理解的比喻,“就像……你们中原人信奉的周天子,是上天之子,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一般。”

    萧玄烨闻言,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低语道:“周天子,早已不是昔日之天子了。”

    那声音很轻,却蕴含着无尽的风雷与决心,他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有些界限,既然已被打破,便无需再恪守。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与马蹄声,二人对视一眼,掀帘而出。

    只见营地入口处,几骑刚刚勒停,当先一人翻身下马,身形略显单薄,正是谢千弦,他甚至来不及拂去衣袍上的风尘,目光便急切地扫过营地,最终与闻声出帐的萧玄烨遥遥相望。

    那一瞬,仿佛周遭所有的喧嚣与不安都褪去,谢千弦眼中是未加掩饰的担忧与如释重负,而萧玄烨冰冷的目光深处,亦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没有言语,谢千弦抽了口气,随即转身,在身后楚子复的陪同下,步履坚定地朝着那顶最大的主帐走去。

    楚子复显然提前打点过,守卫的疏勒战士并未阻拦,进入帐中,只见疏勒部首领已端坐主位,而在首领身侧,设有一道厚重的纱帘,帘后影影绰绰坐着一个人影,气息幽深,仿佛与周围的烛光融为一体,那便是西境神使。

    “都护大人,谢先生。”疏勒首领声音平稳,带着审视,“看在都护府与我部往日的情分上,神使愿意见你们,但需隔着圣帘,并由我与都护大人共同见证。”

    楚子复拱手致谢,谢千弦则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纷乱的情绪,目光清明地望向纱帘后的身影。

    他其实之前也见过一次神使,却没有过交流,眼下更不必寒暄,便直接切入核心,声音清晰:“尊贵的神使,您曾经伴同阿里木可汗去往瀛国迎娶公主,可还记得昔日之瀛太子?”

    此言一出,帐内空气仿佛凝滞,纱帘后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谢千弦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卷精心保管的画卷,缓缓展开,画上之人,眉目英挺,气度天成,虽只是墨笔勾勒,却隐隐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仪,正是他绘制的、未点泪痣之前的萧玄烨。

    紧接着,他沉声道:“画中之人身负紫气,乃潜龙在渊之相,有帝王之资。神使通灵,洞察世间本质,敢问神使,可识得此人背后天机?”

    纱帘之后,一直闭目静坐的神使,猛然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仿佛蕴藏着漩涡与亘古风沙的眼眸。

    他目光穿透纱帘,死死锁定在画卷之上,画像之人的面容,与他记忆中在瀛国宫廷惊鸿一瞥所见的那位年少储君的身影缓缓重叠…

    “呃……啊——!”神使喉咙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带着极大的震撼,冥冥中,随着这声异响,帐内四周原本昏黄的烛火,猛地向上窜起,火焰竟在刹那间变成了幽幽的绿色,似是西境的野火,将整个营帐映照得一片诡谲!

    楚子复与疏勒首领皆是大惊失色,屏住了呼吸。

    绿色的火焰却只摇曳了一瞬便以恢复了常态,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神使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谢千弦说:“我将他,带到西境了。”

    莫约一炷香后,神使在首领的搀扶下走出了主帐。

    帐外,闻讯赶来的阿里木与萧玄烨正焦急等待,看到神使亲自走出,心中更是警惕与疑惑交织。

    神使的目光直接越过阿里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直直地走向萧玄烨,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伸出那双颤抖不止的手,极其缓慢地抚上萧玄烨的脸庞,如同在触摸一件失落已久的神器。

    他的手指带着冰凉的触感,细细描摹着萧玄烨的眉骨、鼻梁,最终,落到了那颗为了被点画的泪痣之上。

    就在指尖触及泪痣的瞬间,神使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这一顿,让一旁紧盯着他每一个细微表情的谢千弦,心脏几乎骤停,袖中的手瞬间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神使浑浊却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那颗泪痣,又抬眼深深望进萧玄烨那双毫无惧色,却有几分不解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天人交战,最终,神使缓缓放下了手,转向搀扶他的疏勒部首领,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量,低声说了几句话。

    疏勒首领听完,脸上震惊和犹豫交织着,他看了看神使,又看了看萧玄烨和阿里木,最终,他叹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紧接着,疏勒首领挺直身躯,面向帐外越聚越多的疏勒部族人与狼牙部的战士,深吸一口气,用洪亮的声音宣布:“以长生天与草原祖灵之名,我疏勒部,自即日起,承认阿里木可汗之正统,效忠于其麾下,助其夺回西境王庭,重振首部荣耀!”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阿里木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神使的转变,是因为萧玄烨?

    是因为他曾告诉过自己的,那个预言?

    但神使的认可,依旧在暗流汹涌的西境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将彻底改变这场王权争夺的格局——

    作者有话说:现生的喜悦和大家分享,美美上岸啦[加油][加油]祝俺滴小嘟者也心想事成!!

    第122章 王旗砺刃卷西境

    一座临时充作审讯的营帐内, 气氛凝重。

    得到了疏勒部的支持,线下首要之事,便是处理被俘的乌尔赫拉, 这位边沙部的女将军, 是塔塔尔麾下最锋利的战刀之一, 从她口中撬出边沙部的动向乃至塔塔尔的部署, 至关重要。

    于是阿里木、萧玄烨、谢千弦与楚子复四人围站在被缚于木桩上的乌尔赫拉面前, 此人虽鬓发散乱,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屈服,只有桀骜与嘲讽。

    “乌尔赫拉, ”阿里木沉声开口,试图唤起旧部的情谊, “边沙部世代忠于王庭,你父亲更是我父汗的挚友, 塔塔尔弑君篡位, 名不正言不顺, 你何苦为他卖命?”

    “你现在回头, 本汗承诺, 既往不咎, 边沙部仍是西境最荣耀的战部之一。”

    乌尔赫拉嗤笑一声:“败军之犬,也配提我父亲?”

    “塔塔尔汗给了边沙部更大的草场,更多的战利品, 他才是带领西境走向强盛的雄主!而你…”说着,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其余三人, 满是鄙夷,“只能依靠中原人的诡计。”

    萧玄烨眼神冰寒,上前一步, 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逞口舌之快毫无意义,疏勒部的神使都已经臣服了阿里木可汗,你以为,塔塔尔还能得到多少人的支持?”

    “哈哈哈!”乌尔赫拉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她死死盯着阿里木,一字一顿道:“我早就说过了,你什么都不懂。”

    “你们以为抓了我,我就会害怕?”说着,她冷哼一声,挑衅道:“我边沙部的族人们,很快就会骑着最快的马,带着最锋利的弯刀,把你们一个个踩碎!”

    帐内的空气因这赤裸裸的威胁几乎凝固,阿里木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败亡的耻辱和部下的背叛,混杂着此刻的羞辱,如同野火灼烧着他的心肺。

    可他没有暴怒,反而在极致的压抑后,迎来决绝的冷静,他挺直脊梁,目光如炬,迎上乌尔赫拉挑衅的视线,声线不高,却带着金石交击般的铿锵:“不用等他来。”

    阿里木低吼出声,仿佛将胸腔积郁的所有闷气一并吐出,“我们会去找他。”

    这话掷地有声,不仅是对乌尔赫拉的回应,更是对帐内所有联军领袖的宣告,退缩与等待,只会耗尽疏勒部的支持所带来的短暂优势,唯有主动出击,打出气势,才能赢得更多摇摆部落的归附。

    此后的战局众人皆知,赤岩隘口是通往王庭方向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两侧山崖陡峭,通道狭窄,最利伏击。

    这地势不仅中原人能想到伏击,塔塔尔一派亦是如此,正是算准了联军若要前进,必走此路,也必遭迎头痛击。

    “赤岩隘口,死地也。”楚子复在沙盘上指点着隘口地形,眉头紧锁,“敌军据守高地,以逸待劳,我军若强行通过,必遭滚木礌石,箭矢覆盖,骑兵冲锋亦难以展开,塔塔尔以此地为坟场,是阳谋。”

    阿里木面容坚毅,败亡的耻辱灼烧着他:“不能再败,也败不起了,必须在此地,打断边沙部的脊梁!”

    他看向谢千弦和楚子复,“二位先生,可有良策,能在此绝地,为我军开辟生路?”

    “阳谋之所以是阳谋,便是因其难以破解。”谢千弦凝视着沙盘上那狭窄的通道,眸中光芒闪烁,显然在飞速思考,“既然无法绕过,也不能退缩,那便只能……让他攻过来。”

    他抬起头,看向楚子复:“师兄,我见过你操纵磐石阵,那时你说还是残卷,如今可有完善图谱?”

    楚子复眼中精光一闪:“有!”

    “此阵核心在于固守耗敌,伺机反击,我军依托赤岩隘口入口处相对开阔之地布设,可设三层机关之术,正合此地之用!”

    谢千弦又补充道:“我军需示敌以弱,乌尔赫拉被俘,边沙部新帅为立威信,必求速战,极易贪功冒进,届时,便是这些墨守机关彰显威力之时。”

    然而,楚子复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此阵虽利,却有一处关键,非寻常勇士所能担当,需有一人设于前沿与中段衔接之处,此处压力最大,必将承受敌军最猛烈的冲击,守护中段机关不被破坏。”

    他环视帐内诸人,沉声道:“此阵眼,需一员武勇超群、气力盖世的猛将坐镇,一旦阵眼有失,整个防御链条便可能崩溃。”

    帐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众人皆知此位关系重大,自身勇力或可冲锋陷阵,但若要在此等绝地孤身承受千军万马的冲击,并稳住全军阵脚,实非易事。

    若是还在从前,萧玄烨一定会把这个位置交给陆长泽,可惜…

    一时间,无人应声,气氛有些凝滞,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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