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给他一个甜头,将他稳在邛崃关前…”谢千弦指尖划过沙盘,从邛崃关向后延伸,“必要之时,要弃了这里…”

    玄霸脸上难看极了,他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他听懂了,这是为了给天汗争取时间,是为了更大的胜利。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能出战了,哪怕是要败,那也总比憋着强!

    他眼中重新燃起战意,狠狠点头:“好!先生的计谋,在西境时我领教过,我听你的!”

    他大步走向墙边,抓起那对倚在那里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兵器。

    那是两柄浑铁破甲锤,玄霸双臂肌肉贲张,低喝一声,将双锤擎起,双锤离地的刹那,竟隐隐有沉闷的风雷之声自锤身传出,空气都为之微微一荡,这对重达百斤的凶器,在他手中却似轻若无物。

    “我西境的勇士!”玄霸扛着双锤,走上城墙,声如雷霆,压过了城外的喊杀,“憋了几天鸟气,今天爷爷带你们出去撒欢,开门!”

    “轰隆隆——”沉重的邛崃关城门,在卫军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轰然洞开!

    玄霸一马当先,如同一道黑色的飓风卷出城门,他身下战马亦是西境精选的龙驹,神骏非凡,驮着他和重锤依然奔驰如电。

    身后,三千西境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而出,这些草原勇士早已按捺不住,发出狼嚎般的狂野吼叫,挥舞着弯刀与骨朵,眼中燃烧着对杀戮和战斗的纯粹渴望。

    他们不是中原军队那样队列严整的将士,是如同铺天盖地的狼群!

    卫军显然没料到一直被动的瀛军竟敢主动出击,阵前出现了一丝骚乱,来给卫军坐镇的匈奴将领阿提拉很快反应过来,眼中闪过兴奋与残忍:“终于忍不住了?传令,给我迎上去,碾碎他们!”

    卫军阵中,早已跃跃欲试的匈奴骑兵如同另一股沙暴,迎着西境洪流对冲而去!

    马蹄声震天动地,仿佛两股巨浪即将对撞。

    玄霸冲在最前,眼看与匈奴先锋相距不过数十步,他双臂抡圆,那对浑铁破甲锤带着恐怖的风压横扫而出!

    “呜——嗡——!”

    锤未至,惊人的声浪先至!

    那不是简单的破风声,空气似乎被巨力挤压、撕裂,正前方的几名匈奴骑兵甚至感觉呼吸一窒,耳膜刺痛,座下战马惊得人立而起!

    “砰!咔嚓!噗——!”

    首当其冲的一名匈奴百夫长连人带马,被一锤击中,战马哀鸣着,骨骼尽碎,侧飞出去,而那百夫长手中的弯刀和上半身仿佛已被无形的巨力拍中,瞬间碎裂,化作一蓬血雾碎肉!

    紧接着,锤势不减,又将侧后方两名骑兵扫落马下,筋断骨折!

    玄霸如同虎入羊群,双锤舞动开来,每一锤落下,都伴随着那低沉恐怖的音爆,敌人骨骼碎裂,甲胄崩飞…

    他力大无穷,锤法简单粗暴却有效至极,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没有一合之敌!

    西境骑兵紧随其后,与匈奴骑兵狠狠撞在一起,刹那间,马匹嘶鸣的声音混作一团,西境勇士凶悍绝伦,他们擅长骑射,但近身搏杀更是野性十足,往往以伤换命,甚至有的坠马后仍咆哮着抱住敌人撕咬。

    匈奴人也是悍勇,战场似乎成了混战,双方阵型打乱,鲜血染红枯草,断肢残骸随处可见。

    城楼上,谢千弦静静观战,面色沉凝,他看到玄霸的勇猛,也看到西境骑兵的锐气,更看到卫军主阵正在调动更多的步兵方阵向前压迫,试图凭借兵力优势包围出城的瀛军。

    时机差不多了…

    战场中,玄霸虽然勇不可挡,但身边的西境骑兵在绝对的兵力劣势下,开始出现伤亡,阵型也被逐渐压缩,他牢记谢千弦的交代,怒吼一声:“众部,随我撤!回关坚守!”

    他双锤猛地向前一轮,爆发出最后一波惊人的音浪,将周围敌人逼退,调转马头,率先向城门方向溃退,身后各部的勇士也纷纷跟着主将后撤。

    “想跑?追!给我夺下城门!”南宫驷在车驾上看得真切,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狞笑,下令全军压上。

    然而,就在瀛军大部分撤入城门,卫军前锋眼看要冲入瓮城的那一刻,城头之上,然投掷出数十个陶罐,陶罐砸在城门附近的地上,砸在追击的卫军人群中,砰然碎裂。

    里面并非火油,而是一种诡异的,泛着磷光的绿色粉末,随着带火的箭矢射下,“轰”地一声,燃起了熊熊烈火!

    野火冲天而起,冲在最前的卫军猝不及防,顿时陷入一片绿色火海,惨叫声此起彼伏,战马受惊,四处狂奔,冲乱了自己后方的阵型,幽绿的火焰和烟雾,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屏障,阻断了卫军的追击势头。

    南宫驷望着眼前紧闭的城门,诡异的野火逐渐熄灭,而瀛军溃逃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传令,清理火场,准备攻城器械!”他志得意满,“瀛军已是困兽,邛崃关,唾手可得!速战速决,拿下此关,再回师收拾萧玄烨不迟!”

    第152章 千烽燃尽邛崃月

    厮杀过后, 城墙上的血迹尚未洗净,空中仍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滞重气息,卫国边陲重镇的雨霖城上已插满了瀛国玄色的战旗, 城中最大的府邸被征用为中军帅帐, 彻夜灯火通明。

    帅帐内, 气氛凝重如铁。

    巨大的舆图铺展在中央,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分明, 数面代表不同军队的小旗插在其上,有些位置被反复推动,挣扎不休。

    萧玄烨立于舆图前, 一身玄甲未卸,染着征尘与血渍, 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眉宇间却已染上连日征战的疲惫。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烛火的映照下, 仿佛跳动着冰冷的火焰, 他紧紧锁住舆图上“濮阳”与“邛崃”两处关键, 眼底一片肃穆。

    斥候入帐, 单膝跪地, 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与紧绷, 道:“报大王!太尉所部一万精锐,于濮阳城东五十里处落马坡遭遇越国援军与卫国守军联合阻击!我军强攻数次,伤亡不小, 现下陷入僵持!”

    帐中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许庭辅乃瀛国老将, 用兵稳重,他的一万兵马是此番东征的重要侧翼,如今被拖在落马坡, 不仅无法按原计划参与对濮阳的合围,反而成了需要救援的孤军。

    萧玄烨脸色未变,只是手指在“落马坡”的位置轻轻叩击,目光随即移向舆图更东侧,那里标注着“井陉厄”三字,那已经是越国的范围。

    斥候继续禀报,声音更低了些,带着明显的忧虑:“另有探马发现,自井陉厄方向,出现大队越国兵马,目测不下三万,帅旗之上…绣有‘宇文’字样,正往濮阳方向推进!”

    “宇文?!”一直侍立在侧的萧虞失声低呼,惯来雅正的脸庞上瞬间血色褪去,他猛地看向萧玄烨,却不敢将自己的担忧说出口。

    井陉厄乃越国北上要道,而“宇文”帅旗,天下只一人配执…

    宇文护,大越武安君,成名数十载,用兵诡谲狠辣,战功赫赫,是列国公认的名将,是战无不胜的战神。

    萧玄烨的眼中轻微一滞,他当然知道“宇文护”这个名字的分量,只是没想到,与此人第一次的交锋,会是在卫国的战场,若真等他来了,东线压力倍增,此次攻卫,定然胜算渺茫…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忧色浮现在脸上,瀛军现只拿下雨霖城,而邛崃关还承受着卫军主力压力,东线又杀出宇文护这尊大神…局势开始变得异常棘手。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又一名斥候飞奔入帐,带来了一丝光亮:“报!大王!陆长泽将军捷报!蓟北粮仓已全面攻克!守军溃散,粮草尽数缴获,陆将军所部折损约半,现余五千可用之兵,正原地休整,听候大王下一步指令!”

    “彩!”萧玄烨猛地一掌拍在舆图边缘,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好一个陆长泽!”

    蓟北粮仓是卫国北方最大的粮仓,此地一失,卫都濮阳及其以北地区的补给将大受影响,军心必然动摇。

    他立刻俯身,望向舆图上蓟北粮仓以北不远处的“戍门关”,而戍门关外,便是广袤的匈奴草原……

    萧玄烨沉吟片刻,决断道:“传令陆长泽,五千兵马固守蓟北粮仓,清理残余,安抚地方,暂不北上攻打戍门关。”

    他抬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声音冷澈:“戍门关是防匈奴的最后一道天险,此刻若破关,匈奴必趁虚而入,我大瀛此战是为灭卫,而非引狼入室,搅乱北境…

    告诉陆长泽,让他组织人马,将军粮运过来。”

    “那……许太尉那边?”萧虞忍不住问道。

    萧玄烨目光转回“落马坡”,思忖片刻:“抽调三千精锐轻骑,由裨将蒙琰统领,即刻驰援落马坡,告诉许庭辅,援军抵达后,稳守阵脚,不可再贸然强攻,待寡人诏命行事。”

    处理完东西两线的紧急军务,萧玄烨这才将目光投向舆图的南侧,那个被无数小旗包围的“邛崃关”…

    “邛崃关战事如何?”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熟悉他的人便能听出,平淡之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斥候连忙回禀:“回大王!邛崃关连日激战,卫军攻势极猛,谢……谢先生决意弃守关口,已率军后撤五十里,据险而守,意图诱使卫军深入。”

    “谢先生?”帐中几名将领面露疑惑,低声交头接耳,“哪位谢先生?竟能代玄霸将军主持邛崃战局?还弃关?”

    “姓谢的…似乎只有…”

    萧虞也看向萧玄烨,萧玄烨却仿佛没听见那些议论,面色平静无波,只淡淡道:“知道了。”

    斥候说完,又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份封好的密函和一个用厚布紧紧包裹的长条,双手高举,“谢先生有东西,命属下务必亲手呈于大王。”

    萧虞上前接过,先检查了密函,才将那包裹放在萧玄烨面前的案上。

    萧玄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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