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没有立足之地

    原来卸去李寒之的伪装,竟有这么难…

    “本相可以给你一个选择,”殷闻礼的声音还在继续,“你可以回太子府,却要做本相的内应。”

    谢千弦眉头一皱,显然不愿。

    “否则”殷闻礼不再说下去,只是惋惜的摇摇头,但这惋惜半真半假,用,是多一分胜算,但此人也难以掌控,杀,是万无一失。

    还要做内应吗?

    他已经对不起萧玄烨一次,还要第二次吗?

    “好”他彻底泄了力,目光转到了那匕首上。

    殷闻礼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个选择,一声“寒之!”几乎穿透了整个诏狱,谢千弦傻傻的看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是萧玄烨

    他就在牢门外,谢千弦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要赌一把,于是他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匕首,锋利的刀刃借着透进来的微光刺痛了他的眼,他却毫不犹豫的往自己脖颈上划去!

    “不要!”萧玄烨惊呼出声,佩剑精准无误的击落了匕首,但太晚了,匕首的尖刺仍旧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牢门被踹开的巨响里,萧玄烨上前抱起谢千弦,径直越过了殷闻礼。

    在接住谢千弦倾倒的身躯时,萧玄烨指尖触到他颈间渗出的血珠,那抹猩红刺得他眼眶发烫,连呼吸都在那一瞬间混乱起来,那是,他的人啊…

    他猛地转身,玄衣扫过殷闻礼脚边时带起一片草屑。

    “太子殿下!”殷闻礼仍有不甘,急喊:“你可知他是”

    “相邦大人!”萧玄烨冷声回绝了他,谢千弦伏在他肩头,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忽然想起方才殷闻礼那句“太子比我更想要你的命”…

    可此刻这人环着自己的手臂在发抖,指尖正小心翼翼按着他的伤口,他闭上眼,任由血腥味混着萧玄烨身上的沉水香涌入鼻腔,他才可悲的意识到,这人眼底未说出口的半分情动,造就了麒麟才子唯一的软肋。

    萧玄烨却向殷闻礼投去一个无比厌恶的眼神,“还是管好自己吧,我竟不知,太子府的人,要劳你动手。”——

    作者有话说:好消息好消息,卿终于终于地攒够了收藏,将于5月27日入V![加油]前面攒着的小嘟者们快看吧!!另外,以下是一篇碎碎念…

    第52章 徒慕君恩误此生

    谢千弦昏昏沉沉, 再醒来时,是在太子府的西配殿。

    这张床,他陌生得很, 来瀛国半载, 这间真正属于他的寝殿, 他竟是一夜也没有住过。或许是因为, 连这个地方, 都与自己无关。

    “太子比我,更想要你的命。”

    殷闻礼的这句话仍在耳畔回荡,挥之不去, 他迷茫地合上眼,胡乱想着, 萧玄烨此刻,究竟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真实的身份?

    即使是不知道, 在同一个朝堂, 和殷闻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他知道, 是早晚的事吧

    当初自己决定来到瀛国时, 画在脸上的青色胎记, 用药物改变过的声线,这一切都是留给自己的退路,怕的就是这一天来临, 他可以紧咬牙关,死不承认, 可若疑点重重,萧玄烨会信吗?

    君臣之间,没有信任, 一切宏图伟业皆如镜花水月,根本无法成就。

    明明最初,他所求不过是一份纯粹的信任,究竟是从何时起,局势竟演变到如此错综复杂的地步?

    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感,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的理智冲击得七零八落,蛊惑着他不由自主地靠近,最终深陷名为“萧玄烨”的重重陷阱之中,无法自拔。

    可同样的,他也知道,这一层纸窗户不捅破,即使不奢求其他,只是君臣,二人之间也永远有难以跨越的隔阂。

    终于,他苦恼地掀开被子,恰在此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谢千弦心头猛地一紧,他实在还未做好直面萧玄烨的心理准备,待看清推门而入的是夜羽,他高悬的心才稍稍放下,暗自松了口气。

    “我听到动静,才进来的。”夜羽的声音毫无起伏,又道:“殿下让我守着,说等你醒了,带你去书房。”

    “殿下在等我?”谢千弦有些不敢相信,话语中不自觉带上几分迟疑。

    “嗯。”夜羽点点头,随即退了出去。

    谢千弦又在床边呆坐了半天,可有些事终究无法逃避,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终于,在夜羽第二次敲响房门时,谢千弦走了出去。

    到书房的路不近不远,谢千弦走过许多次,可从未有一次似今日这般煎熬,快到的时候,纠结了一路的夜羽好心提醒:“殿下去救你之前,见过沈遇。”

    说完,夜羽便退下了,留下谢千弦一人呆立,见过沈遇,那又说了什么呢?

    是于自己有利,还是有害?

    书房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透过窗扉,勾勒出一道隐隐绰绰的人影,正端坐在案前,谢千弦伫立在门外,静静凝视着那抹模糊的轮廓,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种可能的结果,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萧玄烨闻声抬眼,看向门口的方向,见是谢千弦来了,手中的笔缓缓停下,起身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谢千弦心中猛地一怔,掌心瞬间被密密麻麻的冷汗浸湿,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小步小步地挪动着脚步,紧张到了极点。

    他满心忐忑,试图从萧玄烨的神色中捕捉到一丝异样,却惊觉,从进门到此刻,自己竟连抬头直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活脱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多希望萧玄烨能说些什么,那人却只是倒了两杯茶,这些琐事向来都是李寒之做,萧玄烨头一次做,就分两盏,倒了两杯,只见他顾自喝了一口,便将另一杯递给了谢千弦。

    动作毫无停顿,似乎稀松平常,可谢千弦望着这杯递过来的茶水,却愣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思绪如乱麻般纠结,分两盏倒,那自己这杯茶,莫不是有毒的吧?

    萧玄烨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静静看着这人低头的模样,目光中带着几分探寻,又似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才问:“不喝?”

    这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愠,谢千弦又心虚又疑惑,这样想着,就准备去接,可也就在他动作的一瞬间,萧玄烨将茶收了回去。

    谢千弦眼睁睁看着他含了一口,而后单手有力地搂过自己的腰,一手撑在了后背,迫使自己挺起胸,迎接迎面落下的这个吻。

    一个,满是苦味的吻

    茶水从对方口中渡过来,紧接着又是一个湿润又绵长的亲吻,仿佛要将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其中,谢千弦彻底傻了,萧玄烨,为什么还愿意这么对自己?

    一吻结束,萧玄烨与他额头相抵,微微喘息着,轻声哄:“想什么呢,这是给你的药。”

    谢千弦这觉这一切太不真实,他急于想确定什么,便显得有些无措:“殿下没什么要问的吗?”

    萧玄烨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看到那双桃花眼中,一如既往地只有自己的倒影,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有的。”

    谢千弦的心瞬间又被高高提起,这种大起大落的感觉,让他几乎承受不住,此刻,他只想求个痛快,结束这令人煎熬的等待,却听萧玄烨缓缓开口问问:“那个芈浔,你和他认识?”

    “嗯。”谢千弦如实作答,声音虽轻,却在这寂静的书房中清晰可闻。

    “想救他,觉得可惜?”

    “嗯。”

    “你…不是瀛人吧?”

    谢千弦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咬着牙,艰难地点了点头,而后,他清晰地感觉到面前站着的人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似乎也在做着某种艰难的抉择…

    终于,萧玄烨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这一刻,谢千弦才真正意识到,太子和伴读的游戏已经彻底的结束了,摆在他面前,是他曾经无比奢望的,以真面目去面对这个人的机会。

    可他的真面目是谁呢?

    千星孤阙,朱弦疏越,他给自己取名“千弦”,是谓卓然立于乾坤之意,对得起他麒麟才子的赫赫名声,可“李寒之”又算什么?

    那只是他随意想的,哄骗萧玄烨的玩笑…

    仅此而已。

    可现在,他早已在萧玄烨给予的炽热恋慕中沉醉,无法自拔。

    从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开始,那些隐秘炽热的念头,便在每个同床共枕的夜晚如藤蔓般疯狂生长,这些枝叶缠住了他的心,萧玄烨用他的宠爱,放纵和呵护织出了一个名为“家”的牢笼,将他这个无国之人牢牢地困在其中,再也不想挣脱。

    感受到萧玄烨诚挚的目光带着浓重的期许,毫无遮掩地落在自己身上,谢千弦觉得自己全身都如火烧般滚烫。

    他知道,自己终究是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他无法忍受从此与这个人形同陌路,再也无法拥有这份亲密。

    萧玄烨只是知道了自己并非李建中的庶子,似乎还不知晓自己麒麟才子的身份,那么,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吧…

    “我愿意…”谢千弦先小声地说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如同蚊蚋,后面的话却如鲠在喉,支支吾吾地怎么也说不出口。

    焉知,仅仅是这未尽的三个字,已足以让在等待中的萧玄烨经历一场漫长的窒息。

    “我愿意,只做殿下的,李寒之…”

    一句带着些酸涩的话,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落在萧玄烨耳里,却重如千钧,那是承诺。

    你的,李寒之…

    “好…”萧玄烨极力稳住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激动,声音却仍忍不住微微颤抖,眼中泛起一层酸涩的雾气,他紧紧地将爱人拥入怀中,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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