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

    裴子尚亦是虎口发热,心中暗道:“这蛮子,真有几分力气。”

    一击之下,皆知对方非易与之辈,越是如此,便越是激起了二人的斗志。

    玄霸怒吼连连,右手重锤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来,这一锤若是砸实,便是铁甲也能砸得粉碎!

    裴子尚眼中精光一闪,在重锤及身前最后一刻,腰身猛地后仰,锤风擦着他胸前甲胄掠过,手中银枪却如毒蛇吐信,疾刺玄霸咽喉!

    玄霸虽勇,却不笨拙,他左手锤向上一撩,“铛”的一声巨响,枪锤相撞,两匹马交错而过,各自冲出十余步方才勒转马头。

    玄霸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熊熊战意:“好小子,有点本事,再来!”

    裴子尚昂首,眼神鄙夷。

    玄霸见他如此轻视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双锤舞成两道黑色旋风,封住全身要害,又冲上去,裴子尚枪出如龙,一点寒星在锤影中穿梭,每一次刺击都精准狠辣,直指玄霸锤法衔接的细微破绽。

    “铛!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火星如雨点般迸溅,两匹马在阵前盘旋厮杀,尘土飞扬,玄霸力大无穷,每一锤都势沉力猛,砸得裴子尚枪身震颤…

    三十回合,五十回合,八十回合……

    两人从马上打到马下,玄霸一锤砸空,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裴子尚顺势滚地,却银枪横扫,险些削断玄霸马腿,这下,玄霸可真忍不了了,他怒吼跃下战马,双锤如狂风暴雨般砸下,裴子尚枪舞梨花,在锤影中辗转腾挪。

    “噗!” 银枪抓住空隙,撕开了玄霸肩头铁甲,带起一溜血花。

    玄霸吃痛,却更加狂暴,右手重锤自下而上撩起,裴子尚急退,胸前甲胄仍被锤风刮到,银甲凹陷,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渗出。

    “将军!”齐军阵中惊呼。

    裴子尚抹去血迹,眼中战意更盛。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过了百余合,尘土飞扬中,只见锤影如山,枪芒如电…

    瀛军阵中,众多人皆见识过玄霸的能耐,此刻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原以为玄霸之力,天下罕有匹敌,没想到这麒麟才子出身,弃文从武的齐国将星,竟真能与玄霸杀得难解难分…

    蒙琰在萧玄烨身侧,忍不住低声惊叹:“这裴子尚,看着比我还小几岁,竟有如此武艺…”

    一旁的陆长泽闻言,面有不忿,冷哼一声,却也无法反驳眼前事实。

    萧玄烨紧抿着唇,目光死死锁在场中激战的二人身上,尤其是那道矫若游龙的白甲身影…

    令他望而生畏的不仅是能与玄霸一较高下的武艺,更是那人身上那浑然天成的将帅气度与蓬勃的锐气。

    如果一个人,同时拥有这样高强的武艺,又能以兵家将星所著称,那对自己的大业,是何等威胁?

    这一瞬间,萧玄烨仿佛看到了当年在雨霖城下,那位给他带来巨大压力的“武安君”宇文护…玄霸本是为宇文护准备,他知道玄霸或许不能杀了宇文护,只求能够牵制其人,可如今这个裴子尚竟能与自己的底牌大战百回,一个冰冷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此子不除,必为瀛国大患!

    他甚至下意识地希望,能在这一天,将裴子尚彻底终结。

    谢千弦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全是冷汗,他既怕玄霸有失,更怕裴子尚受伤,两人招招狠辣,皆欲取对方性命,眼看局面越发失控。

    萧虞看出他的焦灼,低声劝道:“你别急,若真到不得已时,我必恳请大王鸣金。”

    天空不知何时已聚起浓重如墨的乌云,原本的山风骤然加剧,化为凄厉怒吼的狂风,飞沙走石,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几乎让人睁不开眼,云层深处,隐隐有沉闷的雷声滚动。

    玄霸毕竟是西境第一勇士,狂怒之下,竟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肩甲接了一枪,左手锤借势狠狠砸向裴子尚头颅!

    裴子尚急侧头,重锤擦着耳畔掠过,带起的风压刮得脸颊生疼,他趁机一□□入玄霸右腹,深达三寸!

    “啊——!”玄霸发出惨痛的嚎叫,却忍着痛,右手重锤横扫,裴子尚抽枪不及,只得横枪格挡。

    “咔嚓!”

    裴子尚脸色一变,借力后跃,玄霸却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场中激斗已过两百合,玄霸天生神力,愈战愈勇,双锤威力更盛,但连续猛攻消耗亦巨,呼吸粗重如牛。

    裴子尚枪法虽精,力量终究稍逊,且玄霸双锤势大力沉,每一次格挡都让他气血翻腾,手臂酸麻,动作已不如最初那般行云流水,额角鬓边渗出细密汗珠…

    谢千弦见裴子尚渐露疲态,险象环生,一颗心几乎跳出胸腔。

    “都住手——!!!”

    谢千弦脑中一片空白,猛踢马腹,竟不顾一切地冲入了两人战圈!

    “先生不可!”

    “小心!”

    惊呼声四起,二人的兵器在谢千弦冲入的刹那,险之又险地各自偏转,锤风刮得谢千弦衣袂狂舞,枪尖几乎擦着他的面颊掠过…

    谢千弦脸色惨白如鬼,却张开双臂,挡在了玄霸身前,直面裴子尚,是逼迫亦是哀求:“子尚!你还不住手!”

    玄霸收锤怒吼:“先生让开,待我砸扁了他!”

    裴子尚也气息不稳,银枪微颤,怒视谢千弦:“你让开!今日我必砍了这蛮子的头,再取萧玄烨首级!”

    “狂妄!” 玄霸被彻底激怒,血灌瞳仁,“裴子尚!爷爷我敬你是条汉子!但今天你真惹到我了!小爷我非拿你的头,去向天汗邀功不可!”

    裴子尚啐出一口血沫,满脸不屑:“无知莽夫,安敢口出狂言,看枪!”

    两人杀意沸腾,竟不顾谢千弦仍在近前,再次悍然扑向对方,谢千弦被狂暴的气劲推得踉跄后退。

    萧玄烨看着谢千弦方才护在裴子尚身前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萧虞眼疾手快,只怕自己再不动身有人便要动怒,急忙冲上将他拉回本阵。

    狂风怒号,飞沙走石,天色阴沉如夜,云层中电蛇乱窜,雷声隆隆,仿佛苍天震怒。

    玄霸与裴子尚都已杀红了眼,两人衣衫早已凌乱,头冠皆被对方打落,披头散发,全身遍布血痕与尘土,甲胄破损多处,状如疯魔,但眼中凶光更盛…

    玄霸久战不下,心中烦躁无比,他天生神力,在西境所向披靡,何曾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他既敬佩,又被熊熊燃烧的胜负欲和裴子尚的轻蔑彻底点燃。

    眼看自己腹部的枪伤血流不止,裴子尚的右臂也已废,左臂勉强持着银枪,两人对视,眼中皆是无尽杀意。

    天空中的雷声越来越近,闪电如银蛇乱舞,狂风卷起沙石,打得人睁不开眼。

    玄霸怒吼着冲向裴子尚,双锤高举,如泰山压顶般砸下,裴子尚不退反进,以左臂持枪,竟用出同归于尽的招式,断枪直刺玄霸心口!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玄霸的双锤即将落下,裴子尚的银枪也即将刺入…

    裴子尚双眼坚韧,玄霸与那目光对视,心中莫名一悸,手中重锤竟慢了半分。

    就这半分之差,银枪先至!

    “噗嗤——”

    枪尖刺入玄霸胸口,虽因力竭只入半寸,却已让玄霸动作彻底停滞,玄霸低头看着胸前的断枪,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他嘶声道。

    裴子尚冷笑,想要抽枪再刺,却已力竭。

    玄霸却暴怒了,这是莫大耻辱!

    “啊——!!!”他发出震天怒吼,竟不顾胸口银枪,双锤狠狠砸下!

    “砰!砰!砰!”

    连续三记重锤,狠狠砸在裴子尚奋力架起的枪杆上,银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内凹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第四锤接踵而至,裴子尚再也无力完全卸开,枪杆猛地向后撞在自己胸膛!

    “噗——!”

    “子尚!”谢千弦惊呼出声。

    裴子尚如遭巨击,口中喷出一股鲜血,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地上,银枪脱手,落在身旁…

    他挣扎着想爬起,却又是一口鲜血涌出,面色金纸,显然脏腑已受重创。

    “哈哈哈——!” 玄霸拄着双锤,喘息如牛,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他脸上淌下,他却仰天狂笑,声震四野,“我赢了!我赢了!

    中原的高手也不过如此!我是天下第一!我是天下第一!哈哈哈!”

    双方军阵皆惊恐无比,齐军队伍里赶忙出来搀扶,却见玄霸似疯了般大笑不止,眼中凶光闪烁,嘴里还喊着“天下第一”…

    就在此时——

    “轰——!!!”

    一道刺目欲盲的惊雷电撕裂了浓黑的云层,仿佛天穹睁开了暴怒的眼眸,紧接着,一声几乎要震碎耳膜的霹雳巨响,在所有人头顶炸开!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那道水桶粗细的恐怖天雷,不偏不倚,正正劈在了高举双锤、向天狂笑的玄霸头顶!

    “呃啊——!”

    “!”

    玄霸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嚎,整个人瞬间被刺目的雷光吞没…

    耀眼的电蛇在他身上疯狂流窜,那身厚重的玄铁甲胄如同纸糊般熔化,他雄壮如山的身躯在雷光中剧烈抽搐…

    雷光散去,只在刹那…

    原地只留下一具焦黑冒烟,完全不成人形的残骸,兀自保持着一点僵立的姿态,随即轰然垮塌,那双曾令数人胆寒的浑铁破甲锤,也黯淡无光地滚落一旁。

    死寂…

    狂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两军阵前,无论是瀛军还是齐军,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威彻底震慑,目瞪口呆,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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