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想过,裴子尚也会是宇文家的人。

    宇文护年少成名,安澈害怕宇文世家再出一个名将,害怕唐驹将来面对宇文双璧,所以,将其中一颗将星,送到了他身边…

    谢千弦不知该如何开口,那样的老师,为何是这样的人呢?

    故地重游,谢千弦已不是那个单纯的学生,可对于安澈,他实在说不清,究竟恨不恨…

    萧玄烨一直站在他身侧,此刻目光却落在谢千弦的那一份卷轴上,他想,里头想必也记载着谢千弦的来历,可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静静看着。

    谢千弦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问:“你想看?”

    萧玄烨沉默片刻,反问:“你不想?”

    谢千弦笑了笑:“你若想看,那便看吧。”

    他将卷轴推到萧玄烨面前,“只是,不必告诉我。”

    萧玄烨皱眉:“为何?”

    “血脉归处,从来没有控制过我。”谢千弦转身,望向密室深处那些堆积如山的卷轴,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我做了一辈子无国之人,长在晋,学在稷下,效忠瀛国,若真要做一方之人……”

    他回过头,看向萧玄烨,字字有声:“也要我自己,缔造一个国。”

    萧玄烨心头一震…

    是啊,他怎么忘了,他第一次听见荀文远对此人的评价时,说此人恃才自傲,自视甚高…

    天下才一石,谢千弦独占八斗…

    他从来不是会被出身束缚的人,他选择瀛国,不是因为血脉,而是因为理念,他效忠自己,不是因为王权,而是因为相知。

    “千弦,”萧玄烨轻声说,伸手握住他的手,说:“我将这天下打下来,赠予你。”

    他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人,字句却重如千斤:“做你的国。”

    谢千弦看着他,火折子的光在两人之间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不分彼此。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那一夜,两人没有回营,就在后山那棵系满红绳的梧桐树下,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相拥而眠。

    谢千弦枕在萧玄烨的臂弯里,望着从树叶缝隙间漏下的星光,春末的夜风还带着凉意,但萧玄烨的怀抱很暖,暖得让他几乎要沉沉睡去。

    “七郎。”他忽然轻声唤道。

    “嗯?”

    “我还要…”谢千弦梦呓似的,“再伤你一次。”

    萧玄烨沉默了片刻,手臂收紧,将他搂得更紧些。

    “你不会做让我伤心的事。”他说着,不知怀中人是否听见,“因为你知道,你若伤心,我必加倍于你。”

    一夜无梦。

    萧玄烨醒来时,天蒙蒙亮,晨雾弥漫在山林间,草叶上挂着露珠,鸟鸣声清脆悦耳。

    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地伸手去搂身侧的人,却搂了个空。

    谢千弦不见了……

    萧玄烨坐起身,环视四周,梧桐树还在,红绳还在,那坛挖出来的“醉春风”却不在了,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晨雾中。

    他罕见的没有心慌,也没有着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谢千弦昨夜躺过的地方,一丝隐隐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那坛酒,被送到了齐营——

    作者有话说:完结倒计时“2”[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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