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也确如阿里木自己说的一样,等他越过四个火圈出来时,身上衣袍已被烈火灼烧出了好几块斑驳的痕迹,甚至那匹马的马尾都还泛着野火,脸上也沾着黑烟…

    马匹嘶叫着,而第一个火圈,已经坍塌了一半,他已经不能再继续了。

    但四个,也已是草原的极限。

    “痛快!”阿里木舒爽的高喊一声,而后娴熟的拍去衣上沾上的野火,像是天生的狩猎者,每一个鲜血淋漓的伤口都是他骄傲的象征。

    “好!”

    西境武士的喝彩此起彼伏,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玄烨身上,期待着他如何面对这看似不可能的挑战。

    毕竟从西蛮人眼中看来,中原人是没这个胆子的,而这野火,也不会因为速度快放过任何一个试图征服它的人。

    萧玄烨缓缓策马至起点,等待着他的火圈已经燃烧了很久,阿里木那处的第一个都已被烧软了一半,可想自己这处。

    紧接着,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四蹄生风,向第一个火圈冲去!

    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人吞噬,可萧玄烨的身上却没有感觉到半分的炽热,像是火焰臣服在他的脚下,不敢进犯半分。

    但他没有时间去思虑这么多,紧咬牙关,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

    一个、两个、三个……他逐一穿越火圈,汗水与火焰的热气交织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却同样洗净了他的心,起码他知道,从此以后,他不会继续在梦中流泪。

    当他终于成功穿越第四个火圈时,他没有停下,他在继续往前冲!

    谢千弦看的胆战心惊,此时那匹马的狼狈比阿里木那时有过而无不及。

    萧玄烨则一直盯着那团烈火,越是诡异,他越是要闯,可在他即将接近时,他清晰的看见了火圈的震荡,果然,在他最后一次甩动马鞭越近火圈时,整个火圈轰然倒塌,尽数砸在了他身上!

    “殿下!”

    谢千弦几乎失声,然上官凌轩同样是个大嗓门,没人注意到谢千弦,唯有席座中的裴子尚。

    最终,萧玄烨连人带马翻滚了数圈,马匹已被严重灼伤,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可萧玄烨稳住重心后,看向自己的手腕,衣裳已经被烧出好几个大洞,披风尽数损毁,萧玄烨能看见自己的皮肉,那里没有任何一处灼伤…

    瀛君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而后喜道:“彩!”

    西境人先是愕然,随即也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阿里木震惊之余,亦在思索着什么,最终上前同他握了个手:“太子殿下,果然不一般。”

    萧玄烨平复着呼吸,问:“下一场,王子想怎么比?”

    阿里木依旧傲慢,他可不认为自己就是输了,于是道:“骑射之道,箭术为先,草原上的男儿,无不以百步穿杨为荣,不知殿下可愿与我比一场射箭?”

    萧玄烨微微一笑,胜过一场后,自然愈发从容,“王子有此雅兴,我自当奉陪。”

    随即,将士们迅速在场上布置起射箭的靶场,二人的靶子面对面设立着,每个靶子都设在不同的距离,最远的甚至超过了两百步。

    阿里木与萧玄烨各自再挑选了一匹骏马,配备了最精良的弓箭,背对背骑在马上,随着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向着反方向策马而出,向各自的靶位疾驰而去。

    练兵场上的风呼啸而过,带着几分凉意,却也吹不散他们心中的热血与斗志,阿里木自幼在草原长大,射箭对他来说是家常,可他不敢轻敌,每一箭都力道十足,箭矢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在靶心。

    萧玄烨虽显得沉稳,却也不甘示弱,每一箭都凝聚了他全部的心志,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亦精准落在靶心。

    随着比试的深入,两人之间的比分交替上升,难分伯仲,看客们也看得如痴如醉。

    最终,各自的靶心都被射完,却还没分出胜负来,二人面对面望着彼此,一人在这端,一人在那端,相距甚远,却隔着这数百里的距离都闻到了火药味,席坐上的看客都莫名紧张起来。

    练兵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二人彼此的眼神中闪烁着强烈的胜负欲,仿佛要用这一箭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与荣耀。

    “哼!”阿里木挑衅意味十足,冷笑一声,他猛地拉开弓弦,却是正对着萧玄烨,箭矢如同一条愤怒的银龙,划破空气,直逼萧玄烨而去。

    面对阿里木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看客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西蛮人想当众谋害太子不成?

    萧玄烨却并未有丝毫慌乱,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二人都是为了身后的国,那注定这不会是场太平的比试。

    在箭矢即将飞至眼前的瞬间,他迅速开弓,弓弦被拉至满弓。

    远处袭来的箭矢只能看见一个小点,萧玄烨低喝一声,随即松开了弓弦,箭矢如同闪电般射出,两箭在空中交汇,二者的摩擦发出了轻微的“嗤嗤”声,仿佛是两股力量在无声中碰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本以为都是奔着取对方性命的两箭,却都自二人脖颈间擦过,而后几乎同时命中对方身后的靶心!

    萧玄烨的箭矢精准无比,稳稳地扎在了靶心的正中央,而阿里木的箭矢虽然也命中了靶心,却因方才两箭的摩擦而略微偏离了中心位置。

    全场的看客回过神来时,有的人爆发了喝彩,西蛮的使臣却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自家王子还算懂事,那一箭若真是冲着萧玄烨命门而去,别说联姻,两国非战不可。

    僵愣一会儿了,阿里木也露出了赞赏的笑容,他走上前来,倒也豪气,向萧玄烨伸出了手,“我输了。”

    萧玄烨礼貌性的回握住阿里木的手,依旧带着风度:“王子与我谈论骑射之道,修两国邦谊,没有输赢。”

    听着他的回答,阿里木笑着摇摇头,也在笑中打量:“你真是让我惊喜。”

    眼看着二人就要骑马回来,席间却有人不动声色的绕道了营帐后。

    二人下马归来,还听到众臣对萧玄烨的夸赞。

    也不知是真心还是故意,殷闻礼对着百官夸赞一句:“太子殿下如此大才,实乃大瀛之幸啊!”

    群臣附和着:“是啊,太子殿下年纪轻轻,能文善武,我大瀛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谢千弦听着这些人的赞赏,有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小心观察了一番瀛君的脸色,倒是看不出是喜是怒。

    可就在萧玄烨与阿里木踏进营帐没几步,营帐外脚手架上架着的火盆却突然炸开,惊到了所有人,硝烟中,似乎有一块什么东西被炸了出来。

    瀛君脸色一沉,道:“去看看是什么?”

    于是大监王礼上前查看,却是一块已经烧焦的龟腹甲。

    周室传承下来的规矩,行军总有占卜的先例,因此每个营帐前也都有烧龟腹甲以求上天赐福,这并不奇怪。

    “回君上,是龟腹甲。”

    瀛君点点头:“让人收拾掉。”

    “是。”

    王礼便命几个将士上前收拾,却忽听得有人惊叫:“这上面有字啊!”

    闻言,众人都是有些好奇,龟腹甲乃是占卜所用,如今这火盆不仅炸了,连龟腹甲上都出现了字,当即便有人言:“该不是上天显灵,这是老天的旨意?”

    见此,瀛君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命太卜令上前查看。

    满头白发的太卜令上前仔细看了一番,看着那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刻字,片刻后花容失色,却又忍不住的喜悦,直呼:“恭喜君上,贺喜君上,大瀛万年啊!”

    “哦?”瀛君眉头一挑,问:“喜从何来?”

    太卜止不住的兴奋,连连作揖,将龟腹甲上刻着的几个字说了出来…

    “天降瑞,世将明,民得安,百废兴…”太卜越说越激动,最后几句,竟对着还在面前不远处的太子行了大礼,高呼:“烨名者,天子也啊!”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惊讶不已,有几人暗渡陈仓,隔岸观火,瀛君脸上的笑意也不可察觉的僵在脸上。

    席间太傅立刻看出不对,忙喝斥一声:“你休要胡言,老糊涂了不成?”

    太卜满心都只钻研占卜之事,对朝堂党派从不过问,亦不知此言于瀛君而言意味着什么,只是笃定:“太傅不可妄言,难道大瀛公室,还有第二个烨名者么?”

    “君上,此乃祥瑞,此乃大喜啊!”

    萧玄烨亦有些失措的看着瀛君,一声“公父”都喊不出口,那上首的人眼中,是如此的冰冷。

    瀛君似笑非笑,而后起身,什么话也没说,离开了席坐——

    作者有话说:所以,有小天使能get到我说的“略带一点奇幻色彩”素森莫嘛[让我康康]

    对了,请不要忘记之前出场的苏武,不只是路人甲而已!!!

    第39章 须断金兰孤影寒

    残阳如血, 最后一缕天光被浓墨般的夜色吞噬,明政殿的飞檐斗拱在摇曳的宫灯中投下狰狞暗影,轮廓被昏黄的灯火勾勒得庄严又孤寂, 俨然是座孤岛。

    萧玄烨独自立于殿外, 那道挺直的脊梁在暮色中绷成孤弦, 身影被拉长, 与夜色融为一体, 显得格外落寞。

    大监王礼望着这一幕,捧着拂尘的手微微发颤,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轻叹一声,再次踏入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殿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瀛君端坐着, 面容淡然, 烛火映得他眼中精光忽明忽暗, 眼神中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

    他漫不经心地问:“太子是跪着的?”

    话语间, 似乎带着一丝玩味, 又似是刀锋, 但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却无半点笑意。

    “殿下是站着的。”王礼的声音低沉又不失恭敬。

    外头冷风呼啸而过,瀛君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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