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潮水倒灌,他仿佛又看见冲天火光中坠落的身影,听见皮肉焦灼的噼啪声。

    火影终于又在眼前重现,他傻傻望着身下喘息不止的谢千弦,那一个个留在心里的疙瘩被重新唤起。

    自己对他有情欲,他可以唤醒自己隐藏多年的野性,一个来路不明,甚至不知是否可以信任的人…

    太危险了,萧玄烨摇摇头,注视着这场未尽的荒唐,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也明白不能再将这人留在身边,于是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罐药瓶,含着其中的药水渡给了谢千弦。

    谢千弦醒来时,外边天还亮着,反应过来这还是在醉心楼,当即将身子检查一番,似乎并无不妥,才深深松一口气。

    不过,萧玄烨是一直没有来过吗?

    他有些记不清,只记得自己似乎是中了计,应当是有人进来过的,可要努力去想,细节却如风中残烛,难以琢磨。

    推门出去,却是夜羽守在外面。

    “你怎么在此?”谢千弦有些尴尬。

    夜羽回他:“殿下让我在此等着。”

    他心中闪过一丝错觉,问:“现在几时了?”

    夜羽怪异的看着他,“已经是第二日了。”

    ……

    等谢千弦回到太子府,竟看见有侍女从萧玄烨房中出来,不知怎的,倒还有些激动,上前一看,三两个侍女已经替他理完了衣冠。

    萧玄烨见到他进来,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随后又问身旁立着的楚离:“人已经到了?”

    “到了。”

    萧玄烨理完一切,抬步便要离开,这期间甚至没想搭理旁人一句。

    依旧冷漠的态度让谢千弦不由得感到恍惚,但在萧玄烨掠过自己时,他还是出声道:“殿下,小人也想去。”

    萧玄烨回头扫他一眼,看见那一双桃花眼是同往日一般对自己的依赖,今日,他更看见了一丝不安,终于,萧玄烨回了他一句:“好啊。”

    语气毫无起伏,弄得谢千弦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跟着萧玄烨来到正殿,今日到访的客人,竟是西境的王子!

    走进去时,谢千弦不免拘谨,毕竟昨日在那人面前,自己还顶着个男倌的身份,他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萧玄烨答应让自己随行。

    西境的王子明显还记得谢千弦,待萧玄烨落座后,便轻笑:“这不是昨日醉心楼的美人么,太子殿下给带回来了?看来真是人间尤物,让太子殿下恋恋不舍?”

    萧玄烨淡淡扫他一眼,亦忽视了身旁谢千弦的难堪,几乎是命令:“去给王子斟茶。”

    谢千弦一愣,却只在萧玄烨的眼角看见了威慑,让他想到了昔日那个在诏狱里想杀了自己的太子,但这事,不需自己去做吧?

    可萧玄烨的眼神里确实没有任何疼惜,他一想眼下二人正是有隔阂的时候,便硬着头皮走了下去。

    阿里木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捕捉到他脖颈侧边露出一点淡淡的粉红,被衣领盖着,但有些动作时还是会露出来,一看便知是什么。

    趁着谢千弦倒茶的功夫,他瞥着上首的萧玄烨,忽然想知道,这位瀛国的太子,究竟是个多狠的角色。

    亦或者,江山和美人,他更喜欢哪个。

    于是,他坏笑一声,搭上谢千弦按着茶壶的手,感到那人明显抖了一下。

    谢千弦是实在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当即就要抽回手,可还没等他有动作,就听萧玄烨将手中茶杯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不轻不响的撞击声,那是警告。

    看着萧玄烨的反应,谢千弦忽然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什么意思?

    而趁他发愣的这会儿功夫,阿里木轻轻一拽,就将谢千弦拉去了他怀里,谢千弦实在没受过这样大的屈辱,想挣脱,然萧玄烨不为所动…

    心口传来撕扯的疼痛,这番场景,饶是夜羽和楚离也不敢看,纷纷背过身去,对于萧玄烨的态度,他二人都感到奇怪。

    谢千弦被阿里木紧紧抱在怀里,说是抱,更像是锁,像对待毫无价值的玩物。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抗拒,可萧玄烨的冷漠让他失去了反抗的勇气,他真要自己在众人面前沦为一个男倌不成?

    他是可是麒麟才子谢千弦,他才高八斗,名传九州,他的名头说出去,各国的君主都会争着抢着要,而他甘心做一个微小的李寒之留在萧玄烨身边,辅佐他,侍奉他,哪怕做的再有不对,也不该受此侮辱吧…

    阿里木明显感到了谢千弦的抗拒,怀里的人更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于是他挑衅的看向萧玄烨,见后者竟还不为所动,他愈发的好奇,萧玄烨,究竟能忍到什么地步?

    于是他凑近了谢千弦,在他脖颈间细闻着,谢千弦恶心的不行,当即别过了头,可这刚好露出了那处的吻痕,像是抓到了什么证据似的,阿里木在那处狠狠的咬了口。

    谢千弦再也忍受不住,当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既愤怒又羞耻,以至于完全感觉不到被咬的疼痛。

    “呦!”阿里木故意抬高音量,“美人性子这么烈,昨夜在太子身下也是如此?”

    这话如同刀尖刺在谢千弦心口,他看着上首的萧玄烨,发觉他眼中竟是如此的平静,今日若真是个男倌受此侮辱,萧玄烨想必都不会如此冷静…

    他最后看了一眼萧玄烨,眼中尽是失望,而后决然离去。

    最后的最后,阿里木说了些什么,萧玄烨没能听得进去,他只是问自己…

    既如愿,可心安?——

    作者有话说:今日这章,在改的时候就怕会不会有人骂[可怜],站在读者的角度,如何就现在的发展去解读这个人物,肯定和我不一样,小天使们有这个自由,但站在上帝视角,我还是得说,这是烨确定心意的一个过程,咱家攻可是隐性疯批痴汉,跨过这道坎,他才会变得完整,才会全心全意去爱弦,其实他本质有点缺爱,没有遇到弦之前,“太子”是一座活死人墓,他只是没办法解脱的守墓人,但是又身兼痴汉这个属性,所以后面会有多宠弦,嘿嘿[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我只是在正常的解读人物,不带任何属性!!

    第33章 成局难解相思劫

    这一晚, 萧玄烨留在了太子府,说来可笑,这是他的宫殿, 他在此处这么多年, 唯一让他不敢回来的理由, 竟会是李寒之。

    可太子府不是他的家, 太子府, 不能成为任何人的家,这座宫殿的主人是太子,太子府是个称谓, 太子也是。

    明明已有了答案,他还是随意抓了个侍女问:“李寒之呢?”

    白日之事发生在太子府, 众侍女都有所耳闻,她们没想到伺候了十多年的太子会有如此绝情的时刻, 因此对他更有几分忌惮, 声音颤抖着回道:“回殿下, 李先生日里出去了, 就没再回来。”

    萧玄烨沉沉叹一口气了, 似乎也失去了支撑着全身的力气, 心累的摆摆手,示意这些人都下去。

    偌大的寝殿回归了宁静,之前也有一次, 李寒之不在,那个时候, 他还愿意去哄几句,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他是太子, 为君,李寒之为伴读,是臣,这天下,竟也有君给臣赔礼的事。

    他无力的瘫倒下去,不只是这处只有他一人,整个太子府,都只有他一人,只剩他一人…

    当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萧玄烨竟诏了一位侍寝婢女。

    可第二日,院里的下人们闲聊时聊到这事,却说打扫的人收掉的那块元帕完好无损,那即是说,太子并没有临幸那侍女。

    萧玄烨确实没有,他想,自己竟对李寒之有情欲,怕是在那时的气氛下才有的感觉,他找来侍女,想证明自己对别人也可以。

    事实却并非如此,他只看一眼,看出那女子的奉承,也看出自己的不感兴趣,恍然间,他竟希望,那在榻上等着自己的,该是李寒之。

    于是,他便干脆又在书房呆了一夜,待到天亮时,一切才又恢复了寻常。

    今日是太傅来访的日子,萧玄烨下了朝便赶了过来,书房中,二人如往常那般对弈,上官明睿许久不见李寒之来,便问:“李寒之不在?”

    萧玄烨心不在焉,提及李寒之,更是烦闷,重重落下一子,惊得青瓷茶盏里泛起涟漪,“我将他赶走了。”

    上官明睿执子时闻言一顿,太子向来克己复礼,从未失态过,此番便显得有些反常,问:“为何?”

    眼前人是自己的太傅,是萧玄烨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可他也知道,有些话无法明说,沉默良久,反问:“老师觉得,此人可信?”

    上官明睿终究是看着他长大,也看出他的不寻常,落下一子后,才道:“殿下是在失望,还是害怕?”

    闻言,萧玄烨抬起头,好像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渐渐地,好像又懂。

    他不答,上官明睿也不细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想到那夜李寒之那一句“奇货可居”,他便知此人是可信的。

    萧玄烨今有顾忌,怕也就是那所谓李建中庶子的身份,这一点,他无法替李寒之隐瞒,也不愿意欺骗萧玄烨,他抬起浑浊却清明的眼,却只是问:“自李寒之来到殿下身边这几月,其言行,可有碍于殿下?”

    萧玄烨顺着回忆想起这些过往,竟只记得他无论何时都陪在自己身侧,自己批奏折,他便在一旁研墨,有时会说说自己的见解…

    是夜里梦魇时会有一只抓住自己的手,是房中细心添置照料的花草,是为自己奔赴齐国,听沈砚辞说,他还遭遇了一次刺杀

    他在这个太子府的轨迹皆是围绕着自己,总想待在自己身侧,他在自己面前表现的那般弱小,依附自己,甚至爱慕自己

    他给了李寒之什么?

    让他当众被人羞辱的抬不起头来,让他的尊严都被践踏…

    可这个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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