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非为将之道!”

    闻言,谢千弦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触手温凉,正是稷下学宫至高信物,惊鸿令。

    “师兄,”谢千弦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一丝恳求,“见此令如见学宫祭酒,昔年你蒙冤落难,是学宫收留授业,予你新生,今日我谢千弦,以惊鸿令之名,请你不惜一切,辅佐萧玄烨,助他复国!

    此非私情,乃为天下苍生择一明主,终结这乱世烽烟!”

    楚子复看着那枚熟悉的令牌,脸色变幻不定,对于这枚令牌出现的惊讶早已算不得什么,恩义与责任在他心中剧烈交锋,几乎要将他撕裂:“千弦,你……你这是将我置于不忠不义之地!”

    “师兄,你为都护,倘若西境全然落入塔塔尔这等凶残暴戾之徒之手,边关必永无宁日!若师兄信得过…”谢千弦目光扫过萧玄烨,后者面无表情,“千弦愿暂充军师,竭尽所能,以谋略补武力之短。”

    他稍作停顿,看向楚子复,眼神锐利起来,“旁人说西境之人离了马不会打仗,那便用中原的法子打!结寨固守,步步为营,以正合以奇胜…

    师兄你精通墨家机关之术,可制强弩、冲车、拒马,弥补我军兵力与悍将之不足,并非胜算全无。”

    楚子复看着那枚沉重的令牌,又看向神色坚定的师弟,再看向重伤的阿里木和冷峻的萧玄烨,脸上挣扎之色愈浓,恩义、责任与现实,重重压力几乎让他窒息。

    最终,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吐尽了他所有的挣扎与侥幸,对于萧玄烨此人,他了解的不多,可对于萧厌之,他却是有几分了解…

    此人心中有善念,楚子复不是没有同其他位高权重之人打过交道,正是因为谁都没看上,这才独自奔赴边疆,萧玄烨,仁而不愚。

    “罢了…或许这便是天意。”楚子复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却又有尘埃落定后的坚定,“可汗,我都护府……愿倾力相助,我师弟精通兵法,我信他。”

    “萧兄,”他转向萧玄烨,目光复杂,“希望你他日若能复国,莫忘今日初心,谨记仁德,予天下苍生一个太平盛世,而非另一场劫难。”

    萧玄烨点点头,仍有话要说,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楚子复抢先开口,堵住了所有可能的拒绝:“萧兄,我不管你从前是谁,与千弦有何恩怨,但你现下既然需要我都护府相助,需要西境这三分兵力,就得听我的安排,包括…接受军师之策!”

    萧玄烨站在那里,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他沉默着,并未看谢千弦一眼,可楚子复知道,他是默认了。

    阿里木瞧着萧玄烨,即使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不敢轻易相信此人,谁知道,他的到来,对西境究竟是劫难还是救赎?

    神使当初告诉自己,萧玄烨,会成为西境的可汗,这句话,阿里木至今不敢忘怀…——

    作者有话说:提前预警:后面的玄幻色彩会越来越重!

    第119章 其心若铁戮卿裳

    楚子复的承诺既出, 署衙内的空气都为之一变,无形的战鼓被擂响,无论哪里, 这天, 都要变了。

    萧玄烨眼中那冷酷的寒意骤然凝聚, 他不再看任何人, 只对楚子复沉声道:“时间紧迫, 请子复兄即刻点验都护府兵册、粮草、军械图册,一炷香后,校场点兵。”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 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帅,楚子复深深看他一眼, 并未因这近乎越权的指令恼怒,反而立刻对亲卫下令:“照将军的话做, 所有文书, 即刻送至书房!”

    命令雷厉风行地被执行下去。

    萧玄烨转而看向带伤的阿里木, 以及他身边那名依旧警惕的少年阿努尔, 问:“可汗部下, 尚有能战者几何?可还有信得过的将领?”

    阿里木回道:“阿努尔是悍鹰部的勇士, 勇武可信,随我杀出王庭的亲卫,还有…千余人, 皆是以一当十的勇士,皆在城外。”

    萧玄烨的目光落在阿努尔身上, 那少年被他冰冷审视的眼神看得肌肉绷紧,如同被猛兽盯上,却倔强地不肯移开视线, 高傲的挺起了胸膛。

    “很好。”萧玄烨吐出两个字,听不出褒贬,“你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故人?”阿努尔有些不解,睁着疑惑的眼看向阿里木。

    “可汗也见过的。”萧玄烨轻笑一声,尾音染上几分遗憾,吐出三个字:“陆长泽。”

    不知此刻,是死是活…

    阿里木回想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他啊,你们那个…武状元?”

    萧玄烨点点头,不再多说,阿里木的目光落会到阿努尔身上,一番大量之后,竟也后知后觉道:“是有些相似…”

    “啊?”

    “别管这些了。”阿里木摆了摆手,正声道:“带你的人,立刻收拢所有溃散至都护府周边的西境战士,无论属于哪一部落,告诉他们,复仇和夺回荣耀的机会来了。”

    阿努尔眼见希望燃起,瓮声应道:“是!”

    他扶阿里木坐下后,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吼声很快在庭院外响起。

    ……

    晨光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反而将场中肃杀的气氛照得更加清晰。

    都护府的两万戍边军,自然不可能顷刻全员集结,但驻守府城最精锐的五千步卒和一千骑兵已列队完毕,军容虽整,却难免带着久戍边关的疲沓和疑虑。

    萧玄烨立于高台之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想起曾率瀛国之师出征的景象,瀛人被列国称作“虎狼之师”,军中从来生龙活虎,人人都盼以军功获奖赏,光景犹在昨日,今日面对的,却已是这般疲态之军了。

    萧玄烨想,自己要走的路道阻且长,这已经很好了。

    另一边,则是阿努尔勉强收拢起来的千余名西境残兵,他们衣甲破损,带伤者众,却个个眼神凶悍,带着败亡的屈辱和复仇的火焰,与都护府军队泾渭分明地站着,彼此间隐隐有敌视和隔阂。

    楚子复与谢千弦站在点将台侧,他面色凝重,谢千弦却沉默地看着台下,目光转会到萧玄烨身上,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

    萧玄烨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衣袍,但当他站定,目光扫过台下近六千兵马时,那股无形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校场,所有的窃窃私语和躁动都消失了。

    他的声音清晰冰冷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寒冰砸落在青石板上:“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的开场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却恍若未觉,继续道:“都护府的将士们在想,为何要替这些时常劫掠边境的西境人卖命?西境的勇士们在想,这些羸弱的中原人,凭什么指挥我们?你们彼此不信,彼此轻视。”

    一句话,撕开了双方心照不宣的隔阂,台下顿时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萧玄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铁与血的铿锵:“但现在,你们的敌人不是彼此!”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西境残兵:“你们,是想像丧家之犬一样死在这异国的城墙下,让你们的妻子儿女永世为奴?还是跟着你们的可汗,用叛徒的血,洗刷耻辱,夺回属于你们的一切?!”

    西境战士们的呼吸粗重起来,眼中的火焰被点燃,阿努尔第一个举起弯刀,用西境语咆哮:“复仇!”

    “复仇!复仇!”千余残兵的吼声汇聚在一起,虽人数不多,却爆发出惊人的杀气。

    萧玄烨立刻转向都护府军队:“而你们,诸君乃是天子麾下戍边之军,西境若乱,塔塔尔下一个剑指何处?便是这都护府!

    便是你们身后所要守护的关隘和百姓!今日我们不出兵,明日战火便会烧到你们的城头!届时,还有谁能助你们?”

    他停顿一下,声音压下,却更显森寒:“我不是在请求你们,我是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楚都护已决意出兵,此乃军令!”

    “现在!”他猛地喝道,声震四野,“告诉我!是愿意龟缩城中,等待战火临头?还是随我出征,碾碎叛军,博一个功勋与太平?!”

    沉默片刻后,都护府的军队中爆发出呐喊:“出征!出征!”

    两个群体的不同诉求,在一声声响彻云霄的呐喊中扭曲成了同一个目标,生存与胜利。

    但他立威的手段远不止于此,自瀛国灭火的消息传来后,多数人早已知晓,这个出入都护府的萧厌之并不是什么茶商,只是一个亡国之人,一个被废了的太子。

    自他登上这点将台,那一阵私语中,他已经听到了这样的话。

    群情激奋之时,萧玄烨目光陡然锁定住都护府军阵中一名面带不屑的校尉。

    “你,”萧玄烨指向他,“出列!”

    那校尉一愣,在周围目光注视下,不情不愿地走出队列。

    “你方才说,一个亡国的太子,也配在此大放厥词?”萧玄烨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竟将那人压低的话语重复得一字不差。

    校尉脸色瞬间惨白…

    “动摇军心,蔑视主帅。”萧玄烨甚至没有提高声调,“依军法,当如何?”

    楚子复在一旁,沉声接口:“杖责五十,革职查办。”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萧玄烨的声音斩钉截铁,“拉下去,斩了。”

    全场骇然,那校尉更是惊得魂飞魄散:“你…你敢!我乃…”

    话未说完,楚子复身旁两名亲卫已上前将其制住,楚子复嘴唇动了动,最终闭上眼睛,默认了。

    手起刀落!一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校场的黄土…

    整个校场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谢千弦的心微微一抽,顿感五味杂陈,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昔日瀛国太子,他是上位者,不容置疑的上位者…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手段震慑住了,此前瞧不起他的西境人也默默放低了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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