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去给他们打个招呼,让阿里木知道, 他的头颅,只是暂时寄存在那里,我随时会去取!”

    “也让楚子复明白,插手西境之事,要付出代价!”

    ……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边塞最危险的时刻。

    都护府城头,连日来的平静让守城将士的警惕有了细微的松懈,直到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一片移动的火星,绿色的、如同鬼火般悄无声息地蔓延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敌袭!敌袭!”警钟凄厉地敲响,划破夜的死寂。

    城头瞬间炸开锅,士卒们慌忙就位,弓弩上弦,书房内的三人也被惊动,迅速登上城楼。

    只见城外,约莫千骑精骑如幽灵般列阵,人马皆罩在深色斗篷中,唯有手中绿色的火把和兵刃的寒光,在黑暗中闪烁…

    这并不是攻城的架势,这支队伍甚至没有进入弓弩的有效射程,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一股肃杀之气却扑面而来。

    为首一骑,身形相较于周围魁梧的边沙骑兵略显纤细,但挺拔如松,脸上覆着半张狼首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条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边沙部以勇悍闻名的女将军,乌尔赫拉。

    她未戴头盔,长发编成数条发辫,在火光中狂野舞动,面容并非绝美,却线条分明,眉宇间英气逼人,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沙漠中的鹰隼,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傲与冷酷,身后一张巨大的角弓,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乌尔赫拉的目光越过城墙,精准地锁定了刚刚登上城楼的阿里木,那目光中没有塔塔尔的狂怒,也没有寻常将领的挑衅,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早已注定的失败者。

    她甚至没有去瞧其余的三人,只是遥遥地、定定地看了阿里木一眼…

    然后,在都护府守军紧张的注视下,她缓缓抬手,取下背后的巨弓,搭上一支响箭。

    弓开如满月,箭尖没有指向城头任何人,而是斜指苍穹…

    “嗡——”一声刺耳的尖啸撕裂夜空,响箭带着凄厉的尾音,射向都护府城楼的正上方,最终力竭,坠落在城墙前不足十步之地。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和蔑视…

    做完这一切,乌尔赫拉干脆利落地收起弓,拨转马头,千骑精锐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只留下满地凌乱的马蹄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尘土气息,那支深深扎入土中的响箭,尾羽仍在颤动。

    这是塔塔尔的回应,傲慢、直接。

    阿里木捂住隐隐作痛的伤口,脸色铁青。

    西境十部中,悍鹰、风骑、边沙和狼牙四大战部,边沙部向来不安分,阿里木认得乌尔赫拉,虽是个女人,但却是边沙部最桀骜不驯的鹰。

    她这一眼,这一箭,比任何叫骂都更让他感到屈辱。

    楚子复面色凝重,看向萧玄烨:“塔塔尔这是在示威,也是在试探我们的虚实和决心。”

    萧玄烨望着远处黑暗中消失的骑影,眼神冰冷如铁。

    那女将军高傲的背影和那无声的警告,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压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狠厉,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徐徐道:“很好,他很快就会知道,他派来的这只鹰,会不会折翼在此。”

    楚子复再看向阿里木,见他受得打击不小,转问谢千弦:“千弦,你有何对策?”

    众人的目光被引向了始终沉默的谢千弦,他脸色依旧有几分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冷静,仿佛昨夜城楼上的种种并未发生,只是那挺得笔直的背脊,透出一种脆弱的坚韧。

    听到楚子复发问,谢千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带着令人心安的魔力:“塔塔尔派精锐轻骑示威,意在震慑,亦在窥探我军虚实,彼辈骄狂,必料定我军新合,立足未稳,不敢主动出击,或只知固守城垣。”

    “我等或可…”他略一停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吐出八个字:“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萧玄烨眸光微动,却未转头看他,楚子复已然会意:“千弦之意是,示敌以弱,诱敌深入,设伏击之?”

    “正是。”谢千弦颔首,指尖在冰冷的城墙垛口虚划,“都护府城高池深,若一味死守,正堕塔塔尔下怀,彼可从容整合西境,届时大军压境,我等更为被动。

    不若主动露出破绽,引塔塔尔派兵截杀,我军主力则预先设伏于险要之地……”

    “风鸣谷。”萧玄烨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道破了关键。

    那是由王庭方向来袭之敌,追击通往东部关隘的必经之路,谷道狭窄,两侧山势陡峭,是设伏的绝佳场所。

    谢千弦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将军明鉴。”

    “风鸣谷地势险要,利于设伏,然边沙部骑兵迅捷,寻常陷马坑、绊索恐难奏效,需有奇技,迟滞其锋,乱其阵型。”

    楚子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墨家机关之术,或可一用。”

    说罢,他当即对亲卫下令:“立刻召集府中所有巧手工匠,将库房内存放之硬木、兽筋、铁棘等物悉数搬至工坊,再取我书房内那只檀木匣来!”

    命令一下,整个都护府上下挑灯忙碌起来,所谓墨家机关,并非神怪之物,而是实用器械,墨家兼爱非攻,却也依靠这些机关之术来实现这“非攻”。

    楚子复和他麾下的工匠们彻夜未眠,原先布防在城池边的机关显然已经不够,一夜的时间不足以制出更精巧的机关,却可以赶造出以硬木为骨、兽筋为弦的“伏弩”,暗藏于岩缝之中,弩箭涂以墨色,一次可发五矢,专射马腹。

    新制成的绊马索网,是网,也是铁荆棘,浅埋于沙土之下,一旦触发,立刻弹起,纠缠马腿,更有借地势布置的“滚木雷石”,虽非巨型,但于狭窄谷道滚落,亦能造成巨大混乱,这些,皆是西境所没有之物。

    翌日清晨,乌尔赫拉正在都护城外围游弋,监视动向,身后跟着大批边沙部的骑兵,蓄势待发,仿佛随时就要进攻,只在等待着,看懦弱的中原人会不会怕死,先一步交出阿里木。

    一名探子飞马而来,气喘吁吁地禀报:“将军!风鸣谷方向发现大量新鲜马蹄印,看印记……是悍鹰部的马脚!谷内似乎还有人员活动的迹象!”

    “悍鹰部?”乌尔赫拉的眉头骤然拧紧,悍鹰部可是四大战部之首,对首部最为忠诚,他们出现在风鸣谷,意味着什么?

    难道楚子复这个中原人果真贪生怕死,暗地里已经联系上悍鹰部残众,打算偷偷将阿里木从风鸣谷这条险僻路径转移出去?

    有人在旁提醒:“将军,风鸣谷地势险要,如果有埋伏……”

    乌尔赫拉冷哼一声,打断道:“埋伏?哼,阿里木已是丧家之犬,悍鹰部也元气大伤,就算有埋伏,又能奈我何?

    中原人的兵,守城尚可,野战岂是我边沙铁骑的对手?”她骨子里的桀骜和自信占据了上风,更重要的是,若能亲手擒获阿里木,这份功劳将无人能及,足以让边沙部在塔塔尔可汗的面前地位远超其余部族。

    “都给我听好了,随我直奔风鸣谷!务必截住阿里木!”乌尔赫拉不再犹豫,长刀一指,千余边沙轻骑如同旋风般,朝着风鸣谷方向扑去。

    烈日灼人,边沙骑兵涌入风鸣谷,谷道狭窄,两侧崖壁高耸,投下大片阴影,更添几分阴森。

    乌尔赫拉一马当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谷内情况,果然,地上悍鹰部的马蹄印清晰可见,一直延伸向谷地深处。

    先头部队深入谷中,后卫也已完全进入谷口,异变陡生!

    “绷!绷!绷!”

    机括弹动的闷响从两侧崖壁的岩石后接连响起,一支支黝黑的弩箭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直指奔马脆弱的腹部和腿部!

    “噗嗤!”

    “嘶——!”

    战马的悲鸣和骑士的惨嚎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寂静,冲锋在前的骑兵人仰马翻,阵型立刻混乱起来。

    “有埋伏!小心!”乌尔赫拉心头一凛,厉声高喝,同时挥刀格开一支射向自己的弩箭,她反应极快,但埋伏的发动更为迅猛,这与中原常见的弓弩不同,更不是西境的角弓,对于这从未见过的“暗器”,人生出了本能的敬畏。

    还不等边沙铁骑稳住阵脚,地面突然弹起一道道缠绕着铁棘的藤网,更多战马被绊倒,马腿被铁棘刺伤,痛苦地翻滚,将背上的骑士甩飞,整个谷道前端顿时乱成一团。

    “放箭!”

    萧玄烨冰冷的声音自左侧高崖响起,早已等候多时的都护府弩手们现身,一波密集的箭雨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居高临下地倾泻而下。

    箭矢借助高度,穿透力大增,点射如雨…

    几乎同时,右侧杀声震天,阿里木虽然旧伤未愈,但仇恨与尊严驱使着他挥舞弯刀,如同愤怒的雄狮,率领着西境战士从另一侧猛攻过来。

    这些战士对叛徒恨之入骨,不在天空翱翔的鹰依旧是鹰,没有马匹的勇士,依旧是勇士,悍鹰与风骑二部,是西境数一数二的战部。

    乌尔赫拉临危不乱,舞动弯刀,接连劈翻两名冲来的重甲步兵,目光瞬间锁定了战场上那个“丧家之犬”。

    她未尝察觉到丝毫惊慌,只觉是荣耀在向她招手,她清叱一声,拍马舞刀,直冲过去!

    “铛——!”

    两柄弯刀□□撞,巨响在山谷中回荡!

    萧玄烨见状,正想过去帮忙,阿里木却喝止了他:“别过来!西境的叛徒,理应由我来清理门户!”

    “你应该让他过来的。”乌尔赫拉只是垂眼冷笑。

    “边沙部的荣耀,被你玷污了。”阿里木沉声说着。

    不知是哪个字刺激到了乌尔赫拉,她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顿挫,反应过后却又将弯刀压得更猛,质问:“你什么都不懂,可汗?”

    日头晒得猛烈,凤鸣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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