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跪下身去,涕泗横流。
凤姮垂眼看她。
德不配位,必有余殃。
此人轻飘飘一句,就是对她昏睡了六年的诛心之论,差点让她丢了太女的位置。更遑论,她儿子还是木宛白。
但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
当了凤楚多年的钱袋子,还能在她接手后果断变卖家产呈上余粮,户部账务清清楚楚未曾出错,就连这次,世家献上又被朝廷拿出的,短时间内进进出出的钱也能明明白白的记。
兴办官学修建文渊阁后,还能拿出余粮去支援前线。
木度浮大气都不敢喘,她自知站错了队没有回头路可走,无法跟在殿下身后青史留名,但还是想留下条命去看一眼盛世。
时间似乎过的异常缓慢,木度浮在心里反复后悔这一辈子,第十八便时,终于听到了上首的宣判。
“孤允了。”
仿佛死刑犯被行刑前得到了宽容,木度浮老泪纵横,再次低头叩拜道:“微臣,谢太女殿下大恩!”
“回去后老实点儿,怎么说也是太女君名义上的母亲。”凤姮道。
木度浮起码比崔妧顺眼点。
木度浮连连称是,一边庆幸自己没虐待过青玉,一边又后悔生了那遭瘟的孽子!
安排完盛京的事,凤姮立刻招兵点将,跨马前往前线。
光幕疑惑:【玉宝也去前线吗?不回夷兰了?】
青玉骑着快马,风拂过他金红的发带,他精致的眉眼弯起,【主播V:回,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大部队走到一半时,凤姮和青玉改头换面,轻装快马,带着一队亲卫,拐弯去了渝州。
【宿主V:攘外必须安内,渝州还有个不定时炸弹要拆。】
眼睁睁看着她们扮作寻常百姓混进渝州城,又走地道进了刺史家,和楚柯顺利会面。
光幕:【靠,连我们都瞒了过去!】
凤姮勾起唇角,她看着抚平县的地方,特意给这次行动起了个代号——拆弹计划。
天一阁。
准备好了吗?——
作者有话说:①高中政治书。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被人摆了一道
“渝州刺史楚柯携内子徐氏, 参见太女殿下,太女君。”楚柯和徐怀舟低眉行礼道。
还未弯下身 ,凤姮便上前一步亲自将她扶起,“爱卿不必多礼, 这段时间辛苦楚卿了。”
“都是臣分内之事。”楚柯弯起唇, 做出请的手势, “下官已备好晚膳,请殿下和太女君移步膳厅。”
“墙外有眼,膳食粗陋, 还望殿下勿怪。”
“怎会。”
两人边说边走,觉得不对劲地回头, 发现自家夫郎已与对方的欢喜地搂在了一起, 正浅笑私语。
凤姮低笑地摇了摇头道:“走了, 吃饭了。”
好在菜不多, 桌子不大,四人两对正好首尾坐成了个圈。
净手之后,照例还是先给自家妻主布菜, 三筷之后, 妻主应允,青玉和徐怀舟这才坐下开始吃自己的。
却不想徐怀舟刚夹了一块茭白放进嘴里,突然捂住嘴干呕了起来!
几乎同时,凤姮手疾眼快地打掉了青玉欲放进嘴里的茭白, 眉头皱起,第一反应就是菜里有毒。
但看着楚柯熟练地给徐怀舟递水拍背的动作, 又觉得不对。
这人就差把夫郎放手心里捧着了,怎么可能这么淡定。
果然下一刻,楚柯就转头连连致歉道:“抱歉殿下, 内子刚怀孕两月,小孩比较闹腾。”
凤姮眼底微讶,怀孕?
青玉惊喜地凑过去,“你怀孕了!”
徐怀舟从干呕的难受中缓过来,拉着青玉的手直接放上自己未显怀的腹部,他点头,眼里满是幸福,“是呀,府医说是个女孩,小家伙可折腾人了。”
“真好,真好。”
青玉极小心地轻轻碰了碰,而后收回手直接褪下了自己手腕的金镯塞进了徐怀舟手里道:“没带什么东西,这个就当是给小家伙的见面礼了。”
“这怎么能收!”徐怀舟连忙推辞。
“拿着吧,小家伙干爹给的。”凤姮笑着道。
一句话,让小妻夫两人都愣住了。
【玉宝是干爹,那姮宝不就是干妈吗!WC,未来皇帝的干女儿!】
【什么叫金口玉言,只要不作死,这一句直接保了小家伙一生的荣华富贵!】
【挖槽,现在投胎还来得及吗?】
【不慌,反正我的第一志愿是姮宝和玉宝的。】
[“lili”打赏如意锁X66。]
【拿着拿着,都是给孩子的。】
【随一份,沾沾喜气。】
[“姮姮迷”打赏金镶玉X66。]
光幕里喜气洋洋,光幕外楚柯妻夫两直接站起身以茶代酒,眉眼带笑道:“那就替小家伙敬干娘干爹!”
青玉也高兴的喝下茶,低眸时视线不可避免地扫向自己的肚子,眼底难掩落寞。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
用完膳,去了书房,楚柯拿出两套夜行衣道:“按殿下吩咐,抚平县山匪横行伤了百姓,官府决定出兵剿匪,这是前天刚抓的两个天一阁探子。”
她犹豫了会儿,还是道:“太女君也要跟着一起吗?那地方可不安全。”
凤姮笑而不语。
青玉直接拿过夜行衣,熟练地翻找袖口暗纹,勾唇道:“黄阶,够用了。”
两人穿上绣着绿色暗纹的黑衣。
现在,她们才是已经拿到情报的天一阁探子。
事情宜早不宜迟。
天一阁认令不认人,一律戴着黑布口罩包着脸,想要控制总舵,最快的办法就是直接控制首领——银粟。
两人一路杀人换装,打头阵混进抚平县大本营,亲卫候补,府兵包抄。
凤姮割开天阶的脖子,喘着气,还是觉得这一路太顺了。
青玉过来和她背靠着背,警惕地看向四周道:“殿下,总舵的人不会这么少。”
但来都来了,又怎能空手而归?
两人换好天阶衣服,一路有惊无险的混进了阁主的书房,踏进去第一步凤姮鼻尖微动,猛地抱起青玉一步退开三丈远,不要命地往外跑。
青玉不明所以,但也迅速配合着往外跑。
嘭——
巨大的爆炸声在身后炸响,火光冲天,地动山摇,两人逃的这么快却还是被气浪冲击出三米远,摔在了地上。
巨大的动静吸引来了数十位杀手,凤姮微眯起眼,天地玄黄,集齐了。
她们浑身包裹在玄黑的衣服里,平静到麻木的视线安静的看着地上的两人,如没有灵魂的木偶,只随令而动。
随着爆炸而扬起的沙尘里走出来一个高挑的黑影,举起玄铁令道:“杀!”
寒光一闪,杀手瞬间逼近。
凤姮和青玉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腾跃迅速逼近黑影。
凤姮打掩护,青玉几个巧躲避开暗器,直到和人真交上手,忍不住眉梢一挑,天一阁选人的标准什么时候下降了?
和黑衣人错身而过时,青玉低声道:“天一阁青玉,听说过吗?”
黑衣人不语,只一味出招。
青玉抓住她打来的拳头,一拉逼近道:“你不想知道离火毒怎么解吗?我可以帮你。”
黑衣人眼神微动,青玉抓住这个空档一把夺过她腰间的令牌扔给凤姮。
凤姮接过,高举起大声号令道:“阁主令牌在此,都住手!”
她其实也没报太大希望,但话音落,却见天一阁杀手立刻安静收手,被亲卫反控。
凤姮眉一扬,反手将令牌小心收好。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凤姮和青玉联手截住黑衣人的退路,一把扯下她的面罩,匕首划破脖颈,冷声道:“说!银粟呢?”
黑衣人不言不语,眼里毫无求生欲,眼神动都没动。
“哦忘了,问不出来?”凤姮歪头,拿出小瓷瓶直接将紫色蛊虫倒进了她嘴里。
刚还一副生死看淡要杀要剐都随便的杀手须臾后直接捂着头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疼的差点把自己的头皮掀下来,凤姮手疾眼快地摁住她,卸掉了她的下巴。
“说,银粟在哪儿?”
杀手疼的冷汗如水,经脉暴起,但依旧不语,凤姮就陪她耗着。
直到这被磨成钢筋铁骨,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顶级杀手疼的叫出了声,满是血丝的眼里露出求饶的神色。
凤姮这才给她合上下巴,双眼紧盯着她,防止她自杀或想同归于尽。
“阁主在,凤齐……”杀手虚弱道,“杀了我。”
她现在只想结束这如万千根钢针在脑子里乱搅的痛苦!
凤姮按上她的太阳穴,内劲扫过,杀手周身一松,已经被疼晕了过去。
凤姮直起身,垂眸让人把她带下去养着。
她摩挲着手里的瓷瓶,凤眸晦暗。
夷兰,是她唯一没有把握统治的。
小瓷瓶里自然不是圣子给的蛊虫。
到了凤堇手上的东西都免不了被赵清挽拿去研究,这是赵清挽从圣子给的那只身上做出来的复制品,寿命短,能力弱,仅有两只。
但就是复制品,让她曾经严刑拷打也审不出一句话的天一阁杀手松了口,还是天阶!
夷兰蛊毒阴损毒辣,防不胜防。
要攻下夷兰,只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但她现在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