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姮亦是惊喜,她弯眸道:“不是我,是幕后有高人指点,快进去!”
“哦哦。”
洞口狭小,几人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撅着屁股爬了进去。
内部空间倒是挺大。
凤堇坐下就开始拧自己袖摆里的水,饶是她不问朝政都发现了不对,咬牙切齿道:“这幕后龟孙到底是谁!为何有这么大的能耐!这么多杀手,这么多训练有素的兵!绝非一朝一夕小官小吏就可练出!”
凤姮没时间回她。
她进来后就将青玉的手腕递给赵清挽道:“快看看太女君怎么了?”
赵清挽碰到手腕却没把脉,而是抬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按向了青玉的颈侧动脉,须臾后,朝凤姮点头道:“殿下放心还能救,只是此地太黑,微臣无法施针。”
凤姮看向充当小夜灯的光幕,可惜,赵清挽看不见!
她借着光幕的光,看清了洞穴里的东西,这里很明显是猎户的临时落脚点,有破了洞的捕网,燃烧后的木炭焦痕和碎屑,破锅以及食物残渣,却唯独没有干柴!
她们没有可供燃烧照明的东西。
【姮宝,书!系统背包格子里有玉宝放的书可以烧!】
【对对,玉宝当初为了看书识字,放了一整排的书进去!】
凤姮双眼一亮,她虽没碰过光幕,但毕竟也是穿越过玩过手机的,不需片刻就弄懂了屏幕操作,点开了系统背包。
却在看清弹出的弹幕后,指尖微顿。
【朋友,你想要青玉社死吗!】
【哦对哦,《解惑》也在里面……】
【踏马的谁要是动我的那几本书,我就算是死了也要爬起来阻止!】
《解惑》?
凤姮记得这本,是时卉的新作,为了解答国女监学女课业困惑所作,深受读书人欢迎。
小公子喜欢看也无可厚非。
格子里的书排列整齐,凤姮放大格子,指尖停留在《解惑》书上。
就在这时,手腕一重。
小公子虚弱的睁开眼,“殿下……”
弹幕惊叫:【啊啊啊姮宝,别拿那本《解惑》!】
凤姮立刻道:“我不动。”
怀里的人似乎是强撑了一口气睁眼,她说完青玉就松开手,眼又闭上了。
仿佛方才只是场错觉。
这本书这么重要?该是有多好看?
凤姮好学的视线凝在了《解惑》上。
但现在她没空看书。
凤姮目光在系统格子里的夜行衣上顿了下后,反手点开了系统商城。
书可以烧,但逃命时随身带书,特别是在暴雨中浑身都湿透的情况下拿出几本干燥的书籍,这无疑太过离谱!
商城里,果然基建系统的干柴价格十分美丽。
凤姮果断下单。
随后她起身走向角落,借着黑暗谁都看不见的前提下,凭空抱出了一捆干柴。
然后制造出摸索时不甚碰翻了干柴的动静,又放下了两捆。
凤姮抱着干柴过来,掏出防水皮袋里的火折子将之点燃。
火光亮起时,凤堇感觉自己像终于被医治好的瞎子!
同时,她也看清了山洞里的东西。
她欢呼道:“太好了皇姐!我们果然能活!”
“殿下,请安静。”赵清挽从防水皮带里拿出了针灸袋。
凤堇立刻闭嘴坐下。
凤姮屏息等待着结果。
她现在不准备问,但赵清挽施着针,主动开口解释道:“殿下,太女君身上的蛊虫,是微臣连续七日为太女君请平安脉时发现的。”
“张太医之所以没发现,是因为太女君用了内劲遮挡,太女君不说,微臣也不会主动提,但盛京蛊毒患者可遇而不可求,微臣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她说的平静,也不理身旁咳得撕心裂肺不停朝她使眼色的凤堇,继续叙述作案过程:“后来微臣发现太女君体内是子蛊,子蛊失去母蛊将无法独活,微臣一直想找到母蛊一起探究,直到会诊到了二皇女的脉搏。”
她施完针,看向凤姮道:“如今母蛊死,但太女君还活着,是因为微臣将太女君体内的子蛊调成了和宁王体内相似的蛊虫,啃食宿主血肉也能补充活性。”
“但太女君本就体弱,若无根治,活不过一个月。”
她平静的称述客观事实,没有为自己辩解和邀功一句。
她确实救回了青玉半条命。
但敢在贵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当朝太女君的贵体做实验,单凭这一条,她就该死!
凤堇连忙道:“皇姐,清挽她,她学医学糊涂了,看见病就想治,她,怎么说她都救了我和皇姐夫的命是吧?皇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她这次吧,我以后一定看紧她!”
凤姮对上赵清挽干净直白的双眼,正如她见赵清挽的第一面就知,越是一心求道,便越是心思纯粹。
说话直些也无妨,不过,“此次功过相抵,但记住,没有下次,以后发现任何病症,都要汇报给孤!”
赵清挽微微困惑:“就算是太女君刻意隐瞒的?”她很注重患者隐私。
凤姮顿了顿,沉声道:“对。”
她低眸看向青玉,她还是很生气。
光幕还告诉她,小公子甚至计划只身前去荡平天一阁!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活不久,也不打算去治!
这般不让人省心,掐死算了。
凤姮磨了磨牙,指尖微动。
赵清挽起身行礼道:“微臣谨记。”随后有些为难的说,“太女殿下,太女君的伤口,微臣需要解衣查看,剜去烂肉。”
凤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青玉有两处伤,一是肩胛骨上被刺入的箭伤,一是左腿上被划开的刀伤。
此时伤口处的肉已经发黑,边缘被雨水泡的发白发胀,粘粘在衣服上,形状可怖。
女男大防,哪里有命重要!
凤姮亲自解了青玉领口的衣扣,露出肩颈后想了想,还是给他喉结上盖了层布。
凤临对男子约束不算大,喉结半笼即可,但小公子的衣服每次都要扣到最上面。
“好了。”
赵清挽和凤堇这才转过身。
场地有限,赵清挽拿着方才过火消毒的匕首,在没有丝毫麻醉的情况下,手法利落地剜去青玉伤口的烂肉。
割肉之痛,让青玉在昏迷中疼也皱紧了眉,咬紧牙关,额头青筋绷起,渗出细密的汗珠。凤姮半抱着着他轻拍安抚,放任他往自己怀里躲,凤眸轻垂。
只是剜去烂肉就这般怕疼,生春水的药效,小公子是抱着怎样的决心,才熬过的?
直到红肉出现,赵清挽才住了手,给伤口撒上药粉止血,又涂上药膏,从防水皮袋里拿出一卷纱布,递给凤姮道:“听闻太女殿下行过军,可会包扎?”
凤姮抬手拿过。
她在上面包扎,赵清挽又转去了下方小腿处。
小腿上的伤口好包扎,只用撕开部分衣物,赵清挽手脚麻利地剜去烂肉上好药膏,接过凤姮用好的纱布包扎好后,又给凤姮处理完手臂上的伤。
还回匕首时,还有些恋恋不舍,她夸赞道:“太女殿下,您这匕首真好用。”
凤姮收刀回鞘,闻言眉梢微挑,道:“锻造材料没了,回京后孤可送你一把别的,虽不比它,但也不差。”
赵清挽双眸闪亮,立刻跪下领赏道:“微臣叩谢太女殿下!”
凤堇蹭了过来,她两手捧着哈了口气,搓着取暖问:“皇姐,我可以把外衣脱下来烤会儿吗?”
此时已到下半夜,山里温度骤降,她穿着湿衣服烤火也觉得浑身冰冷,但有外男在脱衣是失礼,虽然皇姐夫目前还昏迷着。
凤姮握上她细瘦的手腕,直接用内劲给她烘干了衣裳:“穿着,脱下来更冷。”
她和赵清挽身体还行,可以脱外衣烤干。
凤姮内劲才将将恢复,烘干青玉和凤堇的衣服后,连自己的里衣都只能烘的半干。
此时亡命狂奔得到喘息后,疲惫,困倦,饥饿,就接连追了上来。
赵清挽穿着半干的里衣,隔着架起来的外裳,往火里添干柴道:“殿下们先休息吧,今晚微臣来守夜。”
凤姮合上眼:“辛苦你了,有事叫醒孤。”
此女曾为了一株草药连翻五座山,野外过夜家常便饭,野营素质极高,她很放心。
凤姮最后歪头看向热闹的光幕,悄悄道了句晚安。
雨声,在安全的地方,是最好的白噪音,不知不觉,光幕上也清了屏。
……
第二日天亮,凤堇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自家皇姐拎着个破捕网,对着洞口发呆。
她好奇地蹭了过去:“皇姐在看什么?”
凤姮按向土层颜色不一的交界处,“这洞口有人为补过的痕迹。”
此处洞穴,应是熊的居所,后来被人所占领,又特意用黄土缩小了洞口,当成了临时落脚点。
春季万物复苏是极好的打猎季节,却没有新的干柴和补给,初步判断,此人或许已经遇害了。
当然,这只是一瞬而过的思考。
凤姮转身,拎起破捕网对凤堇道:“阿堇看看这个可能修?像织羊毛衣一样也行,补结实点即可。”
“我试试。”凤堇接过这破了大洞的捕网。
顺手从盖着洞口的厚重藤蔓里扯了条出来,又放地上扯了扯,韧度可以,试探着给编了进去。
凤姮见藤蔓能用,就给她割了数十条放好,最后自己也拿了条,去角落里用匕首将之细细削成小的木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