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
墨瞳逐渐坚定,心底的声音呼之欲出。
可就在这时,苗笙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搭在扶手上的手一瞬抓紧,黛色的青筋尽数绷起,痛到吸气道:“我的肚子,我要生了,快扶我回屋!”
青玉眼眸瞪大,立刻起身去扶。
圣子即将临盆,惊动了整个虫谷,稳公和巫医早已候在了产房里,青玉和凤堇站在屋外,看着血水一盆盆端出,吓得白了脸色。
青玉抓住从外跑来的人道:“国师怎么说,可会过来?”
生孩子,是每个男人难熬的鬼门关,都希望妻主能陪在身边。
那人却哭着摇头道:“国师不在屋里。”
怎会?
国师能掐会算,这种关键时刻,国师怎会不在屋里!
更糟糕的是稳公焦急的跑出来喊道:“不好了,圣子大出血止不住了!赵太医呢!快让赵太医进来看!”
这些时日,赵清挽的医术有目共睹,也给夷兰的百姓接生过。
听见动静赶过来的赵清挽正好听见了这句话,立刻就冲了进去。
青玉在屋外急得团团转,时不时还能听见屋里圣子压抑到极致的痛呼。
他知道男人怀孕时,随着月份的增加,肚子上会逐渐显出一条红线,临盆时,随着产夫的用力,孩子就会从这条破开的红线里生出来。
可若是难产,若是难产……
就在青玉焦躁地再次转向院外时,视线里出现了一抹白。
国师过来了,依旧是一身素衣,清冷如人间月,天上仙。
她径直绕过他们,就要进产房里。
“您不能进去,男人生孩子,妻主进去会沾了污秽。”门外守着的仆侍阻拦道。
“让开。”国师垂眸,淡淡看人的一眼,便是如山岳袭来的压迫感。
仆侍抖如筛糠的让出了道。
于是国师迈步进了产房,素白的衣衫划过门槛,青玉却看见了白纸被渐染上朱砂墨迹。
他跟了进去。
产房里有很重的血腥味,中门拉了青色的纱帐,人影重重,只能看清轮廓。
但床上的人却像是有感应似的,立刻抬起头唤道:“阿漓。”
圣子的嗓音格外虚弱,却有着藏不住的欢喜。
国师撩开纱帐走了进去,漠然的像对方不是在给自己生孩子,声音是一贯的清冷:“要孩子,还是要命。”
圣子虚弱的勾起唇角,他抬手拉住国师的袖摆,多情的眼眸含着水润的期许,“大人,我不能都要吗?”
国师看着他,只道:“吾说过,你要不起。”
“呵。”
圣子垂眸讽笑过后,再睁眼时,眸里满是偏执的疯狂,“要孩子!”
他抓皱了国师的袖摆,眼瞳甚至泛着紫光,“阿漓,我说过的,我会为你生一个拥有我们两人血脉的女儿,你帮我,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第68章 递六十八章 他都要妒忌的发疯了!……
国师什么话也没说。
衣袖滑落圣子指尖, 她走到了被子掀开的床尾。
若难产,则剖腹取子,夫郎和孩子只能活一个!
可若是国师亲自出手,会有所不同吗?
青玉咬着自己的手指缩在角落里, 生怕自己造出什么动静影响了云漓。
那是青玉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人生产。
产夫全身的血似乎都聚集到了□□,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全无血色, 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能清晰的看见他用力到暴起的青筋。
被子挡着, 看不到国师的具体操作,但她拒绝了巫医递上前的剪刀, 青玉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一瞬的金光, 随即, 便是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震颤了整个虫谷。
粉色霞光漫进室内,窗外鸟雀啾啾,仿佛在恭迎, 新的少主。
国师将婴儿交给了稳公, 圣子一瞬虚脱的摔在了床上。
“快,快让我看看,我的女儿……是不是很像阿漓……”苗笙躺了会儿后,双眸晶亮, 挣扎着就要起身去抱。
吓得稳公连忙将孩子抱了过去,放在了他身旁, 又拿了软枕给他垫高了上身。
有些不忍心道:“圣子,少主是男儿。”
全谷的人都知道,圣子有多盼着这是个女儿。
可偏偏, 唉……
苗笙脸上陡然没了表情。
亲自验证后,他面无表情的将包被给婴儿重新盖好,掖最后一个被角时,纤白的五指陡然抓紧,埋低了头,“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声癫狂,肩背都随着大笑颤抖着,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一样。
“原来,这就是凡我所愿,皆事与愿违!”
“他本是你强求而来,能生下已是万幸。”云漓擦干净了手上的血,走过来道。
她琉璃色的眼瞳淡扫了眼襁褓中的婴孩,“你要的吾都允你了,别再执迷不悟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大人……”
苗笙突然拽住她的袖摆,仰起头,墨瞳已全然变成了紫色,映着他精致的五官,凄美又绝艳。
“你抱抱我们的孩子好不好?你不喜欢他?没关系我还可以再生的,我再为你生个女儿好不好?我一定能生女儿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阿漓,国师大人,您再允我一次……好不好?”
往日目空一切的夷兰圣子,现在却狼狈的搂着自己刚出世的孩子,抓着爱人的袖摆,哀哀哭求道。
青玉不忍地别过了头,又忍不住看向了国师。
便是心硬如铁,也不该毫无波动。
云漓那张谪仙般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起伏,却是眉心微皱,“苗笙,你贪心了。”
她甚至语气不重,但这不算斥责的一句话却让青玉这个局外人都听得心头一空。
“况且,吾只暂封了你的痛感,半盏茶后你依旧会死。”云漓垂眸道。
但青玉看出圣子已全然听不进去了。
“我贪心……”苗笙低嘲的勾了勾唇,突然爆发出力气,猛然抬起上身拉住云漓的衣襟将她拉了下来,自己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
他吻的很用力,云漓反应过来推开他时,他还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渗出了丝丝血迹。
他自己唇上刚结出的血痂也被磨破了,紫眸里满是病态的偏执,“是!我贪心!云漓,你休想要摆脱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和你纠缠不休!”
这一下似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圣子咳出一口血,脱力地摔了下去。
青玉只觉眼前掀起了一阵清风,国师宽大的袖摆落下,他终于闻到了老鸨曾说过的,玄而又玄的香味。
云漓接住了就要砸下去的人,可惜佳人已逝,那双玩弄王蛊杀人于无形的纤长手指,在她怀里彻底失了力气。
青玉猝然抬头,发现国师那双琉璃色的眸里,似乎有了波动,又很快消散无踪。
…
苗笙死了。
他的孩子自然是新的圣子,所以银粟问他时,他才回的那般斩钉截铁。
青玉说完后,室内陷入了安静。
半晌后,凤姮拍了拍他的手,低叹了口气道:“先去用膳吧。”
对于这对的结局,她不免有些唏嘘。
但青州放花灯的那晚,已让她确认云漓并非凡人,甚至怀疑自己那梦一般的穿越就和她有关。
苗笙想求得这般人物的爱与相守,何其之难。
对光幕女君们激烈讨论的追夫火葬场,凤姮也持保留态度。
不过,她也和光幕里的女君们一样,好奇云漓那等人物沾了情爱的模样。
“阿玉,你离开夷兰时,阿堇她们在做什么?”餐桌上,凤姮问道。
她派去的人进不了虫谷,虽然阿堇传信来说自己过得很好,但政权交接,她们两个外人到底不算安全。
“殿下放心,齐王和赵太医已取得了虫谷上下的信任和爱戴,而且圣子在世时已铺好了后路,他的死并未引起动荡,齐王不会受到伤害。”
青玉边说边给凤姮布菜,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在自家妻主碗里堆起了小山样的食物。
见他还想找空堆,凤姮弯眸握上他的手,带着他筷子上的玉尖面移进了他的碗里,“好了好了,再堆我可就吃不完了。”
用过早膳,凤姮就要出门上班了,这次青玉跟了上来,拉住她的袖摆,眸光闪闪道:“殿下,可以带侍身去吗?”
凤姮眉梢轻扬,让他挽着自己的手道:“当然可以。”
青玉羞涩的垂下了眼睫,眸底却含了丝冷意,他此行,是想去看看,那位随军的夏公子。
青玉到伤病营时,发现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士兵,大部分还都是没受伤的,瞬时眉头疑惑的皱起。
外围的应是觉得一时轮不到自己,和周围人聊起天来。
她们声音不大,奈何青玉耳目过人。
“这仗都要打完了,你说殿下到底什么时候收了宁公子,给个名分?”
“我猜啊就这几天了。”
她这语气,让青玉都没忍住看了过去。
旁边的士兵上下扫了同袍一眼,切一声道:“你猜,你算哪根葱?猜的准吗你。”
“哎呀大户人家不就这些讲究吗,纳侍是要给主君敬茶的,以前那是太女君不在,现在已经救下太女君了,流程不就可以走了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
连青玉都有些信了。
又听她们低声道:“其实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