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从镇国大将军府出来,迎面就遇上了银粟。
“天一想找什么,何不问我?”银粟道,如一位关切晚辈的长者。
青玉选择忽视,错身而过时,却听银粟道:“国师还有两日回城,太女君就不好奇她去做了什么?”
凤齐国师……
青玉脚步一顿,“条件。”
“夷兰圣子还活着吗?”
“活着。”
得到斩钉截铁的回答,银粟眉头微皱。
青玉不给她思考的时间,追问道:“国师去做了什么,你该回答我了。”
银粟抬手扔来一份卷轴,“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
青玉展开一看,呵,国师府的机关图。
再抬眼时,银粟已不见了踪迹。
……
偏僻小院里,青玉正凭借着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画出固泉城的布军与地形图,着重天险一丈天。
殿下已拿下关中城,但三道天险一道比一道险,一城比一城防守严密。此图若能寄出去,应能对殿下有所帮助。
可是他信不过银粟。
突然青玉耳尖动了动,停笔将图纸塞进了衣袖,重新拿笔抄写经书。
仆侍推开门端着托盘进来,“太女君,该用午膳了。”
青玉接过饭碗时,眸光微闪,看了眼递碗的男侍。
模样清秀,面中有颗黑痣,模样未改,但眼中却没了对俘辱的轻视。
青玉借着吃饭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将碗底字条放进了袖中。
等人都退下后,他才将之展开,越看,眼角眉梢便染上止不住的笑意。
青玉两手握紧字条,眉眼弯弯,原来殿下在没收到他的来信后就派了暗卫去夷兰找他。
殿下一直在看他的来信,一直在关心他!
而这,便是凤姮敢杀使臣的另一张底牌。
偏院温情,正院就不温情。
城主府正院议事厅里,皇帝萧梦斐正把椅子拍的啪啪响,“你们什么意思!凤姮会打仗,朕就不会吗!别忘了翁城那三个是谁打下来的!”
“陛下,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凤临也有雷火啊……”
“那有如何?”萧梦斐不屑打断道,“固泉城可是我们的主场,又驻扎三十万大军,只要把凤临兵马引进一线天,朕保证要她们有来无回!”
司马述道:“陛下,君女不立危墙之下,御驾亲征之事还要从长计议,还请陛下三思。”
“还请国师劝劝陛下。”上官仪佳对御阶下唯一坐着的人道。
身穿道袍的中年女人依旧闭着眼老神在在,不理政事。
而且群臣越阻止,萧梦斐逆反心上来就越要和她们对着干。
她拍板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朕明日就要御驾亲征,你去把林青玉带过来明天一起走。”
她对身旁的掌侍道。
“不可。”
“放肆!朕决定的事有你插……”
对上国师的视线,萧梦斐声音戛然而止。
国师邱空只平静道:“陛下,凤临太女君对臣有用。”
于是带青玉随军之事便不了了之。
下朝之后,群臣都松了口气。
军队没人看着,美丽又柔弱的男子会经历什么不言而喻,再者万一陛下一怒之下把林青玉祭了旗,不敢想凤姮会有多疯!
她们的九族可禁不住嚯嚯。
至于国师,此时已经被召进了太上皇的居所。
太上皇身边难得的没有美人作陪,贴身掌侍亲自去殿门接邱空过来,陪笑道:“陛下一早就盼着您回来了,国师快请坐 。”
她说着搬来把椅子,而后俯身退下。
邱空也不行礼问安,待她坐下,太上皇才急切问道:“事情可都办妥了?这可关乎着我凤齐命脉,可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啊。”
邱空抬眼道:“陛下放心,臣亲自监督,临走时又全查了遍,皆已安排妥当。”
“那就好那就好!”太上皇哈哈大笑道,“还是爱卿能为朕解忧,这一次,凤姮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我凤齐,才是天命之女,与凤齐天!”
“只是那些大臣……”邱空微皱起眉。
太上皇眯了眯眼道:“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那些世家,也早该退位让贤了。”
邱空眼神微闪,但很快她就恢复成世外高人模样,神色淡淡道:“陛下明日要御驾亲征了。”
“呵,那个孩子,主意和脾气一样大,朕若去拦反成了恶人,她迟早会把自己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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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嗅吻上缠覆的红绸
萧梦斐死了。
死在了固泉城。
当两个小兵拖着她的尸体送到凤姮面前时, 凤姮都有些懵。
“殿下,我们发现她时她已经断气了。”小兵报告道。
此时刚经历一场火拼,女尸身上穿着凤齐皇帝的盔甲,只被炸的破烂不堪, 头盔也不知被掀去了哪里, 单看面容, 确实是连日来阵前叫嚣的萧梦斐无疑。
凤姮蹲下身,卫明月便紧跟着蹲下,用指腹擦了两下发现女尸脸更脏后, 皱着眉扯出内衬,把女尸脸上的血和灰仔细擦了个干净。
凤姮捏着女尸的颌颈左右转着细看她的脸, 又用指甲刮蹭, 查她的下颌线和肩颈连接处, 没发现面具和易容的痕迹。
又看她的手, 虽虎口处粗糙有薄茧,但也细腻的足以看出其主平日里的养尊处优。
站起身观其身形,确实也对的上号。
直到凤姮点头, 卫明月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地上的女尸。
一国的皇帝就这么死了?
一炷香前还叫嚣着要殿下项上人头的人就这么窝囊的死在了流弹下, 连遗言都没有。
震惊之余。
“殿下,她活该啊!”卫明月痛快道。
萧梦斐这厮和当年攻战边境三城一样,贯爱用火力压制,雷火用起来根本不管平民百姓的死活, 只一味轰炸。
但是现在,她死在了自己放出的流弹下。
怎么不说一句天道好轮回。
凤姮抹了把覆在自己脸上的灰, 头上的碎屑碎石子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一整个灰头土脸,狼狈的比萧梦斐好不了多少。
一线天, 是绕不过的必经之路。
火力覆盖之下,饶是小公子提早送来了一线天的情报,军队还是损失惨重。
放眼望去,狭长的山谷里,穿着甲胄的尸体垒了一层又一层,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体内的血流尽了,甚至在旁边的炸药坑里形成了一个小型血池,腥臭味刺鼻,红的发黑!
三个亲卫将她压在身下,才保了她这一条命。
炮弹之下生命平等,火药的威力能轻易撕扯人的身体,轰击掌权者的灵魂。
但这,还只是凤齐而已!
记忆深处,华夏若不努力变强,若不升级军资,若不处于世界顶端,等着她们的,只会有亡国灭种的屈辱!
盛世和平从来不是轻易取得,她所要面对的敌人,也远不止凤齐这三国而已。
所以,她一步也不能退!
凤姮弯下腰,从旗兵攥紧的手里接过被炸的略有残破的鲜红旗帜,站在尸横遍地的峡谷中,抬手直指一线天外被山体切割而出的狭长天空——
“如今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反攻的好时机!将士们,随我冲!”
…
“我说最近怎么老是有猫在叫,原来是府里进了老鼠。”
雍州城,国师府。
家丁护卫举起的火把照了满院灯火通明,国师邱空站在保护圈里,一身道袍,手持浮沉,眯眼看向书房后的角落。
“要我请阁下出来吗?”她笑眼威胁道。
那处角落里原主人家种了一株茂盛的柿子树,如今枝条阴影垂覆而下,重重暗影里,似有猛兽蛰伏。
为了抓住这人,她真的颇费了一番力气。
说完邱空手一扬,家丁护卫立刻呈包围之势围剿了过去。
青玉一身夜行衣,贴墙立在阴影中,垂着眼,估算着破圈的突破口。
外面的家丁护卫根本不值一提,麻烦的是暗处尚未可知的死士。
但死士的动作很快,根本不给他思考退路的时间,寒光从暗处射来,青玉抬眼绷紧肌肉,正要殊死一搏时,锵——
“国师大人,别来无恙。”
银粟不知从何处出来,击落下死士掷出的暗器后,走到火把照亮的明面上,从容和邱空打了声招呼。
邱空眯了眯眼:“天一阁阁主大驾光临,是本官这里有你看上的东西了?”
“没办法,国师位高权重,凤临太女花了大代价买你的消息,我只好亲自走这一遭。”银粟的声音平和的像是和老朋友叙旧一样。
邱空阴下眉眼,呵笑道:“那就要看阁主有没有这个命活着送消息了。”
话音落,暗器如雨洒落,数不清的死士瞬息逼近。
青玉趁这个空档几个起跃出了国师府,墨瞳朝后看了眼后,还是扔出了个伤害范围小但炸响声极大的烟雾炸药弹。
接下来就看银粟自己的造化了。
青玉回了被囚禁的偏僻小院,卧室里和他长相相似的男人立刻转头看了过来,见他没受伤后方松了口气,一边换下衣裳一边道:“太女君,方才凤齐太上皇的掌侍来了一趟邀您过去,属下以您睡下为由搪塞了过去。”
“但瞧着对方不像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