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姜榆一开口,他的步伐变得更快,很快就没了身影。
可是你才来上了十分钟的课。
此刻她又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离他那么近,导致现在很难判断出,他这副样子是因为她的气味还是因为她本人。
姜榆回想了会,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她接通,是一个低沉有力量的女声。
“姜小姐吗?我叫魏惟安,是来应聘的。”
半小时后,姜榆坐在办公室里,接待这位号称能力强、风格独特的资深标本师。
“这是……?”魏惟安看着装修摆设都很简陋的办公室,露出迟疑的眼神。
她剪了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很干练。
姜榆给她端来茶水:“工作室刚成立,还没装修完,大概再过一两周就搞定了。”
“了解了,”魏惟安接过水杯,她并没有喝,直接放在了桌子上,“不好意思,我突然有个急事,所以临时修改了时间。”
她们本来约的是明天中午见面,姜榆微笑:“没关系,正好我有空。”
“姜小姐,等会我还要赶飞机,现在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的作品你应该都了解,我想知道,工作室打算做什么风格?”
魏惟安是业内有名的标本师,她喜欢打破生物的常规比例或形态,做一些超现实主义的标本,例如把昆虫的翅膀嫁接到哺乳动物背上。
她的这些做法遭受了不少非议,但无可否认的是她的大胆和创新独具风格,因此也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和喜欢。
之前她一直在国外就职,回国后许多标本工作室都想邀请她加入,但她全部拒绝了,姜榆找了很多人才联系上她。
今天与其说是魏惟安来面试,不如说是姜榆被面试,看魏惟安是否选择她。
只是她没想到魏惟安问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工作室打算做什么风格不是看招来的标本师的风格吗?
但姜榆觉得这个答案不会让她满意,她斟酌了下,回答道:“现在工作室还在创立初期,什么都处于摸索阶段,风格没有确定,我准备在招到需要的标本师后,根据大家的风格和建议,再确定工作室的总体方向。”
她自认为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完全说死,又考虑了标本师本人的想法,算是给足了面子,然而魏惟安听完她的话后,摇了摇头:“抱歉,恐怕我们不太合适。”
她站起身,和姜榆握手:“祝你找到合适的标本师。”
魏惟安离开了,姜榆没想到结束的这么迅速,还呆坐在办公室里。
之前她一直在想如果要打破领头工作室的行业垄断,她应该做出什么不一样的,只是想了很久也没想到好点子,便打算等招到人以后再集思广益一下。
现在看来,如果她没有自己的想法,恐怕连招到想要的人都很难。
姜榆把自己关在家里想了几天,她查阅了许多资料,也看了很多其他工作室的作品,但都没有什么好的灵感。
这天,她在家发愁时,门铃响了,外面站着的是临野。
“你怎么来了?”
“你已经五天没出过门了。”
“是吗?”姜榆解释,“我这几天在想事情。”
临野看着她的脸,突然说:“出去吃饭。”
“不用了,我点——”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拉着出了门,姜榆挣扎:“我还没换鞋!”
临野单手抱起她,许多在楼下散步聊天的人都朝他们看来,偏偏临野还面色自如地往前走。
姜榆做不到他这样的强心脏,拍拍他的肩膀:“不换了不换了,我自己走。”
临野这才把她放下来。
去吃饭的路上,她看到了一个小孩蹲在树旁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姜榆本来不想管,但那小孩看着看着就哭了起来,临野刚走到她身边,就好像是他吓哭的一样。
这下不得不管了。
她蹲下问:“不哭了不哭了,怎么了?”
小孩虽然年纪不大,但很乖,哪怕是在哭也回答了她的话:“呜呜……死了,它死了……”
她指着地上的一个东西,姜榆看过去,是一只蝉。
现在已经到了秋天,这个代表着夏季的小生物走到了生命的尽头,静静地和落叶一起躺在地上。
姜榆安慰她:“它的生命虽然短暂,但它曾经快乐地活过了一整个夏季。你看它躺在这里,这块地就会变得更加肥沃,也许未来就会有新的生命从这里诞生。”
小孩稍微缓过来了些,抽抽噎噎的,姜榆摸摸她的头:“死亡并不意味着毁灭,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新生。”
这话太深奥,小孩还听不懂,但她被姜榆温柔的话语安慰到,慢慢停止了哭泣。
“如果你很喜欢它的话,我可以把它做成标本送给你,怎么样?”
话音刚落,小孩的家长找了过来,看到她哭吓了一跳,姜榆连忙给她解释,最后她和家长互换了联系方式,用来送标本。
家长连连道谢:“我们家小悠内心比较敏感,平时看电视的时候都看不了一点悲伤的剧情,一遇到有角色死了,更是要难过好几天,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安慰她的新思路。”
姜榆忙说不客气,说着说着她突然灵光一闪。
对于工作室走什么风格,她好像有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