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给这位弟弟背了锅,把当年的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沈卿皱了皱眉,起身,拿了座椅靠背上的外套,欲往外走:“去找一下季松亭。”

    余曼拦住她。

    沈卿疑问地看过去。

    余曼唇线拉直,少有的神情为难。

    沈卿脚下停住,眉心轻拧:“怎么了?”

    “文件一共有两份,除却季松亭那里的那份,”余曼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另一份在海外一家银行的保险柜。”

    余曼看着沈卿:“我们?的人晚了一步,联系到银行高层时,东西已经不?在了。”

    余曼的语速较平常慢一些,沈卿凝着她,敏锐地察觉到拿走东西这人的名字可能是?自己不?想听到的。

    “是?谁?”沈卿问。

    须臾,余曼再度启唇,回答道:“时恒湫。”

    “拿走东西的时间是?两周前。”余曼说?-

    沈卿提前下了班,开车到时恒湫的住处时,还不?到六点。

    最?近天越来?越长,温度却不?见升。

    一直徘徊在零度以下,说?是?最?近两天还要?有雪。

    也不?知道一个偏南的城市,今年怎么逮着雪一直下。

    前两个月时恒湫从沈家老宅搬出来?,在离CBD一个不?远的小区买了套顶层的复式。

    沈卿车停在小区花园的路边,头?抬了抬,目光落在时恒湫所在的那栋楼上。

    这是?自时恒湫搬家后?,她第一次来?。

    恍惚中沈卿发现两人确实好久没?有联系了,时恒湫的这住址还是?刚从公司出来?时找罗岩要?的。

    车停在门口,进?了电梯上到顶层。

    单层独户,沈卿从电梯出来?就看到了不?远处半敞的房门。

    罗岩给她的地址,时恒湫自然也知道她会来?。

    沈卿攥着包带的手不?着痕迹地紧了下,几秒后?,提步走过去。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轻撞在门板后?的墙壁上,发出闷响声。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远处玻璃窗前的地灯隐隐闪着昏黄的光。

    沈卿皱眉,打眼瞥到了远处虚掩着的卧室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门被推开,果不?其?然,她看到了坐在床侧的人。

    男人穿着温暖的奶白色羊绒毛衣,但无论是?脸上的线条还是?眼神,都让人看着冰冷的,毫无生气。

    死?气沉沉。

    这是?沈卿在看到时恒湫第一眼脑子里冒出来?的词。

    但此刻在沈卿脑子里,无论是?疑问还是?怒气都顶到了最?顶点,所以并没?有过多?关注此刻时恒湫身上这隐隐不?同的情绪。

    沈卿手上用了力气,把门彻底推开。

    望向时恒湫,说?话的语调已然冷了下来?:“那份在银行的文件是?你拿的?”

    坐在床侧的人目光从她身上滑下来?,垂眸看自己的手,没?说?话。

    沈卿闭了下眼,语调不?由得?提高:“你早就知道爸妈其?实是?季松亭害的对不?对?!”

    她往前走了两步,不?可置信的语气:“你半个月前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什么,”时恒湫抬眸打断她,“告诉你跟季言礼的父亲没?关系,让你跟他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吗?”

    时恒湫语调平缓,嗓音微哑,不?似沈卿那样情绪激动。

    沈卿垂手看着时恒湫,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屋子里很静,没?开空调,没?有任何机器的响声。

    默然片刻,沈卿拢了把头?发,反身来?回走了两步,眼睛酸胀,泪撑着眼眶从眼角滴出一些。

    她语声涩道:“还有一个月就是?公诉期了,你为了这个要?让季松亭逃过法律的制裁吗?!”

    “你明明知道这几年我一直都为了这个”沈卿声音哽咽,有些说?不?下去。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这样。

    那也是?对时恒湫很好的父母,他怎么能这样?

    沈卿把手里的包扔掉,疯了一样的转身在时恒湫屋子里找东西。

    她半跪下,摸着能拉开的柜子一个个拉过去,声音梗着:“你把文件放哪里了?”

    时恒湫依旧没?有动,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她胡乱翻着东西的背影。

    这是?卧室不?是?书房,能翻的地方本就没?有多?少。

    翻了没?多?久,沈卿意识到,她撑着柜子站起来?,转身往门口的方向去。

    时恒湫看到她的动作,终于起身。

    “小卿。”他拉住想要?拐出去往书房走的人。

    沈卿气急,一把把他的手掰开:“你放开!”

    时恒湫的手悬在半空,喉间在一瞬间略微哽涩。

    两人堵在门口,沈卿出不?去,时恒湫也不?肯让开。

    沈卿定定地看着他,因为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几秒后?,时恒湫往右,再次堵住沈卿的去路。

    他垂眸,哑声,语气已经带了不?明显的哀求:“不?要?。”

    “能不?能不?走?”时恒湫低着头?,声音弱到微乎其?微。

    沈卿被冲动的情绪灌昏了大?脑,她眼眶红着,两手抬起,再次重重地把时恒湫推开:“文件呢,时恒湫,我问你文件呢!”

    那份洗刷父母冤屈,揪出真正凶手的文件

    时恒湫往后?踉跄着退了一步。

    再接着,缓过来?一些的沈卿终于看到他手背上的血痕。

    很浅的血迹,还没?有干,从搭垂的袖口蜿蜒而下。

    沈卿怔楞地看着那处,与此同时她终于发现,时恒湫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对。

    她抬眼,终于从进?屋开始,第一次认真打量时恒湫的脸。

    他人一直是?冷沉的,所以即使神态有变化?,但也并不?是?很明显。

    沈卿大?步走过去,揪着时恒湫的衣服把他的袖子撩起来?。

    时恒湫皱眉攥着沈卿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但大?概是?小臂处的伤还在疼,他微微皱眉,没?抵得?住沈卿拉他衣服的手。

    袖子被提上去,男人小臂上交错的伤痕终于暴露在沈卿眼前。

    经年的疤痕,已经结了痂的伤口,还有冒着血珠,血口堪堪凝结的新伤。

    那些最?久远的疤看起来?已经有一两年了。

    沈卿的后?脊霎时僵住,手心冒出虚薄的汗,随后?她回身,终于是?注意到床头?沾了血渍的地毯和?露了一条缝的抽屉。

    沈卿抬步走过去。

    继而抽屉被拉开——里面凌乱地摆放着一些沾了血的刀具和?歪倒的药罐

    季言礼从公司出来?时是?晚上七点半,本来?有个饭局,临时取消了,只能回华元府吃饭。

    从顶楼的办公室下到停车场,季言礼看了眼站在车边的人,把耳边的手机拿下来?,按灭了屏幕。

    沈卿没?接电话,可能是?在忙。

    林行舟看到季言礼的身影,几步迎上去。

    他刚从苏黎世回来?,直接从机场过来?的。

    身上的衣服没?换,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银行那边说?文件两周前被时恒湫拿走了。”

    季言礼脚下停住,他再次垂眸看了眼手里的手机。

    沈卿还是?没?接。

    季言礼目光抬起来?,蹙了下眉问道:“时恒湫?”

    林行舟点头?:“对,文件在他那儿。”

    季言礼把手机放起来?,轻笑了一声:“怪不?得?一直找不?到。”

    话音落,他又?问了林行舟一句:“知道时恒湫住在哪儿吗?”

    林行舟点了下头?,抬手指了下身后?不?远处的段浩:“刚让段浩问过。”

    季言礼微压下巴,提步过去,拉开后?车门:“去一趟。”

    季言礼在季家老的这栋写字楼,本就离CBD不?远,驱车十分钟就到了。

    位置不?难找,楼也不?难找。

    林行舟跟着季言礼上去时还在想,时恒湫如果不?给开门怎么办。

    毕竟严格讲,季言礼和?时恒湫的关系并不?算好。

    而且他有这文件,但一直不?拿出来?,十有八九就是?不?想让季言礼和?沈卿把这关系弄明白。

    不?过跟着季言礼上去,看到敞着的房门时,林行舟发现自己多?虑了。

    他迟疑地望了季言礼一眼,看到身旁的人也皱了眉。

    怎么不?关门?

    两秒后?,一旁的人身姿动了动,走过去。

    林行舟没?再犹豫,跟在季言礼身后?,进?了房间。

    屋子内和?外间的走廊一样,空而安静,像是?没?有人。

    林行舟觉得?这屋子空荡的踩在地板上的吱呀声都能荡出回音。

    林行舟瞥眼看到一侧沙发上扔着的女士大?衣,刚想让季言礼看是?不?是?沈卿的,下一秒身旁的人晃了下,已经快步走向了不?远处的卧室。

    林行舟眉头?一紧,追着上去。

    床上铺着的灰白色床单有明显鲜血的痕迹,床头?的地毯上扔了个女款的提包。

    林行舟眼皮一跳,下意识开口:“要?不?要?报警”

    他话音未落,已经看到季言礼往前两步,弯腰把床头?合了一半的抽屉拉开。

    季言礼比林行舟更早认出沈卿的东西,所以此时拉抽屉的手已然不?太稳。

    抽屉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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