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着胆问过高老爷一回,何时能去店里当伙计。
高老爷道:“这才几天,你打听打听,学徒第一年哪有学艺的,都是扫地、倒尿桶。我白日把你往家里一丢,你爱咋干便咋干,还不知足?”
稀里糊涂地过了俩月。一日,高老爷把王正阳叫进去,上下打量了半天,“我听说你饭量顶两个壮汉,这倒是稀奇,个儿也没显大,腰也没显粗,你跟我说,你的饭都吃哪里去了。”
她女儿在边儿上捂嘴笑,王正阳低着头翻了她一眼,“没吃到哪里,老爷,都吃到肚里了。”
高老爷呲着整齐的黄牙乐了,“你吃了我双份儿饭,就该给我干双份活儿,你说对否?”
高老爷叫高金堂,爷爷那辈有人在布政司做官,时值布匹还是朝廷专营,便揽了平阳府的布匹买卖,积下了家业。到了父亲这辈,官家靠不上了,家业也衰落下来。
高金堂读书没读出结果,这时朝廷布匹专营也废了。亲戚里又有个在布政司做到了四品官,与平阳府各州县勾连,将官家的布匹生意揽到了手里。
后虽那个亲戚调外省了,但高金堂已与各州县衙门勾连到一起,凡官家所需各种布料,俱由高金堂送货。
有了雄厚的本银,高金堂的布庄一律改为绸缎庄,成了平阳府最大的绸缎、布料商户。
高金堂盘算,一个店铺多个人是卖那么多,少个人还是卖那么多,伙计够用即可。
老陈外院儿二十几口人的饭加杂活,有些忙乱,内宅张奶娘一个伺候三个院儿,有些不够用。这个毛头后生派到店铺去,多个白吃饭的,不如留在宅里多干些活儿。
这小后生养熟了,当个随身的车倌儿倒是不错,至于学徒的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