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向了度鹤的腿。

    她知道被感染的人要吃掉她,可是度鹤的身体还是不听使唤,无法动弹。

    突然,一声闷响,感染者的额头开了一个洞。

    鲜血从一个手指能进的洞里流了出来,眼白被剥落的感染者仰面倒地,双手伸向度鹤。

    她一转身,就看见一个少年拿着一把枪口会冒烟的冲锋枪朝她走来。

    少年手中的冲锋枪,以及作为消声器安装在枪口上的塑料瓶,底部都被撕裂了一大片。

    看来她得到了帮助。

    瞬间满脑子都是各种念头,度鹤隐约想到了这么一件事。

    少年用靴尖轻轻踢了踢刚刚射中的感染尸体,确定它已经完全死了。然后他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度鹤,说道:

    “所以别看他。”

    他冷冷地看着感染者,仿佛在看东西,看向度鹤的眼神明显夹杂着失望。

    如果她继续战斗,她会变得像他一样吗?

    度鹤只能看着少年的背影,开始朝汽车走去。

    看样子,度鹤她们已经通过了考试。

    尽管她犯下了未能打败感染者的痛苦错误,但少年并没有责备或抱怨。

    乘坐从村里弄来的小型货车返回学园后,少年并没有离开的迹象。

    “暂时是临时豁免吗?”

    说完这句话,男生就提着枪回到了分配到的宿舍。

    他想他不能只在今天一天做出决定。

    不过度鹤倒是松了口气,他没有说要马上离开。

    在村子里找到的食物微不足道,但他很高兴能够获得越来越稀缺的调味料。

    好久没吃到晚饭了,好不容易弄到第二份米饭,去村里的度鹤她们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星曼不在乎被其他女学生搭讪,灵儿连晚饭都没碰就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度鹤向学生们讲述了这个村庄的样子和她在那里的所见所闻,但是没有去过这个村庄的女孩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

    少年说他以后要去那个村子。

    每一次,她大概都打算带一个新学员,让她见识一下外面世界的真实情况。

    现在,度鹤还不知道这是对还是错。

    她只知道世界真的变了。

    度鹤坐在光线昏暗的教工室里自己的椅子上,望着窗外。

    另外,下雪了。

    虽然只是粉雪,但不会堆积起来,到明天早上就会完全融化。

    为了省电,教工室里唯一的灯就是放在度鹤桌上的蜡烛的火焰。

    橙色的火光摇曳,度鹤的影子投射在了拉着遮光窗帘的房间里。

    学术期刊上什么也没写,被橙色的小灯照亮。

    度鹤突然感觉到教工室门口有人,抬头看去。昏暗的房间里,一张手持步枪的少年面孔如鬼魅般浮现。

    少年的突然出现,让度鹤吃惊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手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到十二点了,他却没有心情睡觉。

    少年一定一直守在屋顶直到现在。

    融化的雪弄湿了帽子和套头衫的肩部。

    野狗袭击后,学校楼顶总要有人站岗。

    “我想写一篇日记,但并不顺利……”

    “日记?你每天都写吗?”

    “是的,即使在我们成为这个学院唯一的人之后。”

    封面上有今年数字的学术期刊已经写满了四分之三。

    不过,即使到了明年四月,新的校务日记也不会发给度鹤。

    “其他的沟通事项,还有那天发生的事情,我也记下来了。”

    “一直这样?从之前开始?”

    一直到现在,考勤记录页面上,只列出了学院剩下的10名学生的名字。

    而从三年前三月开始,她们只被标上一个圆圈,代表出勤。

    “是的,你可以说它没用。”

    “好吧好吧,我才不会跟人家的风俗过不去呢。现在想想,这学院怎么只有老师一个大人?还有门卫和保安,我肯定没有总不能把责任推到一个年轻老师身上,其他人都回家了?”

    少年想知道是很自然的。

    无论采取多少紧急措施将每个学生送回家,必须始终有人留在学院。

    刚当老师的度鹤一个人担当不起,而且这种规模的私立学校,总有保安和清洁工。

    度鹤笑着回答。

    “就是这样,她们已经回家了。所有其他的老师和看门人都让我一个人呆着。”

    “你是说他们跑了?”

    “我不想这么说,但它确实发生了。在帝国感染蔓延后的几天里,有一些清洁工和保安人员。还有一位比我更有经验的老师。但是有一天早上,当我醒来,她们都不见了。

    “你被留下了吗?”

    “是啊,就算是那些人都有家人,在这种情况下,我很理解那种想回到自己家里,看看亲人是否安危的心情。不管拿多少钱,我都可以。”

    在这种情况下工作。

    他甚至无法告诉她们继续前进,所以他不能责怪她们。

    剩下的看门人和另一位老师可能是觉得碍事,所以没有和度鹤说话。

    留在学院的都是老师和门卫的私家车。

    但是直到早上度鹤才发现其他大人都已经离开了学园。

    她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计划,如果她知道,她肯定会抗议。

    这就是她们留下度鹤的原因。

    从某种意义上说,离开的人肯定比度鹤她们更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与乐观地认为事情会好起来的度鹤她们不同,她们明白世界已经改变了。

    以后拿不到钱了,连家人的安危都不敢确定。

    所以,自然而然的,会抛下自己的学生,去看望自己的家人。

    “但是说实话,我想让她们带我一起去。因为我还在当老师的第二年,你知道吗?即使我正在做我的工作,我也不能照顾其他孩子。”

    “你后悔吗?”

    “说实话,是的。”

    当然,她以前从未告诉过她的学生这件事。

    起初,学生们还担心其他大人都走了,但有度鹤在,她们才平静下来。

    所有的学生都认为度鹤是自愿留在这里保护她们的。

    “但是大家不知道,她们觉得我是一个很棒的老师,对自己的学生最好,而不顾她的生命或她的家人,说实话,我想逃跑。我想回家和家人一起逃到安全的地方。”

    “我认为优先考虑自己的生活并没有错。”

    “是啊,不过我这么说学生会更担心,所以我要一直扮演‘好老师’的角色,所以我才会写日记,以防万一,就算所有学生都死了,我也会尽力保护她们。”

    当然,这也是对学生们保密的。

    三年以来,她第一次能够这样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

    其他大人离开后,度鹤只好掩饰自己的真情活下去。

    她被夹在用尊重的眼光看着她的学生和她的真实感受之间。

    之所以能如此坦诚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大概是因为眼前这个男生不是她的学生吧。

    他想,如果她能熬过外面的严酷世界,继续看到人性肮脏的一面,她就会理解他的心情。

    “那个时候,如果我离开了学院,我可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我有很多事情要考虑……”

    “没有后悔这回事。如果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你就已经死了。但你还活着的事实意味着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选择。事实上,老师留在了学院也是正确的选择。不能保证你出去的时候能见到你的家人,更不用说你能活着见到你的家人的可能性了。所以老师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在这里,不应该后悔。”

    “谢谢。”

    少年点了点头,但度鹤本能地知道这是谎言。

    没有人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正如少年所说,留在学院或许才是正确的选择。

    学院有充足的粮食和发电设备储备,由于与外界隔绝,从未受到过感染者的袭击。

    然而,即使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仍然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

    少年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但度鹤仍然知道她在撒谎。

    就像狐狸以为自己够不到的葡萄是酸的,为自己放弃葡萄找借口一样,他也以自己的生存为借口,试图为一切开脱。

    没有人不做出错误的选择。

    可他为了活命,只好辩解一切。

    如果他不这样做,他的心就会碎。

    为了生存,他不得不扔掉许多珍贵的东西。

    而在那些被丢弃的东西中,估计也包括了伦理和禁忌。

    为了不被它的重压压垮,少年试图证明他的残忍决定是正确的。

    少年也被后悔这个词弄得心烦意乱。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他自己的生存。

    为了实现它,任何手段都是正当的。

    偷东西,伤人,甚至杀死无法反抗的人,都是正确的选择。

    但他认为他不应该从一开始就这样做。

    在过去,即使是一个少年,也有正常的正义感和道德感,因为他渴望英雄。

    但是为了生活,他只好把它们扔掉了。

    他不会后悔的。

    但是当他放松警惕时,他最终想到了。

    他想知道他所做的,他现在正在做的,以及他将来要做的事情是否真的是正确的事情。

    这时,少年想。

    只要他还活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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