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上是非,处处警惕,处处活得小心翼翼,这就是你余生想要过的一生吗?

    “倘若你嫁人,伺候丈夫服侍公婆,那才更是一地鸡毛。

    “若真到需要仰仗夫家给你安稳的那一步,为何不能是我顾文嘉?”

    这些话一点都不好听,却又鲜血淋漓地戳肺管子。

    苏暮不想去听。

    顾清玄抓住她的胳膊,“你莫要逃避,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辛辛苦苦逃出来,难道就是为过这样的日子吗?”

    苏暮没有吭声。

    在某一刻,她忽然有些沮丧,感觉自己就是一条被困在水池里的鱼,好不容易挣脱困境跳了出来,结果却发现外头是一片干涸的荒芜。

    可是他说的就是现实啊,她现在生活的地方就是一个封建时代,一个压榨女性的社会背景。

    见她的脸色不大好,顾清玄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以退为进道:“我语气重了些,你的这个院子挺好,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周到,确实小瞧了你的能力。”

    苏暮的表情迅速恢复了平静,反驳他方才说的话,“诚然如你说得那般世道不易,可是众生皆苦,谁又能容易呢?

    “就拿京中的世家来说,那姜家,以前何其荣耀,结果因为私盐案一夜间垮塌了,想来你顾家瞧着,也是心有戚戚。

    “市井小民求生不易,你们这些达官显贵不也一样步步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吗?”

    这话顾清玄还是挺认同的。

    两人算是第一次心平气和沟通交流,没有争论,也没有剑拔弩张,都是非常客观的交流各自的观点。

    虽然他们是两个不同时代的人,相互间隔着上千年的鸿沟,至少从目前看来是能说得明白话的,而非鸡同鸭讲。

    不过苏暮还是有点好奇他的心胸,问道:“我先前这般戏耍你,你就不恼恨?”

    顾清玄傲娇地撇嘴,不答反问:“恼恨又如何,能哄你跟我回去吗?”

    苏暮愣了愣,“不能。”

    顾清玄:“你不愿做那条狗,我自然也不愿意,我又不是听不懂人话。”

    听他这一说,苏暮无比庆幸对方的智商是个正常人,忍不住笑了笑。

    顾清玄不解问:“你笑什么?”

    苏暮掩嘴,“我想问你,你何独就跟我较劲儿了?”

    顾清玄认真地想了想,“这应跟我祖母有关。”

    苏暮:“???”

    顾清玄正色道:“我偏爱鹅蛋脸杏眼这类长相的女郎,我祖母是,阿娘也是,应是从小受她们的影响,故而对这类女郎天生的亲近。

    “在你跑了的那些日我也曾琢磨过,为何偏偏就钟情你。

    “后来我想了许久,才悟明白你跟祖母都是差不多的女郎,骨子里忒有主见,脾性看似温和,实则果敢刚勇。

    “先前我曾同你说过,我打小受她教养,很是敬重她。

    “我欣赏这类女郎,坚韧且顽强。

    “当初我祖父去了,父亲又不足以撑起这个家,全是她里里外外出谋划策,费尽心思把顾家的门楣支撑起来的。

    “她在我眼里非常了不得,充满智慧。

    “而你,跟她应有相似之处。

    “以前我不曾察觉,直到晓得你利用周家跑了之后,事后我仔细回忆你前前后后的诓骗,心里头虽有怨言,到底是服气的。

    “这事儿一般的女郎可干不出来,没有一点心机与头脑,多半成不了事。

    “再到在平城见你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可见没有白费功夫,连我都有点替你欢喜,重获自由,逃出生天。”

    他说话的语气里带着轻松的调侃,把她跟顾老夫人相提并论,确实有把她哄欢喜,似笑非笑道:“你说的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

    顾清玄:“自然是夸你,有胆识,头脑聪慧且果敢,一般的女郎可比不上。”

    苏暮抿嘴笑,“那你觉得我费尽心机跑出来,值不值得?”

    顾清玄点头,望着院子道:“值得,靠双手讨生活,不用仰人鼻息,也不用受人管束,做自己的主人,随心自在,挺好。”

    苏暮心里头颇有几分小嘚瑟,能得到他的认可,她还是觉得挺有成就感。

    不可置疑,在这一刻,她确实有被这个男人哄高兴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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