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台大人赵天泽一脸阴沉,看着两人互相吹嘘。他设想的操控永宁郡王,再徐徐图之的谋划,都被现实冲得稀烂。

    朱驹这年轻人不尊重老岳丈,而且乱来,说不得只能大义灭女婿了。

    “朱驹如要率永宁兵作乱,城中就只能依仗孟巡检和刘总兵了。”

    赵天泽是地位最高的文官,他眼下能用的武将,也就是老孟和刘礼。

    “我的人都在外边的巡检司,城门官儿不一定能放进来啊。没有人手我啥也干不成。”

    威震神都孟大人开口就是极力拉扯。实际他今夜为了赴宴埋伏了一百多人在附近。但没必要露这个底。

    “本官给你写一份开门的手令,再行书洛阳府,把捕快和民壮也归你调遣,你看如何?”

    “这还差不多。”

    赵大人又看向刘礼,结果这位刘将军毫不含糊的说道:“卑职只能把麾下二百亲兵放出来,任凭藩台大人调遣。”

    刘礼的话很实在,整个洛阳城和附近的卫所大军是动用不了的。

    现实就是有人真要在大家眼皮底下造反了!但这几位洛阳城文武之首,谁也没有率领一支大军平叛的权力。

    调兵作战可是要朝廷和兵部核准的,在场的都是能负责任的人物,但总负责的人——实际不存在。

    严骥在老孟耳边进言道:“眼前事态不明,调集人手,见机行事。”

    孟义山点点头,他也忧心王府那边的事态,少林寺明显是要搞大事。

    他把莫魁叫到一侧,将自己的腰牌塞入他手上,叮嘱道:“铁熊!你派人骑快马出城,把咱们的人马全拉进来。”

    莫魁答应下来,让自己一个做盐枭时的心腹,抢了街角永宁兵的一匹马,纵马就往城外跑了。

    老孟转头说道:“老宋,你和刘总兵一起,护送藩台和薛大人,转去洛阳军中,居中指挥。”

    “我带人去王府看看!”

    薛大人心中自是承情,对老孟更增好感。赵天泽也没有话说,这宋继祖明显就是能打的高手,老孟这人情送的足够大。

    悟澈提着朱驹发力狂奔,疾如风火,&nbp;掠过好几个街头,眼看就要接进了王府外的包围网。

    他心急着赶路,还要挂心智无的安危,手下难免没有清重,颠得朱驹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想呼喊着让悟澈把他放了,一张嘴就灌进几口冷风,呛得他直瞪眼珠,一路上苦不堪言。

    朱驹自从出生就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养就的无能,迷迷糊糊的被和尚拎着到了地头。悟澈神色不善的放下了朱驹,说道:“小郡王!你的一卫兵马就在眼前,快些发令进攻王府!”

    朱驹呆了一下,迟疑道:“这,这……”一望黑衣和尚那张面庞,眼神凶狠的能把他吃了。

    耳中又听到前面自己的军队,数千人已经在躁动,再想起罗平海抱负未展的遗恨,一股热血涌上,出口说道:“好!”

    永宁郡王朱驹轻扶着身侧的墙壁,缓和了一下急促的心跳,小郡王大步向着前方的三千府兵走去,悟澈有如阴影在后相随。

    围困王府的士兵们,一见到自街头出现的郡王,众人齐声欢呼,刀矛舞动,盼望着小郡王下令攻入伊王府,改换王爵,这些亲信和士兵都想着首功。

    悟澈心中暗想士气可用,能做到什么地步,就看朱驹的运道。父子相争,无论那方胜利,对少林来说都有好处。”

    朱驹的面色苍白,两颊却因激动而现出些许血色,正在听取着手下几个校尉武官的禀告。

    小郡王知道身后的和尚虽然救他脱险,却也未必心存善意。

    他先前对少林寺的估计十分不足,只知道是罗平海的师门,能提供臂助的武林大派。

    但罗平海是罗平海,少林寺是少林寺。

    现在孟义山格杀了他最得意的手下,倚为军师的罗公子。

    自己被迫直接和少林寺打交道,想着悟澈一路狭制,那阴沉无礼的态度,和尚分明看不起他。不禁心中怒火升腾,暗想“若取得关洛大权,非将所有抵触本王之人杀了!第一个便是那该死的孟义山!第二个就是这和尚。”

    朱驹时而恐慌,时而凶念大炽,转瞬遍身都是冷汗,他深吸了一口气,面对前面高墙连绵,宛若一座小城的王府,对着几位军官下令道:“进攻!”

    “扶郡王,正大位!”

    三千军兵潮水一样涌向王府四门,斜梯与冲车早已备好,巨木削成的尖柱载上两轮木车。正门处还有七八名力士,抬起被放倒的文官武将下马条石。

    两样器械配合着撞向紧闭的大门,铁叶铜环在这一撞之下发出“隆!”的巨响,四角的门框隐隐松动,边角落下不少砖石,中间的铁门被木柱和条石冲出两个凹坑。

    冲车后撤准备再次冲击,等不及的军士们早已搭上斜梯,从两侧快步攀冲上墙,霎时便有上百人踩过墙头,永宁府军气势振奋,齐声助威呐喊!

    “砰砰!”暴豆也似的一阵连响,一阵硝烟夹着连弩暴射的寒光,王府的一哨火器营加上两队弩手,结阵射击,攀上墙的一半军兵被火枪暴射的弹丸和铁砂打得纷纷跌落。

    惨叫声不绝于耳。有幸存的掉入城墙内,立时便被一群侍卫赶上去乱刀砍死!

    王府这边占有地势隔远射击,永宁军几番冲锋伤亡不少,小郡王一方的攻势略微受阻,可依仗着人多势众,攻杀更加猛烈,后续的军兵踩着前面的尸体往上冲,有受伤不死的举着钢刀,带着一身的铁砂跑向敌阵,红了两眼往火器兵的身上砍,连着剁翻两三个。

    刚刚够本就被四五杆长枪刺过全身,扎了个透!

    王府内的几百名护军分成几对互相策应,最精锐的一批人身披铁甲,手皆长枪,枪尖锋锐点钢,三五人一队分列游走,几人合击枪势浑然合一,便是武技高手遇到这种阵式也颇为难当。

    永宁军虽然大为不如,好在也是大明军法一炉操练出来的,不致一触即溃,加上士气高昂,到也力战不退。拼死呐喊着向前进攻,前扑后继的样子让防守的一方的士气也有些动摇。

    府内守军反击凶狠,在正面用火器弓箭封锁住了墙头,砰碰的火器轰响,飞矢像是雨线一样猛洒,墙上的人成排的往下落,被火枪轰得有如筛子一样,身上开出一朵朵的血花。

    侧翼由铁甲兵的长枪配合王府侍卫,策应火器营,清剿落入内墙的敌兵,在威远侯的指挥下布成了一个收缩移动的口袋阵,有效地绞杀住了永宁军凶猛地攻势。

    小郡王这边的将官也有世代的军户,朱驹不会打仗,底下的人正好放手指挥。

    一见府内的火枪和弩箭势头太锐,忙把不断抢上墙头的队伍调开,分出一部去猛攻王府侧门。正面集合了三百多个盾牌刀手为前锋,再次发起猛攻。

    这些人带着数十面需要双手紧握的大盾,执盾的几十个健壮军汉打头阵冲上去,双脚力踏斜梯,巨盾竖在墙头尤如半扇门板,好似将墙壁加高了半丈。火枪弹和弓箭力射不透!

    军士们借着大盾掩护跳落墙内,在里面结成了一圈防护网遮挡箭雨。后面二百余盾刀手掌握虎头圆盾,手执单刀如狼似虎的借势涌上,杀了前排火器营一个措手不及!

    很多人不待抵挡便被劈死,刀刃上血迹未干,众刀手向前狂冲十余步,舞动的钢刀又带得满天飞血,洒落如麻!

    顷刻间火器营折损过半,永宁军士气暴涨,后续军队借着几十道斜梯奔入王府,疯虎一样冲击着敌方的战阵。

    伊王府的铁甲军结阵相迎,迈着沉稳的步履缩小包围,长枪如林,齐刺敌军打头的盾刀手。势如破竹地击穿虎头盾后势道未竭,连人带盾一起穿透,几番喊杀戳死盾手数十。

    敌人反击多被铁叶锁甲挡住,砍上一下崩起几点火星,显得不疼不痒。也有刀手以盾格住长枪,上前一刀捅入铁甲军的面门,此处无遮无挡,立时毙命。双方恶战就像两头夺食的猛兽,互相撕扯,拉锯似的争夺开王府外墙。地上遗尸越来越多,一时间呐喊杀喝之声远传里许,震破了洛阳城夜的宁静。

    战事胶着,打得如火如荼,让朱驹十分焦急,来回渡着步子,频频怒喝着:“快撞开大门,撞开大门!”再白痴也看出来了,不把大门攻破让大军涌入。伊王府借着地势能把他这些人全葬送在城墙边。

    王府大门已经被撞得有些歪斜,沉重的撞木和条石反复冲撞轰轰作响,那扇门却尤自矗立不倒。撞开的空隙后现出不少石料的边角,开战伊始大门就被王府杂役们拆阶为石挡了一半,又拆了一座花园内观赏用的石头假山,下面枕上滚木运到阵前,顶在了大门口。任是外面砸的震天价响,小郡王如何呼喝,也是无可奈何。

    朱驹越看战况越是心焦,明明人手是王府守军的两倍,却是难以一鼓做气的拿下前门,手下几个将官还得分兵保护小郡王,又在外围列阵以防洛阳卫军赶来增援,一时无法投入全部兵力猛攻一处。小郡王第一次认识到了战阵的艰辛,夺得大位不是和罗平海两个人纸上谈兵那样容易。

    那个高高在上,一直压制他的父王是那样难斗!

    观星楼上,朱瞻隆脸色很差,询问身侧的王佛儿说道:“这么多军械,怎么运进城的!”

    本来想着小儿辈不足为惧,没想到真的咬得很疼。

    这时候的威远侯已经亲身下去指挥督战了。

    朱驹的脸色有些涨红,举目望向王府内的楼阁亭台,离他一墙之隔,相聚不过数十丈远处,便是朱瞻隆王驾所在的观星楼,雕红栏杆后所站的人虽然看不清楚眉眼,但看那黄袍鎏冠,必是伊王国主千岁。

    朱驹心底泛起一阵软弱,如果输了怎么办,有心向父亲投降悔过,又被恐惧淹没。这次他闹大了,并不是奸杀几个民女,放纵手下打死些百姓的“小事”,闭门思过就算了,他怕伊王要他的命。

    愈来愈高涨的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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