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头七箭。

    天罡三十六神通之中精妙之法。

    本是诅咒之术,妆若弓箭,扎于草人上,配合七箭书使用,可于异地取人性命,被害之人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就算是大罗神仙亦难逃此厄。

    相传在封神之战中,截教一代大仙赵公明便是被散仙陆压道人的钉头七箭书所杀。

    这钉头七箭,距离无限,只需准备小草人、弓箭和两盏灯便可使用。

    是一门可攻击三魂七魄的神通之术,无比凶险。

    而化金林本来就是鬼魂,虽然凝结出了鬼躯,但本质上还是属于魂体。

    钉头七箭用来斩杀这鬼县令化金林自然是极为合适的。

    而吕沉更是将这门诅咒之术生生改换成了可直接用来攻杀的神通手段。

    舍去了草人的一步,直接将化金林的鬼躯视为草人,将弓箭换成了符箓,为的便是要一击治敌。

    不在给化金林任何的机会。

    “嗷——!!!”

    六张符箓宛若六只利剑钉入已经伤痕累累摇摇欲坠的鬼躯之中,化金林浑身一颤,一声无比痛苦的嚎叫声响彻夜空。

    双手手腕、双脚脚腕、胸膛与丹田。

    六张符箓深深扎入宛若花岗岩一般的鬼躯,化金林一身膨胀的筋肉逐渐回缩,逐渐恢复成活着时的面容,虽然面容之上满是痛苦之色,但没有丝毫的死气与鬼气,更像是个真真正正的人。

    浑身每一块肉都在颤抖,可任凭是如何用力,那六张轻飘飘的黄纸符箓将其牢牢钉在地上。

    体内的所有鬼力、死气都仿佛被六张符箓强行截断一般,根本无法运转,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动用。

    “啊……!!!”

    化金林满脸痛苦之色,强忍着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几乎是欲死不能。

    “嗒。”

    半空之中的吕沉缓缓落在地上,破旧道鞋踩踏地面的时候发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轻响。

    吕沉随手挽起一道剑花,将桃木剑倒持在身后,淡淡的望着地上无比痛苦求死不能的鬼县令,眼神淡漠,声音清冷:“那鬼皇帝在哪?”

    许久,化金林不在挣扎,任由六张符箓将他死死的钉在地上,任凭那剧痛无时无刻的冲刷着他的魂体。

    如同认了命一般的鬼县令无比虚弱,艰难道:“三个问题,你回答我,我告诉你。”

    “啊,嘶……”

    化金林痛苦的低鸣一声,眼神无比死寂:“栽在你手里,我认了。”

    “但,天师让在下死个明白,可好?”

    说到最后,化金林的眼神近乎于恳请,似乎吕沉给他带来的疑惑不清晰解开,他都要死不瞑目一般。

    “可。”

    吕沉眼神清扫,微微颔首,简单的吐出一个字。

    此刻吕沉体内的灵力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只需要稍稍一催动便能突破到窍穴境,步入小宗师之列。

    到那时将诸多准备同时用在一起,便可一举开启一百零八窍穴。

    也正是因为如此,为了避免意外突破打乱计划的吕沉不想在过度的调动体内灵力与神力,这才使出钉头七箭开始询问鬼皇帝的下落。

    鬼皇帝不除,整座羽水市终究要笼罩在危险之中。

    等他除完鬼皇帝,这座巨大都市也就算是彻底安全了,他也可以将目光投向其他的地域了。

    “好。”

    化金林点了点头,痛苦神情之中颇有几分酣畅淋漓的喜色,他强忍着周身带来的剧痛,目光平视着吕沉,声音清淡:“你是谁?”

    “清瑶山,吕沉。”

    吕沉淡淡说道,声音无波无澜。

    “清瑶山,好熟悉的名字……”

    化金林有些悲凉的咧了咧嘴,漆黑无瞳泛起一丝感情色彩,似乎是在回忆一般,强忍着身体上的剧痛,淡声笑道:“千年前,我未及第之时,还曾去过那赏月,可惜……”

    鬼县令足足感慨了一分钟,脸上神情才算恢复。

    吕沉只是淡淡的望着他,并没有出言打断。

    因为吕沉能够看出来,化金林并非拖延时间,而是真真正正在回忆人生。

    此刻的他如同回光返照一般,被自己以离火雷芒打压到了如此地步,就算没有钉头七箭,不出几个小时也会要魂飞魄散的。

    人之将死,其言也哀。

    至死之前,若能回忆起活着时候的点点滴滴,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所以吕沉并没有出言打断。

    “呵……”

    脸色逐渐变化的化金林笑叹一声,望着不远处的吕沉,脸上几乎已经看不出痛苦之色了,淡声问道:“你又是如何知道千年前,我李氏皇朝的秘闻?”

    “关于那些小事,史官们应当不会记录在史书之中吧?”

    化金林眉锋舒展,一脸坦然:“就算有些不开眼的史官记录了那些,他们也应当不会知道范谢、牛马之类的神祇事吧?”

    “事已至此,天师应当不会欺瞒一个即将魂飞魄散的鬼物吧?”

    化金林惨淡一笑,神情与活人无异。

    吕沉轻轻点头,声音轻缓:“羽水城隍。”

    “羽水,城隍?”

    化金林似乎有些听不懂吕沉说的言辞,神情满是疑惑之色:“难不成小天师是羽水城隍爷的转世投胎?”

    “自然不是。”

    吕沉缓缓的摇了摇头:“贫道不过是巧合之间,因缘际会替羽水城隍代笔罢了。”

    ……

    吕沉声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化金林眼神摇晃,嘴唇蠕动没有说出声音。

    远处,躺在地上的冠一心神一颤,宛若一块巨石轰然落在年轻僧人心头之上,砸的他心神摇晃,目眩神迷。

    ‘给羽水城隍代笔?!!’

    冠一心中无比惊颤。

    同为方外之人,所说佛道之间的教义不同,但对对方都是有一些耳闻和了解的。

    羽水城隍,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神祇。

    任凭他们是方外人,是修行者,是佛道之徒,但终究还是个凡人啊。

    凡人,怎么可能跟神明产生联系?!

    产生联系也就算了,居然还能为神明代笔?!

    此等联系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认知。

    若非冠一他亲耳听见,将他打死打得他筋断骨折,剥皮抽筋,年轻僧人都不会相信,世上会有如此之事。

    就算是方丈或是师尊,那般的高僧大德,也未必能与佛祖产生联系吧?!!

    冠一心中其实一句惊涛骇浪能够形容出来的心情?

    凡人与神明……

    这种地位上的碰撞让年轻僧人的思维根本承受不住。

    ……

    一旁,怔怔出神的化金林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

    一身文人之气的化金林苦涩一笑,眉宇之中的疑惑完全舒展,俨然一副临死前无牵无挂的洒脱之态,“难怪哪些千年前的小事会被记下。”

    “如此说来,在下输的应该,败得也应该!”

    化金林一脸洒脱与畅快,重重点头:“能替一县城隍代笔值书,小天师果非凡人。”

    吕沉立在一旁,淡淡一笑并未言语。

    许久,化金林停了笑声,意味深长道:“听小天师话语之中的意思,似乎对于这羽水城隍没有什么敬畏,更似是朋友一般,看来这一方城隍也难入小天师之法眼啊。”

    吕沉面色如常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晃动,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不可否置。

    这事也要分成不同的角度去说,吕沉算是亲受道祖命,被道祖钦点的天师,代天巡查,虽然没有神位,但这个身份丝毫不亚于古时的钦差。

    虽然说是吕沉是凡人,城隍是神祇,但身份之中并不差的很多。

    吕沉缓缓开口:“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了……”

    化金林轻叹一声,话语之中的感伤之意不言而喻,想了又想化金林淡淡一笑,目色有些深沉:“最后一个问题问与不问已经不重要了,我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但……”

    中年文人模样的化金林目光闪烁:“但在下倒是有句话想要提醒小天师。”

    “哦?”

    吕沉沉吟一声,丹凤眸子微微抬起几分,眼中多了好奇:“鬼县令想要提醒贫道什么?”

    化金林状态无比平淡,似乎在喝茶饮酒一般,毫无波动丝毫没有即将烟消云散之前的惊慌,声音坚定多了几分真诚之意,低声道:“在下想劝小天师莫要招惹庆王那个疯子。”

    吕沉淡淡开口:“为何?”

    “按在下看来,小天师还没有突破神关境吧?”

    化金林直截了当的点破了问题的关键,直视着吕沉的双眼,目光毫不躲闪,轻声道:“天师莫要误会,在下没有别的意思。”

    “在下只是感觉小天师若是抵达神关境,以天师的手段想倾覆我这鬼蜮不过是弹指之间的小事,而小天师并未如此,反倒是以一种更加取巧的方式,让我一败涂地。”

    化金林的言辞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远处,吕沉不可否置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天师便更要听在下一句劝了。”

    化金林深吸一口气,此刻中年儒士的状态已经无比虚弱,似乎随时都会烟消云散一般,整个被钉头七箭钉住的身体都在不断虚晃

    化金林强行稳住即将魂飞魄散的魂体,神情无比痛苦,艰难道:“李齐,就是个疯子,不顾一切的疯子,他的眼中只有王位,他……咳,咳咳……”

    话说到了一半,化金林突然剧烈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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