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关切的眸。

    他当真如同仙人一般。

    “醒了”

    诵试图确定着面前人的身份,却在听到他的声音时脑中炸响。

    “国,国师!”诵试图起身开口道。

    “不必急于起身。”榻边所坐之人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道,“你这般惊讶,倒不比初见我时镇定。”

    诵轻轻顺着他的力道倚靠在软枕上,看着这仙人之资却温柔至极的人,胸中苦涩一时难言:“只是劳烦国师,心中有愧,不知我为何会在此处”

    “你晕倒在了我的墙根下。”潋月看着面前满目信任却无甚精神的青年道,“身体不适,怎么还出来了”

    “偶尔聆听到了仙音,不自觉追逐而来,给国师添麻烦了,诵已无事了。”诵深吸了一口气,仍然下意识想要起身。

    “虽无大碍,却未曾休息好。”潋月安抚道,“我此处房间颇多,你可以在此安歇,待到无恙之时再回去。”

    “可此处圣地……”诵有些迟疑。

    圣地为国师居处,世间巫所向往之地,外人不可擅入,他虽为巫,却实在愧入此处。

    “无妨。”潋月开口道,“你若实在心有迟疑,待饮完药后再离开吧。”

    “是,多谢国师。”诵开口说道。

    潋月起身,伸手压了一下:“你先休息,不必来送。”

    “是。”诵目送那道身影离开,靠在了软枕之上,抱紧了身上的被子。

    如今就算他离开,也不知道该前往何处了。

    潋月出了房门,抬手示意:“照看好此处。”

    “是,国师。”侍从纷纷行礼。

    潋月回眸看了一眼,走向了庭院边的廊下,此处引了流水,又有假山碎石,两只仙鹤在水边小憩,偶尔交颈,看起来怡然自乐。

    他停下细看,半晌后有脚步声传来,琴桌和琴皆是摆放在了廊下。

    回眸时乾已低头退后:“主人,已全部取来了。”

    “此处之事不必急于传出去。”潋月转身坐在了琴桌之后道。

    “是。”乾应声后退。

    潋月的手搭在了琴弦上轻轻拨动,风和云清,曲调更是温柔,侍从们静立聆听,诵躺在内间也轻轻翻了个身。

    曲调曼妙,似在耳边,如清风朗月般温柔安抚,诵掀起被角起身,轻轻开了门,在侍从行礼时抬手制止,然后寻觅着乐声走了过去。

    琴声渐近,步履渐轻,他在看到那坐在廊下的身影时停了下来,眸中惊叹,肩膀微松。

    此一角穿透屋舍,山水之景尽现眼中,仙鹤飞舞,拨起水花有如天界云雾,而那白衣如雪之人居于正中,修长的手轻抚,便有仙音源源不断流淌而出,似是随时能够羽化登仙。

    此情此景,一切忧愁烦恼似乎都能够抛之脑后。

    诵静立原处,不敢搅扰,总觉得自己这凡俗身体一旦迈进去,此处仙境便会被破坏。

    但琴声潺潺终有尽头,一曲终,手压琴弦,诵微微放松了呼吸,那抚琴之人似有所感,轻轻回眸时眸中有些诧异:“你怎么出来了穿的如此单薄站在风口,只怕真要生病。”

    他欲起身,诵连忙上前几步道:“国师不必忙,诵只是听到琴音,觉得心中安宁,故而前来,未想搅扰。”

    潋月抬手吩咐,还是有人送来了案几和披风,穿堂的门掩上,只留下了那流水边的一景,杯盏中奉了热茶,诵谢了又谢,披上披风跪坐在一旁,手指缓缓摩挲杯壁,目光则落在了旁边人的身上。

    “我观你神色不好,可是在巫地不服水土”潋月开口问道。

    诵轻沉了一口气道:“巫地很好,未有此事。”

    他看起来有些沉默,潋月端起杯盏送至唇边道:“看来是难言之事,我亦不便问,若有何需要帮忙之事,尽可告知月。”

    诵心中一动,感念之心已起,他反复思量着,看着那不染尘埃的人道:“诵想问一事。”

    “可言。”潋月说道。

    “人心为何会变化极快”诵沉了心神,问出这个问题时却难掩心中酸涩。

    “没有为何,人心本就易变。”潋月看着庭院中的景象,目光有些悠远,“若真想寻个理由,便是权衡,人心权衡利弊,只留于己有利之事,乃是寻常。”

    诵的身体轻轻震动,对上了那人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因是寻常,反而不必为此事忧虑太多。”

    “只是寻常。”诵默念他的话,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原是寻常,若心有不甘呢”

    “那便修心,巫一生追逐之事便是修身修心。”潋月看着他道,“难解之事一件件去解便是,太过扰乱内心反而无益。”

    诵看着他,心中有些豁然之感,他沉吟片刻,放下杯盏行礼道:“多谢国师指点。”

    “心病还需心药解,我不过于你暂缓,还需你自己放下心神,不要将自己困于其中。”潋月笑道。

    “是。”诵轻舒了一口气。

    有侍从脚步声传来,一碗汤药被端入,潋月示意,汤药被放在了诵的面前。

    “您请用,小心烫。”侍从叮嘱道。

    “多谢。”诵颔首道谢,手指摩挲上了碗沿,闻着这药香觉得心中难得有些安静。

    未见国师之时,只闻天下名声,已入登仙之境,初见之时,几乎不可直视,即便近观也觉得是亵渎,如今交谈,却觉温柔,国师福泽果然恩及天下。

    【宿主,乐乐在干嘛】不明白,宿主的媳妇儿看起来好像在勾搭主角受。

    两个受是没有结果的!

    【看戏。】宗阙缠在潋月的手腕上说道,从前不明了,现在明了了。

    他在布局,也在看戏而这是考验人心的局。

    诵端起了汤碗送到唇边,远处却传来了步履匆匆和侍从的阻拦声。

    “大王子大王子,未通禀您不能擅闯!”

    “大王子,国师正在待客,您请稍等……”

    “让开!”王子厥的声音传来,同时伴随着利刃之声。

    外间脚步声凌乱,诵有些诧异时已见那一身华服的人出现在了门口,口中下意识出声:“厥”

    王子厥看向他时却是目呲欲裂,提着剑直接挥了过去:“不要喝!”

    诵迎面他的剑,汤碗落地飞溅时有些失声,下一刻却见从厥身后来的剑直直朝他而来:“小心!”

    王子厥已听风声,回身想要阻拦之时却对上了国师悠悠看过来的目光,身形一顿,乾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不要!”诵顾不得浑身的汤药湿润起身,却被男人厉声制止,“无需你担心!”

    诵的身影顿在了原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人,他的拳头微微握紧,看向了国师道:“国师,大王子或许是有事焦急,并非故意冒犯。”

    潋月看向了王子厥,眸色轻动了一下开口道:“乾,这可是王族,不可冒犯。”

    “是。”乾收回了剑站定在一旁。

    王子厥站定,对上了国师恍若了然的目光,知道自己急则生乱了。

    他之前行事虽然果决,但国师心中应是还有疑虑,这才有了今日的试探,没错,就是试探。

    试探他会不会来,试探他对诵是不是余情未了。

    “不知王子有何急事”潋月整理衣袍坐定询问道。

    诵看向了王子厥,想着他来时的举动,痛苦与希冀同时升起。

    那一日他被夺走了灵鹿,强行牵走的侍从说是奉了厥的命,而他想要见他,却被屡屡拒绝,就好像曾经的山盟海誓到了这繁华的巫地,便皆如云烟了一般。

    王子厥对上国师的目光沉了一口气,别开视线时看向了一旁有几分清减的人,眸中划过沉痛之色道:“厥不过是担心如此不洁之人进入圣地,会扰了圣地的清净。”

    诵的眼睛瞬间瞪大,却只对上了男人绝情冷漠的目光:“你该知道何处是你可去之地。”

    他的声音,他的话语都如同利刃一般,直接刺入了心脏最柔软之处。

    诵的身体微微颤抖,勉强问出了那几个字:“不洁之人”

    “有些事难道需要我当众点破吗”王子厥握紧了剑柄道。

    诵眉心紧蹙,强忍着鼻腔中的酸涩,可视线还是变得有些模糊。

    “不洁之事从何说起”潋月开口问道。

    王子厥的指尖掐入了掌心之中:“就像国师所说,巫一生只能侍奉天神,叛神者为不洁,此不洁之人不配见到国师,请国师让厥将他带出圣地,以免污秽此处。”

    诵的眼泪滑落,已不知还能如何心痛,在被人拉住手腕时竟是脚下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起来。”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利刃。

    诵抬头看他,再不能从他的眸中寻觅丝毫暖情,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抗拒之心从未有过的剧烈。

    难事一件件去解他们当真有法可解吗

    人心不过权衡,山水之中时他为他疗伤,自是重要的,如今归于王族,又有国师在侧,他又如何相提并论。

    “放开我……”诵轻声说道。

    “什么”王子厥看向了他。

    “我说放开我!”诵挣着自己的手腕。

    王子厥咬住了牙关,放开了他被捏红的手腕,却是直接将人从地上拦腰夹在了臂下道:“让国师见笑了。”

    他转身欲走,臂中之人却挣扎的极为剧烈,泪水挥洒落地:“放开我!”

    王子厥一时竟有些制不住他。

    “不洁之人亦有向天神请罪的权利。”潋月看着此情此景开口道,“只要他还是巫,便在天神庇佑之内,王族亦不可强迫其行事。”

    王子厥的拳头蓦然收紧:“国师!”

    “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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