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在父亲面前感到紧张。

    “儿子……儿子只是不习惯早课少了一人。”

    赵疆哼笑了一声,道:“我倒不知道,你如此惦记齐瑞。”

    “我问你,侍父不诚,可谓孝?”

    赵璟一下子跪下了,“儿子不敢。”

    赵疆觉得刚才话说的有些重了,于是缓了语气,道:“起来,说实话。”

    赵璟却仍跪着,他向前膝行,靠近了赵疆一些,这才低声道:“儿子……儿子只是好奇,母亲是什么样子?”

    赵疆微微一怔。

    赵璟莫名地有些恐惧。

    今日齐瑞不在,他却的确总是想起他。

    想起在醉仙楼,齐瑞维护皇后娘娘时那种愤怒的像小豹子一样的神情。这个被骄纵坏了的五皇子殿下当时看起来……和平常很不一样。

    而赵璟……他却对“母亲”一词感到陌生。

    在北境的镇北王府中,的确有他名义上的“母亲”,但赵璟只是去晨昏定省,“母亲”也从来不见他。他甚至没有进过王妃的内院。

    他见过炭球的母亲舔舐它,叼着它的后颈把它扔着玩。

    他也见过府中他的奶娘悄悄给他的奶兄弟塞点心,她看着她吃相不雅的儿子,就像看着一座宝山一样。

    他甚至见过长公主府内的那个北胡老妇,她用胡语给小花唱歌听,在那种苍凉古朴的调子里,她伸手抚摸着小花乱糟糟的头发。

    赵璟恍然觉得,自己应该知道母亲的样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他稚嫩的心中盘旋不去。

    “你娘生在北境,长庚郡,九庆府。”赵疆慢慢道。

    “七岁进了镇北王府,十六岁嫁我为妻。”

    他回忆起那个女子来。

    “性喜静,善烹茶。”

    “她不爱说话,但喜欢读书。怀你的时候,读了许多列国传记。”

    他在外游荡,只愿做个游侠浪子,旁的全然不惦记。

    只在信中听闻她孕中仍然好学,府上请了女先生,本是教她礼仪规矩和算账持家的,她却借此学了认字写字。

    赵疆觉得有趣,便附了许多传记小说回去。

    她难产而逝时,枕旁的几册都已读完了。

    还有一册游记,上头有些勾画,写着“心向往之”几个字。

    初学者拙稚,这几笔字写得,远不如她在绣绷子上画图来的得心应手。

    若早些读书开蒙,若不是家贫被卖入王府为婢,也许她也能做个文质彬彬的女先生,又或者,做个女侠客,游览群山,遍品佳茗。

    世上却没那么多可能。

    赵璟听得无限神往,他甚至有几分急切地问:“母亲、母亲长得什么样子?”

    赵疆注视着这个孩童,发觉自己的记忆如此模糊。

    他轻声道:“你时常照一照镜子,便知道了。”

    赵璟眼中滴下泪来。

    他问:“您可思念她?”

    赵疆摇了摇头。

    “这世上,并非所有夫妻都要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并非所有男子都贪恋温柔,渴慕颜色。更非所有女子,都要以夫为天,渴盼山盟海誓。”

    赵疆慢慢道:“若你将来遇见心爱的女子,要慎之又慎,不可轻慢。若你遇不见,也要记得,这世间还有许多旁的事,正当要紧。”

    “女子与男子都是人。有上进之心,好学之心,骄傲之心。此心不可亵玩。”

    赵疆道:“我已不记得她的模样,但尊之重之,不敢有忘。”

    赵璟已泪流满面。他哽咽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父亲到底还是将他拉过来,轻轻地拢入臂弯里。

    “你母亲若知道你思念着她……会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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