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依旧柔怯地低垂着头。

    下巴却被人轻缓地挑起,幺娘被迫抬起了一整张脸,视线上移,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意味不明?的漆瞳里。

    他看着她,却像是在透过?她看什么人。

    昏黄的光焰下,幺娘的一张脸莹润生光,眸光盈盈,像含了一汪春水,潋滟生色。

    他久久地凝视着她,渐生恍惚。

    其实她与赵嘉宁当真是极像的,不光是侧脸,连正脸都?有?七八分相似,只不过?侧脸较正脸,更为相似罢了。

    难怪她小小年纪,性子柔怯,也不像是个能长袖善舞的,才?艺也是平平,却能当得了头牌。

    不过?单凭了这一张脸罢了。

    也难怪,连薛钰都?分辨不出。

    尽管薛钰被失而复得的欣喜冲昏了头脑,在这种关头,往日的谨慎必剩不了几分,可他们毕竟是整日同床共枕、耳鬓厮磨的人,是这天底下最最亲密之人,幺娘能一打眼骗过?薛钰,足见其与赵嘉宁有?多相像。

    他就?这么看着她,忽然想起有?一回他有?事去薛钰的住处找他,出了月洞门,远远地看到游廊下,薛钰闲闲地坐在栏杆的坐凳上,面上挂着疏懒的笑,一手?扶在赵嘉宁的腰上,身子后仰,靠着栏杆,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赵嘉宁一贯是没骨头似得,手?臂环在他的肩颈上,皓腕露出来一截,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她微噘着唇,在他怀里哼哼唧唧,扭来扭去,不必听清她在说什么,也知道她是在同薛钰撒娇。

    她便是一向又作又娇,对旁人还收敛几分,可一面对薛钰,或许是知道他会无底线地包容她,便更是肆无忌惮,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向他撒娇,非得让他哄着她。

    再抬眼望去时?,她脸颊泛红,搭在他肩颈处的手?收了回来,捧过?他的脸,仿佛是情不自禁,又仿佛是受某种蛊惑,看得入了迷,竟低头吻了下去,薛钰一怔,唇边的笑意愈发?浓了。

    身子懒洋洋地往后靠去,只依旧稳稳地扶着她的腰,防着她吻得太过?忘我而从他身上掉下去,余下却没了动作,却是既不迎合也不推拒。

    像是故意起了逗弄的意思。无论她怎么亲他,他都?仿佛入了定,不给半点回应。

    如此亲了片刻,赵嘉宁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自然是不依,他在远处看不真切,只能看见她像是着恼要作势捶打他,然而那软绵绵的拳头最终没能落下去,只是气鼓鼓地背过?了身。

    薛钰便微微直起身,从侧面搂抱着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不知凑近说了些什么,她终于肯转过?身,挽着他的手?臂开始来回晃荡,不知是撒娇还是使性子,薛钰还是那般懒洋洋的,只是掐了一下她的脸颊,始终含笑看着她。

    对她的爱意,在眉梢,在眼角。

    等?到再亲的时?候,薛钰便扣住她的后脑勺,极为投入地回应着她,加深加重了这个吻,赵嘉宁渐渐闭上了眼,抚上了他的后脑,白皙的手?指,漆黑的发?,那样鲜明?,她像是十分难耐似得,越扣越紧。

    两?人一时?吻得难舍难分。

    他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他们,也不知他们要亲多久,正犹豫是不是要先打道回府时?,薛钰却慢慢地放开了她。

    她顺势软软地枕在他的肩上,闭眼喘匀着气息,等?到再睁开眼时?,脸上依旧绯红一片,唇边却划过?一道狡黠的笑意,探出手?,一路从他的衣襟下划,渐渐停在他的腰带边缘,指尖轻轻往外勾带,然后又慢慢往下……

    明?晃晃的挑逗。

    那只作乱的手?终于被按下,薛钰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赵嘉宁娇呼了一声,似乎是玩过?火了,显然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将她抱起带回屋治她,晃着两?条腿挣扎着想下去,但显然无济于事,便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转头伸手?搂着他的脖子,慢慢地将脸贴了上去。

    直到他们转过?了弯,彻底消失在了前方,他才?收回视线。

    深秋的季节,落叶铺了满地,秋风萧瑟,竟裹了几分寒意。

    他挑了挑眉,看来一时?半刻薛钰是完不了事了,他自然也没这个闲心再等?下去。

    薛钰人前疏离冷淡,不近女色,但私下与赵嘉宁一向十分荒唐,今日所见,原也不过?一件极平常的事,他回去后也就?忘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见着幺娘,却忽然想起那一幕。

    虽则早有?耳闻,合该见怪不怪,但那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他二人相吻的场景。

    烛火昏黄,光线算不上太明?亮,他攫住她的下巴,久久地凝视着这张与赵嘉宁极为肖似的脸。

    渐渐地,眼前生出了几分奇异的眩晕之感。

    仿佛眼前的这张脸,慢慢与赵嘉宁的重合。

    他拇指摩挲着她红润柔软的唇瓣,想起那日他撞见的那一幕,忽然想,倘若她就?是赵嘉宁呢?

    倘若她就?是赵嘉宁……那她的唇……

    他看向她的眼神透露出几分迷茫,或许此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像是受了某种蛊惑,不由自主地靠近。

    又像是从前被世俗枷锁所束缚住的心意,说不清道不明?,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便不可置信似得,已被慌乱地按捺下,唯恐被别人察觉一星半点,此刻却再难压制,以一种十分荒谬的形式破口而出。

    他唇角划过?一道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认命,最终只是慢慢地闭上了眼,喑哑道:“吻我。”

    幺娘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有?这样的要求,但到底还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

    姚广平想起还有?要事未禀,便去而复返,由候在外面的侍婢莲儿将他引到密室门口,可偏偏门没关,于是两?人恰巧撞见了这一幕。

    莲儿惊不能语,她从前是在慕容桀身边伺候的,因着嘴巴严实,手?脚又利落,便被姚广平要了去伺候幺娘,饶是她自认十分了解慕容桀,但在见到眼前这一幕时?,还是惊讶地捂住了嘴。

    她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小声议论:“殿下不是一向不喜那位世子夫人么,怎么对与她如此相像的幺娘……”

    姚广平捋了一把山羊须,讶异过?后,微微眯起了眼,哂笑道:“这样娇滴滴的绝色美人,任哪个男人见了,不会心动?这原也是稀松平常,只是殿下此番,委实藏得深了些……”

    莲儿若有?所思道:“那难道殿下从前一直是喜欢世子夫人的么,只是碍于世子,所以才?……若真是如此,今日这般,倒也算得上是‘睹物思人’了。”

    睹物思人?岂不把这人比作物了,姚广平刚想开口纠正,却又想女人于慕容桀而言,一向便是玩物,倒也没错。

    待到细细咂摸这四字,却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渐渐从心底生出一种怪异之感,昔日种种不解,原也有?蛛丝马迹,只是从未深想。

    此刻却如水落石现,渐渐浮了上来。

    他眼尾抽搐,面色竟骤然十分凝重。

    想他一世所求,不过?是追随一位名主,成就?一番大业,原以为就?要达成夙愿,可临了却让他察觉他有?这等?心思,难怪……

    可……可这岂不是天大的隐患?

    难道他毕生所求,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

    驿馆内,案上白烟袅袅,赵嘉宁以手?托腮,正聚精会神地与术赤对弈。

    两?人原也不分上下,只有?一个角儿仍在僵持着,不料术赤回提后,吃了她几颗白子,却是赵嘉宁输了。

    她棋品一向很差,见状便不肯了,将身子一背,竟生起闷气来。

    术赤挠了挠脑袋,一张小麦色的坚毅面庞此刻写?满了无措,倒显出几分滑稽,却又有?一种憨厚的可爱——

    “嘉宁,是你?说不能出去,待在驿馆无聊,让我陪着你?下棋,可这是你?们魏人的东西,什么君子八雅,我一个粗人,也不懂这些,你?总嫌我输得太快,没意思得紧——”

    “我便特地找了一个魏人老师学棋,如今好不容易赢你?一回,你?怎的又不高兴了?”

    赵嘉宁气得地瞪了他一眼:输得太快自然没意思,可难道输的人换成是她就?有?意思了吗!

    须知陪她下棋,得让着她,却不能显得刻意,要先陪着她下过?了瘾,有?来有?回地与她对上几手?,看着像是势均力敌,难分高下,等?她得了趣,再寻一个合适的时?机,自然地让她吃上几子,彻底输给她,如此兴味最足,她也能最高兴。

    薛钰便深谙此道,他君子八雅,无一不精,正因游刃有?余,所以总是输得天衣无缝,赵嘉宁又不算太聪明?,自然看不出来,因此每回都?赢得过?瘾又高兴。

    尤其她赢了棋,薛钰明?明?输给了她,却好似一点都?不恼,只是偏着头看她,他看她的时?候,唇边噙着一点笑意,连带着瞳仁里都?晕染上笑模样,窗外的阳光正好,他的瞳色那样浅,碎金流光,世间万物,只倒映出她一人的身影。

    也只有?面对她时?,他才?会露出那样的神色,缱绻动人,温柔得仿佛能溢出来:“我们宁宁又赢了。”

    他笑笑:“很厉害啊,宝宝。”

    赵嘉宁赢了棋又挨了夸,可开心了,起身扭扭捏捏地坐进他怀里,藕臂缠了上去,神色得意极了:“比你?还厉害么?”

    “自然。”他掐了她的脸,轻轻揪动,她的婴儿肥未褪,颊肉丰盈,白嫩滑腻,恰如凶前绵软,薛钰向来爱不释手?:“我们宁宁,一向是最厉害的——你?赢了我,想要什么奖赏?”

    赵嘉宁闻言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梨涡浅浅,嗓音甜腻腻的,两?片红唇一开一合,毫不客气地说出了一连串东西。

    无非是些珠宝首饰,只是她都?拣价值连城的要,反正她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月亮,薛钰也会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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