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刺里却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

    原是之前情况紧急,芸汐被人捂了嘴按到角落,临时换了个男人替她,可她听到赵嘉宁的?声?音,竟像是发了狂,一口咬在身后那人的?手掌虎口上,趁他吃痛,连忙跑了出来,循声?冲到赵嘉宁身边,屈膝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她的?腿,竟像是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仰头?大喊道:“嘉宁救我!薛钰……薛钰他根本不是人!他是魔鬼……不,他比鬼还?可怕!”

    薛钰一向毫无破绽的?一张脸,此刻终于出现了裂痕。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赵嘉宁低头?看?去,正好撞见芸汐的?一张脸……不……那根本已经称不上是一张脸了,没了眼睛,只余两个血窟窿,正汩汩往外冒着血水,说不出的?诡异骇人。

    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整个人都?被吓惨了,啊得一声?发出尖叫,两眼一闭,竟往后吓晕了过?去。

    好在薛钰一直留意着她,见状连忙从身后接过?她的?身子,叫了她两声?,毫无反应,一时心急如焚,立刻将她打横抱起,匆匆出了暗室。

    第 137 章

    赵嘉宁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又回到了东宫, 那?个时候她刚从薛钰手里逃出来,有幸被慕容景搭救,藏身到了宫中。

    那时的慕容景还尚未发疯, 是温润有礼的太子殿下,待她体贴关怀,她以为她得遇良人, 余生?无忧, 而彼时薛钰还像个无头苍蝇, 发了疯似得到处找她, 她想他决不会想到她就藏身在宫中,所以一度高枕无忧。

    这?也算是她人生中自抄家以来为数不多的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她记得她很喜欢在后殿的花架下荡秋千,听雪便在身后帮她推着秋千,可渐渐地,秋千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小了,她想要?让听雪别停下, 可一回头, 却发现后面空无一人。

    她一时有些恍惚, 却察觉到身下的秋千不知何时又开始小幅度地晃动,一抬头,才发现身后的听雪虽然?不见了, 但却换成了芸汐。

    芸汐还是初见时淡雅娴静的模样,唇畔漾开一抹笑意?, 温声道:“嘉宁,我来帮你推秋千吧。”

    她这?才想起听雪已经死了, 如今她跟着薛钰来到了景州城,背井离乡, 无亲无故,慕容桀却嫌她整天黏着薛钰,所以拨了芸汐过来陪她。

    她其实?很需要?人陪伴的,尤其是年龄相仿的姑娘家,从前府里?也?有几个庶妹,可关系一向不好,她有心亲近,却碰了一鼻子灰,也?就作罢了。

    后来也?结识了几个世家小姐,一起赴过云阳县主的牡丹宴,逛过灯会,关系也?算尚可,只是她被抄家后就再没了往来。

    之?后就是听雪与芸汐。

    无论?是听雪还是芸汐,她都很喜欢她们的陪伴,薛钰总归是男子,有些心事便是只能同姑娘家说,女儿?家才有那?样细腻的心思。

    其实?无论?是听雪还是芸汐,她们待她都不是完全的纯粹,她也?并不是一无所知,为什么当初在喝下听雪给?她备下的酒后,身子会那?般燥热,之?后差点与慕容景有了什么,她知道是听雪在那?酒里?动了手脚。

    她这?么做,无非是想借助她往上爬,她是她的侍女,若她得了宠,那?她自然?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算计了她,可她当时并没有跟她追究。

    她知道听雪对她有过利用,可是她对她的关怀照料,这?些也?并非全是假的,就如同芸汐,或许慕容桀把她安插在她身边别有用意?,但她与她的确十分投缘,她也?能感?受到她对她的善意?,至少她决不会害她。

    ——那?次薛钰不在,她弹完琴起身时衣裙被勾住,险些摔倒,是她立刻冲上去稳住她的身形,自己却磕在了条案上,刚好磕到了一个豁口,被划了好长一道口子。

    她当时非常自责,芸汐却只是笑着安慰她道:“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我伤到事小,可你大?着肚子,若是摔倒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孩子还是其次,我听说有些大?月份的妇人摔倒了,流血过多,自己都没命了。”

    那?时她眼中的关切和后怕,赵嘉宁绝不认为是假的。

    再回过神?来时,赵嘉宁惊觉秋千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她紧紧拽着绳索,险些便要?摔飞出去,心中害怕,忙道:“芸汐姐姐,秋千晃得太高了,你轻点推……”

    却始终无人应答,与此同时,秋千依旧晃得越来越高。

    赵嘉宁不得不回过头去:“芸汐姐姐,不要?推了,我……”

    “啊!!”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眼前的这?个芸汐,哪里?还是昔日清秀淡雅的芸汐姐姐?

    只见她双目被人剜去,脸上只余两个深不见底的血窟窿,一张脸泛着不寻常的青白,愈发衬得那?两个血洞触目惊心,乍看之?下,只觉说不出的诡异骇人。

    她忽然?咧了嘴,似哭非笑,声音十分凄厉。

    她没了眼睛,便是哭,也?是流不出泪来,只是她一哭,血洞里?就噗噗往外冒着血水,瘆人到了极点。

    赵嘉宁吓坏了,一时连说话都不能够,只是哭着连连摇头,乞求她别过来。

    可她越是不想她过来,她偏偏越摇逼近她,没了眼睛仿佛依然?能够视物,对她伸出长长的指甲,鲜红的指甲尖锐无比,准确无误地朝她的眼睛刺去!

    “赵嘉宁,你看清楚了,我变成如今这?副尊荣,全拜你的男人所赐……他便是为了你,才把我害成这?样,我如今便要?向你讨要?我这?对眼珠子,也?要?教他尝尝,心爱的女人变成瞎子、毁了容,究竟是何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不要?,芸汐姐姐不要?!啊!”

    赵嘉宁连连摇头,哭着从噩梦中惊醒。

    入目是熟悉的承尘,耳边传来男人一声声急切担忧的“宁宁。”

    她微微转过头去,正对上薛钰满是担忧的一张脸。

    男人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终于稍稍冲淡了方?才那?个噩梦给?她带来的阴影。

    “宁宁,”他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笑意?:“你终于醒了。”

    “薛钰……”她浓睫颤动,鼻子一酸,当即便坠下泪来。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哭诉道:“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做了一个梦,那?个梦有多吓人,梦里?芸汐想要?剜我的眼睛……我吓坏了……”

    “别怕,那?只是一个梦罢了,”薛钰轻抚她的脊背,柔声哄慰她道:“有我在,我会保护你,没有人敢动你。”

    赵嘉宁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低头揉了揉眼睛,带着浓重鼻音轻轻“嗯”了一声,抬头对上薛钰的视线,刚要?开口说什么,目光越过他,却忽然?看到他身后站着的一个府兵——她总觉得这?个府兵眼熟,如今突然?想起来,这?原是从前侯府上的薛剑,是薛钰的那?个亲信!

    听说他之?前出去替薛钰办事了,这?两日才刚回来。

    可她上次见他,绝不是在侯府,而是……是了,是暗室!

    那?个捂住芸汐口鼻的男人,就是他!

    晕倒前的记忆渐渐回笼,赵嘉宁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原来那?根本不是一个噩梦……

    她下意?识地后退,慢慢缩到床角,抬头惊恐地望着薛钰:“芸汐的眼睛,是不是你剜的?”

    事到如今,想瞒也?瞒不下去了,薛钰深看了她一眼,又往她身边靠近了些,涩声道:“是,但是宁宁……”

    “你……你别过来……”

    赵嘉宁的排斥和抗拒让他心中一阵刺痛,莫名的不安和恐慌笼罩着他,便有深埋的戾气渐渐浮上来,他深深地一闭眼,拳头握了又松,克制而又隐忍,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道——

    “宁宁,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第 138 章

    薛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我为什么剜她眼睛?是她害你再先,你还记得早上你听到的异响吗?那是她在往你的膳食中下药,被我撞破后想向你求救, 被我打晕后,这才没惊动你。”

    “她便是算准了你心软善良,又顾念旧情, 即便她?真对你下了药, 你也不会?如?何追究, 至少不会?要她?的命, 可是宁宁,你教我我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所以你就剜她?的眼睛?”赵嘉宁胸口起伏不定,只觉眼前一阵阵地发黑:“那你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宁宁,她?敢对你下毒,这险些要了你的命,却也险些要了我的命,直接杀了她?, 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吗?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何况不对她?用刑折磨, 怎么让她?开口说?实话?我不过是剜了她一双眼睛, 这才哪到哪儿?,我有什么错?”

    他?道:“宁宁,我只是为了保护你, 我没有错。若不是事情有变,你根本不会?被卷入其中, 我替你处理这些肮脏事,你也沾不到血, 你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这不是很好吗?”

    “你喜欢女人陪你, 我也可以再找几个听?话懂事、没有坏心眼的过来?陪你,芸汐死?了就死?了,她?不过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对你我有什么要紧的?你何必为了她?跟我生气,你说?过在你心里,我要比她?重要得多?,既然如?此,我杀了她?又有什么妨碍呢?”

    他?说?完茫然无措地看着她?,似乎是真的不懂。

    赵嘉宁忽然从心底泛上一股瘆人的寒意。

    薛钰他?,根本就是无可救药了。

    薛钰见她?不说?话,以为是她?想通了,略松了一口气,转身从身后薛剑手里接过一碗药,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凉了喂给她?:“对了宁宁,大夫说?你是惊吓过度,需要喝些安神的药。”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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