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途中听?闻他的死讯,似乎十分触动,竟……竟呕了血,之后对?外称病,已有数日不曾出府了。”

    “我就知道他死不了……”赵嘉宁牵动了唇角,带出一抹讥讽的笑意,目光却寒凉无比,十分厌憎似得:“祸害遗千年——像他这样?的人,要是能那么容易死,那就好了——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她将赵嘉学的死归在了他头上,尽管这毫无道理?,但当?下她需要一个?宣泄口,她理?所当?然地,讲薛钰视为归咎的对?象。

    ——

    薛钰的确没死,却也丢了半条性命。

    只因赵嘉学死了。

    原本赵嘉学死没死,跟他没有半点干系,可他偏是赵嘉宁的哥哥。

    在得知赵嘉学的死讯时,薛钰心脏一阵绞痛,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她该难过了。

    她本就爱哭,这次又?不知道会流多少眼泪。

    之后才是从心底深处滋蔓出来的一种?深重无力的绝望。

    ——原以为赵嘉学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能帮他将赵嘉宁引出来,可眼下这最后一点希望也随着赵嘉学的身亡而彻底被?掐灭了。

    难道注定他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赵嘉宁了么。

    喉间忽感一阵腥甜,俯身竟又?是呕出了一口鲜血。

    他微仰起?头,身子向后靠去?,一闭眼,脑海里又?全是赵嘉宁的身影。

    他快要疯了。

    发了疯似得想她。

    他慢慢睁开了眼,地上狼藉一片,全是被?他扫落的书籍经卷、砚台笔洗,他目光无意间扫过,正要收回,却瞥见一本《神器谱》的边角下,松松压着一枚方寸大小的明黄纸包。

    像是药铺里折了装药粉的纸包。

    薛钰慢慢地搭下眼帘,脑中渐渐显现一种?迟钝的空茫。

    他想起?那是什么了。

    是他用来引诱永安堕入无间地狱、生?生?毁了她的五石散。

    他当?时是怎么跟她说的?

    ——“公?主近日许是有烦心事,所以才会心情不佳,我这里有一物,可助公?主如临仙境,烦恼尽消,不知公?主可想一试?”

    ——“公?主想时常能看到我么?其实这简单的很,你只要服用我给你的金石药,不光能令你烦恼尽消,还?会带你进入一个?幻梦,在这幻梦里,所有你想要的,都会出现在你眼前。”

    他空洞地眨了下眼。

    终于?还?是慢慢起?身,走到那本《神器谱》旁,却俯身拾捡起?一旁方才大小的明黄纸包。

    他看着那个?纸包,看久了竟生?出几分眩晕之感。

    眼前似乎浮现了永安那一张苍白扭曲的脸,对?着他发出尖锐刺耳的怪笑:“薛钰,你看看你……多可怜啊……”

    她渐渐收了笑意,眼中迸射出不甘的恨意,又?渐渐生?出一种?嘲弄,像是见他有此下场,因而也感到一种?报复的快感,幽幽地道:“你终于?,和我一样?可怜了。”

    “这便是你的报应……我早说了,你终有一日,也会尝到求而不得的滋味……”

    “真心被?人践踏算计,机关算尽,到头来心爱之人还?是离自己远去?……薛钰,你留不住她,我说了,她根本就不喜欢你……”

    她脸上又?渐渐爬上疯癫扭曲的笑容:“薛钰,你也有今天……你现在,和我一样?可怜了……哦,不对?,”她诡异地噤了声,之后才一字一句,慢慢地道:“你比我还?可怜,得到却又?失去?,余生?便只能靠那点可怜的回忆过活。”

    “闭嘴。”薛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冷道:“我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过都是求而不得的可怜虫罢了。”永安的声音回荡在房中,显出几分飘渺虚幻:“我是我,却也是你的心魔。有什么不一样?。”

    “她喜欢过我。”

    “呵,那也不过一时兴起?,她喜欢过的,又?何?止你一个?。”

    “那又?如何?,她最喜欢我。”薛钰滚动了一下喉结:“我和别人,不一样?。”

    短暂的静默之后,房中响起?了一道尖锐的诘问:“薛钰,你居然这么自甘堕落,跟个?女人似得,要跟别的男人争风吃醋,分享争夺她那一点可怜的爱意吗!”

    “不,她是我的。”他动了动嘴唇,嗓音有些沙哑,也不知到底是说给谁听?,又?定定地重复了一遍:“她只能完全属于?我。”

    “我会将她找回来,让她永远离不开我。”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永安讥讽尖锐的笑声:“……你难道没有去?找么?可惜你找不到她。”

    “无论你怎么找,动用了多少人力,想尽了所有办法。可都找不到人。眼下赵嘉学死了,你更是再没了指望。”

    “承认吧薛钰,你已经穷途末路了。”

    “眼下想见赵嘉宁,只有一个?办法。”

    薛钰听?见自己的声音十分干涩:“……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呵,仕钰哥哥,你明明知道的,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你当?初是怎么对?我说的?”永安飘忽的嗓音透着蛊惑,慢慢笑道:“可织幻梦,使人如临仙境、烦恼尽消。”

    “只要尝了这个?,你想要的人自会来见你。”

    “你想见你的宁宁么?你想么?”

    薛钰闭紧了双目。

    佛经上说,若能遣其欲,而心自静。则幻象尽退。①

    “别再硬撑了,我知道,你想她想得要命……”

    “你这样?的人,寡薄冷性,轻易不会动情,可一旦动情了,那便是至死方休。你一直不愿意承认,可你喜欢她,早就已经无可救药了。”

    “而赵嘉宁,是你唯一的解药。”

    “你就像你饲养的那两尾小金鱼,而赵嘉宁,恰如鱼缸里的水,你没她根本活不了,她没有你,却乐得逍遥清静。”

    “她已经走了,你再不去?见她,可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现世里寻觅不到,没关系,可以在幻境里寻求慰藉么。”

    “浮生?一梦,浮光掠影,犹如梦幻泡影。真真假假,其实又?何?必分得太清呢。”

    “你难道不想见她么?试一试吧薛钰,试一试……”

    薛钰皱紧了眉。

    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②

    魔障尽消。

    可他的宁宁不是魔……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曾利用五石散引诱永安,一步步将她拖入深渊,世上诸多酷刑,最摧磨人心的,莫过于?上瘾二字。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五石散的毒性。

    他向来不喜被?任何?人事所掌控,从前他不认为赵嘉宁能够牵动他的心绪,他想她不过是被?她笼在掌心的一只雀儿,绝飞不出他的五指山。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不愿意承认他对?她的感情,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

    如今他为她变成了这样?一副鬼样?子,却是不得不认。

    可见世间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而赵嘉宁,正是他的克星。

    先例既开,之后旁的倒没什么所谓了。

    他还?是将那包药粉拈在指间。

    灯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只是昏暗不清,渐渐趋于?模糊。

    白皙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拨开明黄的纸张。

    他搭上眼帘,长睫颤动。

    他只是太想见赵嘉宁了……

    ——

    赵嘉宁自陵园回来后,心情依旧十分低落,慕容景唯恐她有什么想不开,便与她同吃同住,一得空便陪在她身边悉心开导。

    时日一长,赵嘉宁也渐渐走了出来。

    她最痛苦最煎熬的这段日子,都是慕容景陪她一起?走出来的,她也因此变得对?他愈发依赖。

    加上听?雪整日在她耳边对?她说:“其实一辈子留在东宫也没什么不好,起?码太子殿下会一直庇护您,吃穿用度也定不会怠慢了您。”

    “太子心性温良淳厚,不比世子薄情乖张,即便有一日您失了宠,他也绝不会弃你于?不顾的。”

    “外面世道艰难,姑娘您虽说心向自由,但其实也从未一个?人在外闯荡过,您这样?貌美娇柔,真正是怀璧其罪,独自孤身在外,没人庇护,这可不是有银子便能解决的。”

    她开始并不当?回事,可听?多了,也渐渐入了心。

    加上如今赵嘉学已去?,她在这世上最后的牵挂也没了,倒真无谓非得离宫。

    那日她伏靠在慕容景的怀中,向他柔声道谢,这段日子多亏他的悉心陪伴和照料,不然她可能真的会走不出来。

    慕容景低头亲吻了她的额头:“若是要谢孤,宁宁,便一直留在东宫陪着孤吧,好不好?”

    “我……”赵嘉宁咬紧唇瓣,试探道:“太子会一直待我这么好么,会不会以后娶了太子妃,就不喜欢我了,将我扔在冷宫,不闻不问?”

    “说什么胡话,孤怎么会不要你。”慕容景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轻轻摩挲:“只要你愿意,你就是孤的太子妃。仕钰为了娶你帮你安了个?身份——他能做的,孤自然也会为你做到。”

    赵嘉宁受宠若惊,抬头看向他,浓睫轻颤:“……真的?”

    慕容景爱怜地摩挲着她的唇瓣,喑哑道:“孤骗你做什么。”便忍不住倾身吻上了她。

    两人分得难舍难分,慕容景待要伸手?往下,赵嘉宁却按住了他,嗓音娇柔,颤声道:“殿下,不要……”

    她一双美眸蒙了一层雾气,唇瓣略有些红肿,娇娇怯怯地道:“我这段时日要为哥哥守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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