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手?竟会中箭,或许是赵嘉宁牵动?了他的?心绪,才会让他如?此分神。

    中箭的?位置离心脏太近,他只是怕……或许当初薛钰也是将他从乱箭中救出,那时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像是被拖入无尽的?深渊,绝望、恐惧、无力,灭顶而来?。

    如?今的?情形,让他梦回当日,以致于有些失态。

    薛钰却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放心,死不了。”一咬牙,将那支羽箭利落折断,只留下箭簇还没入胸口中。

    慕容桀喉结滚动?,将他扶到一棵树旁,让他背靠着树干:“你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前?面看看。”眸中忽然闪过一道狠色:“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暗箭伤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

    薛钰“嗯”了一声,等?慕容桀走后,转头望向赵嘉宁与慕容景。

    赵嘉宁正从自己的?裙襕上扯下一根布条,悉心为他包扎,神情那样专注,动?作近乎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样稀世珍宝。

    她就那么在意他?

    满心满眼都是他,明明他只是擦伤了手?,她却那样在意。

    而他为了救她都快要死了,她却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胸口血流不止,薛钰竟不觉得疼了,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一直以为赵嘉宁对慕容景不过是一时新鲜,即便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也决计比不上他。

    她最喜欢的?,永远都是他。

    可?此时此刻,他却忽然不敢确信了。

    人都是会变的?,这是赵嘉宁给他上的?最为血淋淋的?一课。

    转眼赵嘉宁待在慕容景身?边也有月余,这一月来?,他费尽心思地寻求传闻中能令人回心转意的?相思蛊,可?到头来?徒劳无功、一无所获,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这一个月来?,慕容景却日夜陪伴在她的?身?边,会不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慢慢产生变化,赵嘉宁对他也已经从一开始的?一时新鲜、浮于浅表的?喜欢,而慢慢地越陷越深,对他习惯甚至于依恋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他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他的?掌控。

    第 84 章

    他一直以为赵嘉宁不过是他的掌中雀, 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他的五指山。

    即便她是天上的风筝,能?短暂地飞出这侯府的四方天地,可风筝的线也始终握在他的手中, 只要略一收紧,她就会乖乖地落回到他身边。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风筝的线会?断。

    如今赵嘉宁已经彻底移情?别恋,而他又找不到能令她回心转意的相思蛊, 真正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是啊, 她宁死都不肯待在他身边, 他还有什么办法可言呢, 赵嘉学死了,他早就没了能?要挟她的砝码。

    似乎只剩下放下身段、苦苦哀求,求她大发慈悲,回?头看他一眼这一条路。

    就像一个弃妇一样,舍弃尊严脸面,摇尾乞怜,求她施舍给他一点微薄爱意?。

    他难道真的要为她做到如此么?

    可笑即便他真为她做到如此, 事情?也未必会?有转圜的余地。

    不过就是个女人……他怎么就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可笑他一向顺风顺水惯了, 生平第一次栽这么狠的跟头, 居然是在一个女人身上。

    他踩断地上的枯枝,刻意?弄出了点动静,引得前面两人回?了头。

    还是慕容景率先发声:“仕钰, 你受伤了?”又连忙道:“随行有御医,孤让他们过来给你包扎一下。”随后见慕容桀早已不在, 倒也不急了:“想?必赵王已经去叫了。”

    薛钰喉结滚动,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赵嘉宁, 嘴唇略显苍白,上下翕动, 极轻极缓地道:“我受伤了。“

    赵嘉宁怔了一瞬,薛钰轻蹙着眉,长睫掩映下,琥珀色的瞳仁眸色极浅,眼中居然流露出近乎脆弱乞怜的神情?。

    像是一头受伤呜咽的小兽,乞求主人的爱怜。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差了。

    薛钰一贯是骄傲的、睥睨的,眼高于顶、不可一世。

    很难想?象这样的神情?居然会?出现?在他的脸上。

    赵嘉宁并不知道薛钰是如何受的伤,在她的印象里,向来只有薛钰让别人受伤的份,他身手那?么好,心眼那?么多?,骑射刀剑无一不精通,又爱钻研机括弩箭一类,无论?是明枪还是暗箭,再也没人比他更?会?得了,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伤得了他。

    也因此她想?当然地认为,薛钰这样的人,强大到可怕,轻易不会?受伤,即便受伤了,对他来说,也肯定是无足轻重的小伤。

    他年少矫健,即便是受个小伤,很快也就好了。

    不像慕容景,生性?文弱,骑射剑术也不过尔尔,体?格亦远不及薛钰,倘若二人同时?受伤,她自然更?担心慕容景有什么好歹。

    至于薛钰,她告诉自己,她与他早已没什么干系了,他是死是活,本就不干她的事,但她也没有歹毒到巴不得他死的地步,不知怎么,竟也看不得他这副样子,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心烦意?乱:“这话你该去跟太医说。”

    薛钰眼神一颤,片刻后,竟慢慢地笑了起来,说不出的自嘲与自哀:“是啊,跟你说,又有什么用呢?”反正你从来都不会?在意?。

    赵嘉宁又是一阵心烦意?乱,匆匆移开了视线。

    慕容桀已经将那?两个放暗箭之人押解了过来,是两个勋贵子弟,靠着祖上荫庇谋了两个闲职,这次春狩也跟着一起来了。

    他二人狩猎心切,盯上那?头斑鹿便不肯撒手了,两人暗暗较劲,谁都想?猎到那?头斑鹿,因此连发数箭,却全然没有留意?到周遭是否有人,加上草木葳蕤,树枝掩映,也确实难以注意?到,因此才差点要了薛钰的性?命。

    两人见到太子一行人后连连求饶,原以为太子一向温润谦和,素有贤名?,虽伤了世子,但好在并不致命,他们已然求饶,应当不至于再对他们发难,谁知眼前的慕容景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得。

    “孤与世子在一处,箭再偏个几寸,中箭的可就是孤了,谁知道你们究竟是不是冲着孤来的?谋害大魏的储君,有损国祚,那?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料想?你们两个也不会?有这样大的胆子,莫不是府上有人教唆?”

    言下之意?,不仅是要治他们的死罪,就连府上都会?被祸及,那?两人闻言立刻吓得面无人色,跪下来苦苦求饶,他们虽是勋贵,父亲也都有爵位,但只有虚衔,并无实权,外头看着鲜花簇锦,实则早已没落,太子对他们既无忌惮,说不定奏请圣上后真能?对他们从重发落。

    是了,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圣上对世子宠幸非常,他们既伤了世子,一旦太子将此事捅给圣上,还有他们的好果子吃么,若是被扣上谋逆的帽子,多?半是要丢去诏狱了,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们还能?有命出来么?因此连忙转头向薛钰求饶。

    慕容景也转头看向他:“仕钰,你说要怎么处置,都随你。”

    慕容桀回?来时?还带了一名?随行御医,此刻已经帮薛钰包扎完毕,薛钰正靠坐在树下闭目养神,长眉微敛,面色略显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慕容桀也曾中过箭,他知道拔箭簇那?一刻是怎样一种?钻心的疼,他自问较常人更?能?忍耐,但在拔箭时?也不禁痛呼出声,而薛钰全程竟没发出一点声响,其心性?隐忍、坚韧可见一斑。

    这样的人,本该是无往不利、无坚不摧的,不曾想?却输在一个女人身上,真是有趣。

    难道“情?”之一字,真能?如此摧磨人心?

    有点意?思。

    他身边并不缺貌美女子,可惜那?些女人于他而言,美则美矣,转瞬即忘,从无一人能?令他牵肠挂肚,寤寐思服,甚至为她不顾一切,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自然他也就至今没领略到“情?”之一字到底是如何令人神魂颠倒。

    他看着他,慕容景正叫了他一声,问他如何处置,他淡淡地掀了眼皮,眼神并无半分波澜:“殿下何必大费周折,奏请圣上,丢去水牢关个几日也就是了……”

    只是被关去水牢几日?水牢阴暗潮湿,下身需浸泡在脏水里,虽然不好受,但几日功夫,忍忍也就过去了。这可比预想?中的刑法要轻得多?,那?两人大喜过望,连连叩谢。

    薛钰却要笑不笑地扯了一下唇角,眸光一凛,慢条斯理?地补了后半句:“只不过,在丢去水牢前,得在脚底划一个三寸大小的伤口。”

    伤口虽长,但并不致命,可以说是无足轻重的小伤,因此两人一时?也并未反应过来,由慕容桀之前从营帐附近叫来的一支羽林卫押解下去了。

    赵嘉宁却知道薛钰有着怎样的歹毒心思,她太了解他的为人了,他向来是一肚子的坏水,要她说,再没人能?比他更?有坏主意?了,他若是想?折磨谁,手段要多?阴损就有多?阴损。

    脚底划一个三寸的伤口,看似无足轻重,但若浸泡在水里,伤口便会?感染溃烂,迟迟不能?愈合,更?不用说水牢里的水向来脏污,脚底的溃烂要不了多?久就会?蔓延到腿上,要是泡上几日,就算不死腿也该废了。

    废人是不能?袭爵的,像这样的纨绔,身无长物,一旦不能?袭爵,又落了个残废,后半生岂不是生不如死?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教他们难受——薛钰一贯便是这样的人,从不给人一个痛快,以□□折磨人为乐,手段阴损,最会?诛心。

    心中对他的反感又多?了一层。

    却也谈不上厌恶,或许是他长了一张让人厌恶不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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