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洁净的白纱布和一个塞了红绸的青瓷白玉瓶, 她拔了红绸凑近一闻, 正是薛钰伤口处所敷药粉的气?味。

    想来就是这一瓶了, 多半是什么金创药。

    她之前险些在他面前露馅——事实上也已经对?他?张牙舞爪过一回了, 如今冷静下?来,自然要积极补救,毕竟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借机多献殷勤,也能打消薛钰的疑虑,待会儿开口求人时胜算也更大。

    薛钰靠在床边,略歪了身子, 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我的好宁宁……”他?扯了一下?嘴角, 懒洋洋地道?:“你这是……要替我上药?”

    赵嘉宁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不禁疑心是不是自己太过殷勤,反而显得有些刻意了?

    她垂下?了眼, 浓长的眼睫颤了颤,双手绞弄着, 轻轻地“嗯”了一声。

    明明是心虚至极的模样,落在他?眼里, 却成了害羞不敢看他?。

    薛钰屈腿坐着,手搭在膝上, 身子往后一靠,扯了嘴角一笑?,颇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

    “这么紧张我,怎么,怕我死啊——还说不怕当小寡妇?”

    “不过,”他?看着赵嘉宁,轻笑?了一下?,揶揄道?:“我们宁宁会上药么?”

    “怎……怎么不会,又不是多难的事。”赵嘉宁心气?一下?子上来了,她讨厌薛钰那种?认为她做什么都不成的口气?,真以为她是被他?豢养的金丝雀,除了献媚承宠,便什么都不会么。

    可有骨气?是好的,只可惜她娇生惯养,天生不会伺候人,无?论是上药还是包扎,都弄得一塌糊涂、没个轻重,上药时差点没把?他?疼死,包扎时又差点把?他?勒死。

    所幸血总算止住了,赵嘉宁一通乱缠,也算是包扎好了:“不……不用谢。”

    一抬头,却正好撞进薛钰的眼里。他?俊脸苍白,额间鬓角沁着汗,像是才遭受过非人的折磨,这是眼里仍是蓄了笑?,玩味道?:“不用谢?”

    赵嘉宁一时有些心虚:“是……是啊 ,你……你怎么了?”

    “宁宁,你刚才这一通包扎下?来,我半条命都快没了,你还问我怎么了?我就说你今天过来是要我命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才没有……我又不是故意的……你疼你怎么不出声?”

    薛钰笑?道?:“这不是,为了哄你高兴么。”

    他?伸手抚上了她的脸,神色温柔缱绻,“只要我的宁宁高兴,我拿命陪你玩儿。”

    薛钰说这话时唇边带了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一张脸俊美逼人,极占便宜,嗓音带了点喑哑的磁性,好听之余,更是十分?蛊人。

    尤其是他?还说着情话,尽管这情话听上去?略显疯狂。

    可赵嘉宁观察他?的神情,琥珀色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中隐隐有异光流动,除了他?固有的疯劲之外,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薛钰本?来就是个疯子,什么样的事情做不出来,他?也确实拿了半条命陪她玩儿。

    薛钰如今对?她的态度,倒的确能够唬人。

    若不是深知他?的为人,她都要沦陷了。

    好在早已栽过一次跟头,有了前车之鉴,赵嘉宁若是再被皮相所惑,那可真就说不过去?。

    她该庆幸她头脑还算清醒,否则永安就是她的下?场。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薛钰,总有一种?不切实际的虚幻感,毕竟从前的薛钰,冷淡疏离,从不会轻易对?她展颜,更遑论对?她说这样的情话。

    在侯府的这段日子,像是做梦一样。

    她能感觉得到经此一事后,薛钰对?她的宠爱更甚。

    只不过是居高临下?、十分?傲慢,半点不容违背的,对?待玩物?的宠爱玩弄。

    ——她不过是他?鼓掌间的一只雀儿,他?精心饲养,愿意放低姿态哄她逗弄她,却不允许她逃离他?的掌心。

    只不过他?竟肯为了一节玩物?玩命,还真有点儿玩物?丧志了。

    果然是食色性也,不过是阴差阳错与他?有了一次肌肤之亲,薛钰初尝云雨,食髓知味,竟以为离不开她了。

    其实换个女子也一样,只不过旁人没她的机缘,若不是那次薛钰着了永安的道?,也不会碰她。

    如今他?尝过销魂入骨的滋味,对?她用趁了手,自然撂不开了。

    从这方面来看,薛钰实在有些一根筋,其实女子都一样,貌美身段好的他?也并不缺,却独独为她花了那么多心思?,在她看来,属实有些不划算。

    起码她不会因为这个而觉得离不开他?,这世上男人多的是,从前是她不甘心,偏要招惹他?,如今早熄了心思?,若是能攀附上其他?权贵,既能给她想要的,又能帮她摆脱他?,她早就对?别人用尽心思?了。

    她不禁想到了太子……只是可惜了,被薛钰从中阻挠……以后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薛钰不知道?她心中在盘算什么,凑过来与她额头轻轻相抵,蹭了蹭他?道?:“宁宁,想什么呢。”

    真讽刺啊,赵嘉宁想,薛钰的宠爱与温情……这些她从前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似乎是到手了,可却是以这样的方式,是她根本?不想要的。

    她莞尔一笑?,说不出的娇媚动人:“你说呢?”

    ——

    赵嘉宁的包扎最后还是被薛钰拆了,因为实在是不堪入目,他?重新包扎了一番,赵嘉宁歪着脑袋在一旁看他?,发现?他?做什么事都很有天分?,包扎得又利落又严实,他?怎么会这么聪明呢,只可惜这人是歪的,这样的人越是聪明就越是可怕。

    可她还是托着下?巴,忍不住感慨道?:“你真厉害,什么都会。”

    薛钰“哦?”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赵嘉宁,微微眯起眼眸,戏谑道?:“那宁宁说,我干什么的时候最厉害?

    赵嘉宁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眼神迷茫:“这……这我怎么会知道?呢?你会干的事情那样多,我也并不是都一一见过,怎么能做比较呢?”

    薛钰抬了一下?眉,似乎有些讶异赵嘉宁会答得这样一本?正经,低笑?道?:“真笨。”

    他?手指摩挲着她白嫩温软的耳垂,缓缓贴近她的耳际,带着一丝低哑的笑?意:“我最厉害的,当然是干宁宁的时候。”

    跟着他?看见赵嘉宁雪白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抬头一脸羞愤他?瞪着他?:“你……你胡说什么!”

    “胡说?”他?眼底的笑?意愈发浓了:“这不是,你自己说的么?你每回得趣了,都会说‘夫君你好厉害。’怎么,现?在不认账了?”

    “我……我不记得了!”她的确不记得了,她怎么可能会叫他?夫君呢,但后半句,她却吃不准究竟有没有被薛钰引诱着说过,因此只能试图将话引开去?:“床笫上的话,怎么能做的准么?”

    “是么,既然如此,我只能帮宁宁回忆回忆了。”

    赵嘉宁脸色大变:“你要做什么,你疯了?你现?在受伤了……”

    薛钰笑?了一下?,是一副漫不在乎的姿态:“不过多流点血,总归死不了。”

    “你……你真是个疯子……”

    “好了,宁宁,这话你都说了不下?三遍了,我就算是个疯子,”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只为你发疯。”说着捏了她的后颈,将人按了过来,轻咬了她的唇瓣。

    亲吻也就罢了,赵嘉宁乖顺地回应着他?,可再要深入,便连忙撑手抵在了他?的胸前,侧头躲闪道?:“不要了……”

    赵嘉宁真怕他?干出什么疯事,到时候牵扯到伤口,又是一床的血,先别说他?怎么样,便是这事传出去?,她也不要做人了。

    府上怎么传她的她也知道?,左不过是什么狐狸精转世,连素来不近女色的世子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大半时间扑在她身上。

    若是这事再传出去?,恐怕又要说她连他?受伤时都不放过,要缠着他?做那事,便连忙推拒道?:“不要了……我承认,我承认你最厉害了,好了吧?”

    薛钰抬了一下?眉:“不好,太敷衍了——宁宁说具体点,什么厉害?”

    “你……这怎么说?”

    薛钰唇角微勾,恶趣味地欣赏着她脸红无?措的模样:“如实说。”

    赵嘉宁咬紧唇瓣,一咬牙道?:“你……你在床上那样对?我的时候,很厉害……我很喜欢……”

    她好不容易抛下?羞耻心,咬牙将那一番话给说出来了,一抬头,却见薛钰忍笑?忍得辛苦。

    她一瞬间有了上当受骗的感觉:“你……你笑?什么!”

    果然听薛钰道?:“笑?我们宁宁笨得可爱,我原本?就不会对?你做什么,如今受伤了,多有不便,若不能教?你尽心,不如不做。”

    他?翘起唇角,眼中颇有几分?得意:“倒是诓你说出了心里话——这回不是床上意乱情迷的时候,你总不能抵赖了吧?”

    赵嘉宁又羞又恼,气?哼哼地道?:“你便笑?我蠢笨吧!”

    “我怎么会笑?话你呢。”薛钰摩挲着她的下?巴,神情柔和,哄着她道?:“笨一点不好么,笨一点,反倒有聪明人帮你做事。有我在,我们宁宁只管无?忧无?虑地做个小笨蛋,其余的事,什么都不必操心。”

    赵嘉宁哼了一声道?:“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这是在变着法儿地夸你自己聪明。”

    薛钰笑?着掐了一下?她的脸颊:“看来我们宁宁还不算太笨——好了,先前那簪子要了我半条命,方才你替我包扎,差点又将我剩下?的半条命拿了去?——宁宁,你这回总该解气?了吧?”

    他?深深地看向她,喉结微动:“我们这事,就算彻底翻篇了,好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