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夏澈的话,怎么都不会烦的。

    但他无法拒绝“一起”两个字,迟疑好久,干巴巴道:“要起很早的。”

    夏澈就问:“你会陪我吗?”

    裴燎当然说“会”。

    夏澈笑了:“那我应该可以起来的。”

    裴燎原地化石,许久后,薄唇轻启,声音空洞失真:“夏澈。”

    夏澈:“怎么?”

    裴燎:“我是不是得绝症了?”

    夏澈:“?”

    “上个月我们去体检,报告是不是在你那?我还没来及看。”裴燎喃喃开口,“你偷看我的报告了吗?态度360°转变,我肯定命不久矣……”

    夏澈:“……”

    夏澈一巴掌甩他胳膊上,抓着他手腕按住旁边枯树枝,没好气道:“一货,说‘呸呸呸’!”

    裴燎垂头丧气:“你好迷信,呸木头对绝症是没用的。”

    夏澈额头爆出青筋:“得你妹的绝症!快呸!”

    裴燎干巴巴“呸”了三声:“我没事?那、那不会你有——”

    “裴燎!你再说一个字我把你嘴撕烂。”夏澈死死抓住他鼻子,捏得对方不得不用嘴呼吸才松手,“你好得很,我也好得很,没病,只是我很单纯地想跟你一起吃早饭,想你陪我出来买饭,可以吗?”

    说了又猜对方回不出什么好话,补充道:“我毕业后打算留这儿工作一段时间,你不是也要留下?总归以后是个伴,关系不能一直这么差,对吧?”

    这个时间点最幸运的就是裴燎还没开始跟他针锋相对。

    他们之间除了一个周

    奕歌,矛盾尚未加重。

    突如其来的惊喜把裴燎砸猛了,不可置信道:“你要留下?()”

    你今天问题真是特别多。?”夏澈打了个哈欠,“你不想我留下?”

    这时候的裴燎还不习惯直面回答,只隐晦道:“不是。”

    “听不懂。”夏澈用指尖点点对方肩膀,“我问的‘想不想’,没问‘是不是’。”

    裴燎后槽牙一紧,握住了他手腕。

    他不是傻子,虽然迟钝了点,但这人撩拨到现在,再钝也能磨成针了,直接反问道:“夏澈,你在跟我示好吗?”

    “示好?算不上吧。”夏澈小声嘀咕道,“我感觉我现在特像孔雀开屏呢……”

    裴燎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夏澈清了清嗓子,“裴燎,为了省钱,我们合租吧?”

    裴燎:“。”

    裴燎已经麻木了:“你知道半个月前自己怎么拒绝周奕歌合租邀请的吗?”

    周奕歌自己没多少钱,抛开梁寄沐不谈,家里也就算小康,他不是奢靡的富家子弟,就算梁寄沐对他大方,他无法做到心安理得享受舅舅的钱,出来能省则省,还问夏澈要不要跟自己合租。

    夏澈现在租的房子还有一半是上一任合租室友的,但对方提前回国了,剩下半年房租也懒得退,小房子就成为夏澈一个人的。

    他习惯了独居,短时间内不想合租,换别人还好,但对方是周奕歌。

    倒不是担心自己会做出格的事,而是觉得跟喜欢的人住在一起很累。

    要小心翼翼藏住自己的不轨之心,还要对对方百般照顾,这太影响学习和工作效率了。

    裴燎不会不知道这点。

    那对方回京城的时候还想方设法跟他住一起?

    夏澈代入自己曾经的想法一考虑,呼吸陡然急促,慌忙喝了几口袋子里的热美式,过多的奶味泛上舌根。

    裴燎对他的爱,真的比他对周奕歌那点可怜的喜欢多太多太多太多了。

    他习惯喝很苦的咖啡,不是喜欢,就为了提神醒脑。

    但这玩意儿对胃不好,谈恋爱后裴燎就把他这个“爱好”剥夺了,每天变着花样做养胃的热汤。

    不过之前没发现,原来裴燎很早之前就擅自拿走了帮他买咖啡的任务,好好一杯美式,愣是没多少咖啡味。

    还以为裴燎自己嗜甜,才导致给他的咖啡也顺带甜了,作为占便宜的那个,夏澈从未挑剔,竟然阴差阳错让裴燎“目的”得了逞。

    “我知道。”夏澈捧着咖啡,源源不断的热意传进掌心,“但我拒绝周奕歌,不代表我想拒绝你。我们在谈你,裴燎。”

    他伸出舌尖,舔走唇角的一滴咖啡。

    裴燎喉结一紧,下意识抬手,又讪讪放下:“跟我住清清白白是吗?”

    “跟你住心情愉快。”看他手放回口袋,夏澈略感遗憾地收回舌头,“可以吗?”

    裴燎臭着张脸,冷笑道:

    ()

    “你真理直气壮。”

    夏澈:“所以?”

    裴燎:“可以。”

    ……

    夏澈想象的同居生活和之前没什么太大差别。

    可等到住一起了,才发现他妈的差别太大了。

    一十八九岁的裴燎会得寸进尺耍无赖,一十三四岁的裴燎只会s倔驴点缀生活。

    他晚上故意不盖被子不关门,裴燎站在门口玩空投。

    一床厚被砸身上,直接把他埋得严严实实,还把中央空调温度调到30,就是不进来半步,给夏澈晚上硬生生热醒。

    白天不吃早饭,裴燎也不喊他。

    等他开始上课了才发现包里多了一份早餐,某人还要装模作样发消息问,是不是不小心把他的早餐带走了。

    诸如此类,半个月过去,夏澈感觉血压至少高了五个度。

    在某天喝多了回来晚,撞见裴燎生气地轻轻踢他卧室门后,夏澈实在忍不住了,仗着酒劲儿胡作非为,直接抓着人衣领往自己床上扔。

    裴燎大脑空白了一瞬,刚从缠着的被子里坐起来,又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他瞳孔骤缩:“我没有很用力踢你的门,你不至于生气到要杀了我吧?!”

    “不杀你。”夏澈骑在他腰腹上,无奈叹了口气,“宝贝……”

    “不许喊宝贝!”裴燎大怒,“你是不是喝醉了对着谁都能喊宝贝?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酒品那么差?!”

    夏澈心道:因为现在没醉啊。

    谁说耍酒疯喝醉了才能耍?追男朋友的小把戏罢了。

    “没有喊别人。”夏澈捏住他脸,“喊你,裴燎。”

    “喊我也不——喊谁?”裴燎差点破音。

    窗外忽然传来警笛,这边人日常生活伴奏,并不稀奇。

    早该听习惯的裴燎,心跳却因为这声警笛迅速加快。

    夏澈上半身一软,倒在人身上:“裴燎,我好喜欢你。”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声喜欢说出来,他是有点紧张的。

    会不会太草率?会不会不正式?会不会……

    裴燎:“起来,不信。”

    夏澈:“……”

    夏澈:“我认真的。”

    “你真醉了。”裴燎恹恹抬眸,“我理解你,太久没去联谊,憋坏了吗?”

    夏澈:“……”

    这一幕怎么该死的熟悉?

    哦,裴燎说喜欢他的时候,他也不信。

    果然,出来混总归是要还的。

    夏澈认命翻过身,躺在这人旁边闭上眼:“你不信我也要说,我真是认真的。陪我睡一晚吧,我会让你相信的。”

    旁边安静片刻,嗓音冷得骇人:“陪你睡一晚?认真的?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

    夏澈拖着调子“嗯”道:“我床很大,睡两个人足够。”

    话音刚落,左侧脖子忽然一痛。

    他条件反射缩起

    肩膀,愕然睁开眼。

    裴燎眼里有点嘲讽:“不是要我陪你睡?这就不行了?不乐意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外面谁欺负你了?回来要靠这种事情发泄?”

    夏澈无声按住脖子上新鲜的吻痕。

    到底是我表达有误,还是这人满脑子废料啊?

    “没人欺负我。”他小声道,“我是说,睡觉,就是睡觉,盖上被子两眼一闭睁眼天亮的睡觉。”

    裴燎:“。”

    裴燎庆幸天黑看不清表情:“对不起。”

    夏澈没有接受他的道歉:“我要真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你愿意?”

    裴燎直接用被子把他头蒙住了:“睡觉!晚安!”

    语气激烈,不难听出其中的悔意与羞愤。

    夏澈低笑一声:“裴燎晚安。”

    当晚,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裴燎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正经人,坚定地睡在他旁边,腰背挺直,比木乃伊都板正。

    知道他真实睡姿的夏澈很无语,用尽毕生的演技装不清醒,手把手教对方用四肢挂自己身上,勉强睡了个好觉。

    裴燎熬到天快蒙蒙亮,才心猿意马失去意识。

    夏澈睁眼时,这人睡得正沉,因为没盖好被子,半截身子都露在外面,冻得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

    夏澈被他头发蹭得脖子痒,艰难地抽出一条胳膊整理被子,将人裹严实。

    等对方终于睡踏实,方才谨慎抽身而出,洗漱好换好衣服,留下早餐和纸条,以及一个止于发梢、克制的浅吻,出门上课。

    他说要让裴燎相信自己的喜欢,当真说到做到。

    圣诞节会翘课陪裴燎去超市采购,下课专门绕路走三公里多,就为了给裴燎买杯想喝的奶茶,睡前要说晚安,早起要道早安,裴燎可以静静缩在角落里,但只要抬起头,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夏澈。

    裴燎常常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以至于出现夏澈在追他的幻觉。

    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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