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远洲的第一想法是什么。
是如同表现出来的一样，只是单纯的诧异不解？还是会在心底认真思考一下, 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沈云里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打量傅远洲。
他却从容镇定, 好似无事发生过一般, 满面春风地和她讨论起别的事儿。
沈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直到走到场馆门口的那一刻，她有些憋不住了。
她想再试探他一次。
沈云里颇为紧张，无意识地攥了下衣角，这才停步抬声，叫住了还想往前走的傅远洲:“喂，傅远洲。”
傅远洲往前而去的脚步顿住，回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
沈云里盯着他的眼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傅远洲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出声:“什么问题啊，问之前还需要通知我一下？”
沈云里张张唇，话到嘴边，却又咽下。
欲言又止，再欲言。
轻吐了口气，她敛眸，不再和他对视：“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怎么办？”
不想做朋友了？
傅远洲眨眨眼，反应了两秒钟，再次笑出声：“呦？干嘛？想当我女儿了？”
“……”沈云里一瞬无语。
顿了顿，她沉脸厉声：“傅远洲！我说正经的呢！”
“正经的啊？”傅远洲抿唇，配合沈云里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只是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没能想出答案，只能低垂眼眸，对上了她的目光：“那你说说看，你不想和我做朋友，想和我做什么？”
她想和他做什么？
沈云里仰面望着那双勾人心魄，又时常令人心酸的桃花眼，一瞬陷入沉默。
她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时机。
只是觉得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将他们之间的窗户纸捅到将破未破的状态。如果就此打住，那她今天从一开始就没必要开口。
沉寂再沉寂。
少顷，沈云里惴惴不安地垂眸向下，声轻如蚊，语速匆匆道:“做恋人，不行吗？”
话音刚落地的那一瞬，沈云里心跳骤乱，不受控地冲撞起胸腔。
傅远洲不动声色地保持着俯低脖颈，低眸看她的姿势。
沈云里能感受到头顶的目光，却不敢仰面同他的视线相撞。
只是满怀期待又满心紧张，手指不由自主地蜷进掌心，清晰地感受到美甲上凸起的小珍珠，一点点陷进了皮肉里。
然而，心如擂鼓响彻的下一秒——
萧瑟的冬风缠绕过发梢，傅远洲声音不急不缓地在她头顶响起：“嗯？你刚说什么？”
沈云里一瞬愕然。
她不敢相信地抬眸看他，却只见傅远洲无辜地眨动眼睛，继续道：“我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呗。”
他……没听清？
沈云里神色微怔。
傅远洲只八风不动地等着她再开口。
可是，这样明目张胆试探他的话，她怎么可能再说一遍？
刚才那一次，就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气。
沈云里轻轻沉气，而理智告诉她，场面不可以就这样尬住。
于是，她连忙敛起不合时宜的失落神色，迅速摆出了一副玩笑打闹的姿态，强迫自己勾起唇角，冲傅远洲笑了。
“我刚刚说——”她拖长了尾音，黑亮的眸子转动，“不当朋友，我可以你主人，这样我们家招财就有伴了。”
“……”傅远洲看着她笑圆的眼，沉默了。
定了定神，他伸手捏了一把她被冷风吹红的脸颊：“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癖好的？”
沈云里拍开他的手：“刚有的，不行啊？”
傅远洲挑眉调笑:“那我满足一下你的愿望，给你汪两声？”
沈云里：“行啊。”
傅远洲：“你想得美！”
似乎是害怕沈云里抬手打人，说完话，傅远洲就朝着场馆入口跑去。
沈云里站在原地没动，只看着他挤进汹涌的人潮，渐渐同她拉开距离。
就在他的身影就快要被人海湮灭的那一刻，他忽地停步回眸，越过人来人往，将视线锁定在了沈云里的身上。
平直的唇线扬起弧度，他笑着，隔着人来人往，冲她挥舞起胳膊：“沈云里！快点跟上我！不然你一会儿可就要和我走散了！”
他张扬高调的声音让周围的人顺着他的目光，朝沈云里看来。
沈云里匆匆收回神，喊了声来了，连忙抬步往前，追上傅远洲，和他一起走进了排队入场的队伍。
演唱会结束后，傅远洲送沈云里回了学校。
期间她没再和他提及“不做朋友”的话题，只将这场失败的试探抛之脑后，想着再等一等，等到下一个时机出现。
之后，她和傅远洲一如既往的相处着。
他有空就来江陵大学找她吃饭，周末只要她回家，他也会跟着一起。
没有许霜，她就再一次成为了傅远洲身边唯一的异性，只是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更近一步。
*
圣诞前一个星期，江陵大学正式进入复习周。
沈云里开始泡在图书馆里复习，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做准备。
新闻学除了理论笔试考，还有很多需要拍摄采访的课题要提交，她每天忙的晕头转向，完全忘记有一样东西还没还给它的主人。
直到某个星期六，宋栖说要去参加联谊，没有合适的包搭配新买的大衣，想问沈云里借用一下。
沈云里正盯着电脑用pr剪自己的拍摄视频，就让宋栖自己去柜子里找。
结果宋栖翻了一会儿，视线突然被另一样东西引了过去。
她伸手拎起来，好奇地偏过头看向沈云里，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云里，你什么时候买的围巾啊？颜色好素，不像你的风格。”
沈云里大脑迟钝:“围巾？”
侧眸瞥了眼，却恍然惊醒。连忙伸手抢过来，藏进了怀里。
宋栖被她突然的动作给弄懵了。
沈云里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抱着围巾转过身，故作镇定地继续敲键盘:“这围巾别人的，我一时忘记还了。”
“别人的？”宋栖若有所思地喃喃，唇边渐渐勾起了打趣的笑，“哪个别人哇？傅远洲？还是闻衍？”
沈云里连忙打断她:“你再八卦，我可不给你借包了！”
宋栖一听这句话，连忙做了个手动闭嘴的动作，重新回到了柜子前。
耳根清净下来，沈云里垂眸看了眼搭在腿上质感柔软的围巾。
她伸手，拿起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解锁屏幕切入微信后，把闻衍的对话框翻了出来。
距离上次交流，还是两个星期前，她借用他围巾的那一天。
沈云里看着屏幕，倍感不好意思。
她轻抿了下唇，手指戳着键盘，发了消息过去:【闻衍，你今天有空吗？】
大约隔了三分钟，闻衍回了她的消息:【有空。】
沈云里秒回:【上次你借我的围巾，我一直没来得及还你。你今天有空的话，我给你送过去，顺便请你吃饭。】
闻衍那边正在输入了很长一段时间。
沈云里盯着最上方的提示，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他回过来一个【好】字。
沈云里原本想请闻衍去学校外面吃饭，但闻衍说晚上他还要回家，不想太麻烦，于是两人就定在了学校的东区食堂门口见。
相较而言，男生宿舍离东区更近，沈云里走到的时候，闻衍已经站在门口等了她一会儿。
“闻衍！”瞥见他身影的那刻，沈云里高喊一声。
闻衍循声抬头，恰好看见沈云里朝着他跑来。
扎起的丸子头随着她的步伐在她头顶微微晃动，灵动欢快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小鹿。
闻衍唇边不自知勾起笑。
与此同时，沈云里跑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了脚步。
她仰面看他，面颊因为跑动而泛起浅浅的红晕。
哪想下一秒，两人竟同时伸手，同时开口——
“你的围巾。”
“可乐姜茶。”
沈云里和闻衍不约而同地怔住。
互相凝望着，几秒后，他们又因为这份毫无预兆的默契同时展露了笑颜。
最后，是闻衍先接过了她手中装着围巾的纸袋。
而沈云里接过温热的奶茶杯，好奇起来:“可乐姜茶不是只有西区食堂才有的卖吗？”
西区到东区，得排队坐校车才能到。属于是把学校绕了一圈。
闻衍只淡淡嗯了声，轻声解释:“我出门看错时间了，想着上次一起吃饭，你说这个好喝，索性就先去了一趟西食堂。”
语调随意的，就好像这是一件十分顺手的事儿。
沈云里也没有细究他为什么绕这么远去买可乐姜茶给她，只恍然大悟地说了声原来如此。
话罢，她搓搓冰冷的手心，招呼起闻衍：“外面好冷，我们进去吧。”
“好。”
闻衍推开食堂入口厚重的挡风帘，贴心细致地用手扶着边缘，直到沈云里进来，他才松手放下。
“你想吃什么？”进来后，沈云里开始往各大窗口眺望。
“我都可以。”闻衍温声回答，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我可没听说过有什么饭叫做都可以。”沈云里笑着抬头看他，古灵精怪的。
闻衍略显腼腆地笑了：“我其实有点儿选择困难症，平时吃饭也很纠结的，你看你想吃什么
是如同表现出来的一样，只是单纯的诧异不解？还是会在心底认真思考一下, 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沈云里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打量傅远洲。
他却从容镇定, 好似无事发生过一般, 满面春风地和她讨论起别的事儿。
沈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直到走到场馆门口的那一刻，她有些憋不住了。
她想再试探他一次。
沈云里颇为紧张，无意识地攥了下衣角，这才停步抬声，叫住了还想往前走的傅远洲:“喂，傅远洲。”
傅远洲往前而去的脚步顿住，回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怎么了？”
沈云里盯着他的眼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傅远洲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出声:“什么问题啊，问之前还需要通知我一下？”
沈云里张张唇，话到嘴边，却又咽下。
欲言又止，再欲言。
轻吐了口气，她敛眸，不再和他对视：“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怎么办？”
不想做朋友了？
傅远洲眨眨眼，反应了两秒钟，再次笑出声：“呦？干嘛？想当我女儿了？”
“……”沈云里一瞬无语。
顿了顿，她沉脸厉声：“傅远洲！我说正经的呢！”
“正经的啊？”傅远洲抿唇，配合沈云里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只是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没能想出答案，只能低垂眼眸，对上了她的目光：“那你说说看，你不想和我做朋友，想和我做什么？”
她想和他做什么？
沈云里仰面望着那双勾人心魄，又时常令人心酸的桃花眼，一瞬陷入沉默。
她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时机。
只是觉得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将他们之间的窗户纸捅到将破未破的状态。如果就此打住，那她今天从一开始就没必要开口。
沉寂再沉寂。
少顷，沈云里惴惴不安地垂眸向下，声轻如蚊，语速匆匆道:“做恋人，不行吗？”
话音刚落地的那一瞬，沈云里心跳骤乱，不受控地冲撞起胸腔。
傅远洲不动声色地保持着俯低脖颈，低眸看她的姿势。
沈云里能感受到头顶的目光，却不敢仰面同他的视线相撞。
只是满怀期待又满心紧张，手指不由自主地蜷进掌心，清晰地感受到美甲上凸起的小珍珠，一点点陷进了皮肉里。
然而，心如擂鼓响彻的下一秒——
萧瑟的冬风缠绕过发梢，傅远洲声音不急不缓地在她头顶响起：“嗯？你刚说什么？”
沈云里一瞬愕然。
她不敢相信地抬眸看他，却只见傅远洲无辜地眨动眼睛，继续道：“我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呗。”
他……没听清？
沈云里神色微怔。
傅远洲只八风不动地等着她再开口。
可是，这样明目张胆试探他的话，她怎么可能再说一遍？
刚才那一次，就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气。
沈云里轻轻沉气，而理智告诉她，场面不可以就这样尬住。
于是，她连忙敛起不合时宜的失落神色，迅速摆出了一副玩笑打闹的姿态，强迫自己勾起唇角，冲傅远洲笑了。
“我刚刚说——”她拖长了尾音，黑亮的眸子转动，“不当朋友，我可以你主人，这样我们家招财就有伴了。”
“……”傅远洲看着她笑圆的眼，沉默了。
定了定神，他伸手捏了一把她被冷风吹红的脸颊：“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癖好的？”
沈云里拍开他的手：“刚有的，不行啊？”
傅远洲挑眉调笑:“那我满足一下你的愿望，给你汪两声？”
沈云里：“行啊。”
傅远洲：“你想得美！”
似乎是害怕沈云里抬手打人，说完话，傅远洲就朝着场馆入口跑去。
沈云里站在原地没动，只看着他挤进汹涌的人潮，渐渐同她拉开距离。
就在他的身影就快要被人海湮灭的那一刻，他忽地停步回眸，越过人来人往，将视线锁定在了沈云里的身上。
平直的唇线扬起弧度，他笑着，隔着人来人往，冲她挥舞起胳膊：“沈云里！快点跟上我！不然你一会儿可就要和我走散了！”
他张扬高调的声音让周围的人顺着他的目光，朝沈云里看来。
沈云里匆匆收回神，喊了声来了，连忙抬步往前，追上傅远洲，和他一起走进了排队入场的队伍。
演唱会结束后，傅远洲送沈云里回了学校。
期间她没再和他提及“不做朋友”的话题，只将这场失败的试探抛之脑后，想着再等一等，等到下一个时机出现。
之后，她和傅远洲一如既往的相处着。
他有空就来江陵大学找她吃饭，周末只要她回家，他也会跟着一起。
没有许霜，她就再一次成为了傅远洲身边唯一的异性，只是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更近一步。
*
圣诞前一个星期，江陵大学正式进入复习周。
沈云里开始泡在图书馆里复习，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做准备。
新闻学除了理论笔试考，还有很多需要拍摄采访的课题要提交，她每天忙的晕头转向，完全忘记有一样东西还没还给它的主人。
直到某个星期六，宋栖说要去参加联谊，没有合适的包搭配新买的大衣，想问沈云里借用一下。
沈云里正盯着电脑用pr剪自己的拍摄视频，就让宋栖自己去柜子里找。
结果宋栖翻了一会儿，视线突然被另一样东西引了过去。
她伸手拎起来，好奇地偏过头看向沈云里，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云里，你什么时候买的围巾啊？颜色好素，不像你的风格。”
沈云里大脑迟钝:“围巾？”
侧眸瞥了眼，却恍然惊醒。连忙伸手抢过来，藏进了怀里。
宋栖被她突然的动作给弄懵了。
沈云里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抱着围巾转过身，故作镇定地继续敲键盘:“这围巾别人的，我一时忘记还了。”
“别人的？”宋栖若有所思地喃喃，唇边渐渐勾起了打趣的笑，“哪个别人哇？傅远洲？还是闻衍？”
沈云里连忙打断她:“你再八卦，我可不给你借包了！”
宋栖一听这句话，连忙做了个手动闭嘴的动作，重新回到了柜子前。
耳根清净下来，沈云里垂眸看了眼搭在腿上质感柔软的围巾。
她伸手，拿起搁置在桌面上的手机，解锁屏幕切入微信后，把闻衍的对话框翻了出来。
距离上次交流，还是两个星期前，她借用他围巾的那一天。
沈云里看着屏幕，倍感不好意思。
她轻抿了下唇，手指戳着键盘，发了消息过去:【闻衍，你今天有空吗？】
大约隔了三分钟，闻衍回了她的消息:【有空。】
沈云里秒回:【上次你借我的围巾，我一直没来得及还你。你今天有空的话，我给你送过去，顺便请你吃饭。】
闻衍那边正在输入了很长一段时间。
沈云里盯着最上方的提示，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他回过来一个【好】字。
沈云里原本想请闻衍去学校外面吃饭，但闻衍说晚上他还要回家，不想太麻烦，于是两人就定在了学校的东区食堂门口见。
相较而言，男生宿舍离东区更近，沈云里走到的时候，闻衍已经站在门口等了她一会儿。
“闻衍！”瞥见他身影的那刻，沈云里高喊一声。
闻衍循声抬头，恰好看见沈云里朝着他跑来。
扎起的丸子头随着她的步伐在她头顶微微晃动，灵动欢快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小鹿。
闻衍唇边不自知勾起笑。
与此同时，沈云里跑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了脚步。
她仰面看他，面颊因为跑动而泛起浅浅的红晕。
哪想下一秒，两人竟同时伸手，同时开口——
“你的围巾。”
“可乐姜茶。”
沈云里和闻衍不约而同地怔住。
互相凝望着，几秒后，他们又因为这份毫无预兆的默契同时展露了笑颜。
最后，是闻衍先接过了她手中装着围巾的纸袋。
而沈云里接过温热的奶茶杯，好奇起来:“可乐姜茶不是只有西区食堂才有的卖吗？”
西区到东区，得排队坐校车才能到。属于是把学校绕了一圈。
闻衍只淡淡嗯了声，轻声解释:“我出门看错时间了，想着上次一起吃饭，你说这个好喝，索性就先去了一趟西食堂。”
语调随意的，就好像这是一件十分顺手的事儿。
沈云里也没有细究他为什么绕这么远去买可乐姜茶给她，只恍然大悟地说了声原来如此。
话罢，她搓搓冰冷的手心，招呼起闻衍：“外面好冷，我们进去吧。”
“好。”
闻衍推开食堂入口厚重的挡风帘，贴心细致地用手扶着边缘，直到沈云里进来，他才松手放下。
“你想吃什么？”进来后，沈云里开始往各大窗口眺望。
“我都可以。”闻衍温声回答，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我可没听说过有什么饭叫做都可以。”沈云里笑着抬头看他，古灵精怪的。
闻衍略显腼腆地笑了：“我其实有点儿选择困难症，平时吃饭也很纠结的，你看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