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方,在黑暗中,如同一片正在缓缓移动的钢铁森林。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整齐划一,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所操控的木偶,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盾牌与盔甲之间轻微的摩擦声,和那如同节拍器般精准的、沉重的脚步声。

    在这些氏族鼠的身后,是穿着更轻便皮甲的亡灵仆从军和人类士兵。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长弓,有弩箭,甚至还有一些原始的投石索。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伤,而是骚扰,是用持续不断的远程火力,去干扰敌人的部署和前进的节奏。

    而真正的核心力量,那五千名莱弥亚裔吸血鬼,则被卡勒斯布置在了整条战线的最后方。

    他们以百人队为单位,分散在各个关键的节点之上,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随时准备对任何试图突破盾墙的敌人,发动致命的反击。

    这种缓慢而又坚定的推进,给对面的震旦指挥官,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卫炎站在中军的了望塔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右翼的崩溃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那冲天而起的绿色火焰和凄厉的惨叫声,即使隔着数公里的距离,也清晰可闻。

    “将军!右翼……右翼顶不住了!他们请求立刻增援!”

    一名传令官连滚带爬地跑上了望塔,声音中带着哭腔。

    卫炎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但他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一把抢过身旁的千里镜,望向了正前方那片正在缓缓逼近的、如同鬼魅般的敌军阵线。

    “他们在干什么?”

    卫炎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黑漆漆的原野上,敌军的几乎无边无岸,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完全看不懂。

    这支敌军,明明拥有着突袭的优势,却放弃了快速冲击,反而以一种近乎散步的速度,向前蠕动着。

    他们不呐喊,不擂鼓,整支军队,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那片望不到边的钢铁森林,在黑暗中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给了卫炎一种错觉,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支由血肉之躯组成的军队,而是一道城墙。

    “将军!下令吧!让龙马骑兵出击!冲垮他们!”

    一名年轻的千夫长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大声请战道。

    在他看来,对付这种行动迟缓的步兵方阵,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重骑兵,进行毁灭性的正面冲击。

    “不行!”

    卫炎还未开口,站在他身旁的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便立刻出声制止了他。

    “你看他们的阵型!”

    老将军指着那片正在逼近的钢铁森林。

    “那不是普通的步兵方阵!那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长矛龟甲阵!你看那些长矛的倾斜角度和密度!我们的龙马骑兵冲上去,非但冲不破他们的阵线,反而会像撞在刺猬身上一样,被那些林立的长矛,穿成肉串!”

    “那……那怎么办?”

    年轻的千夫长一时语塞。

    “而且,你没有发现吗?”

    老将军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们的整个阵线,是倾斜的。距离我们最近的,是他们的左翼,而他们的右翼,则远远地拖在后方。这是一种古老又恶毒的阵法。”

    “如果我们现在,不顾一切地让中军和左翼全速前进去增援右翼。那么,我们的整个左翼侧后方,就会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他们那支行动迟缓,但却坚如磐石的步兵主力面前!”

    “到时候,我们非但救不了右翼,反而会因为阵型在高速运动中出现混乱,而被他们从侧翼一口狠狠地咬下来!除非我们一开始就在右翼部署的大量的兵力,否则现在增援已经是来不及了。”

    老将军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主张立刻增援的将领头上。

    他们看着沙盘上那清晰的兵力部署图,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这支敌军的部署,就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无论他们是选择冒进增援,还是选择固守原地,似乎都正中对方的下怀。

    “传我命令!”

    在短暂的权衡之后,卫炎终于做出了决断,直接敲掉眼前的乌龟壳,这样,敌军就算绕后,他们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包围和合击。

    “中军,左翼,所有部队!以步兵为前导,弓弩手居中,骑兵殿后!结成防御阵型!稳步向前推进!”

    “命令所有炮兵,对准敌军最密集的区域,进行无差别覆盖式炮击,我要先敲掉他们那层乌龟壳!”

    “另外!派遣所有的鸦人斥候升空!命令天灯部队立刻起飞!给我把整个战场都照亮!我要看清楚,这些该死的老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卫炎的应对,不可谓不稳健。

    在无法判断敌人真实意图的情况下,选择稳扎稳打,用绝对的远程火力优势,去消耗敌人,是教科书般的应对方式。

    但这也正中了埃斯基的下怀。

    震旦军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缓慢地运转起来。

    数以万计的步兵,在军官的呵斥下,结成了一个个厚重的方阵,开始缓慢地向前推进。

    而在他们的后方,数百门火炮,也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调整着射击的角度。

    呼——!呼——!

    数十秒之后,第一轮炮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夜空,向着卡勒斯那如同龟壳般的阵线砸去。

    轰!轰!轰隆!

    炮弹在氏族鼠的盾墙之中炸开。

    一枚炮弹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将数名氏族鼠连同他们手中的盾牌一同掀飞到了半空中,一脸串的炮弹砸下去,至少制造了数十个鼠人的伤亡。

    但整个阵线,却没有出现丝毫的动摇,因为也就仅此而已了,鼠人的阵线拉得极开,且不会收缩阵线,这也就意味着,炮兵根本无法砸中密集的鼠群。

    而被炸开的缺口,会立刻被后方的同伴所填补,变得更加稀薄。

    受伤倒地的鼠人,则会被他们的利爪首领,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或者干脆直接结果掉性命,以防止他们的惨叫声和信息素动摇军心。

    “保持阵型!稳住!稳住!”

    利爪首领们挥舞着手中的战刀,在阵线之后来回奔走,用最粗暴的语言和最直接的暴力,维持着部队的纪律。

    这些钢甲氏族鼠,虽然在埃斯基的军队序列中,属于最低等的炮灰。

    但他们也同样是身经百战的斯卡文,他们手中的钢制盾牌和半身甲,虽然无法完全抵御炮兵的正面轰击,但却能有效地抵挡那些破片和流矢的伤害。

    而更重要的,是他们那如同蟑螂般顽强的生命力,和对死亡的漠视。

    对于一个普通的氏族鼠来说,它的鼠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充满了饥饿、暴力和死亡威胁的环境中度过。

    战场上的炮火,对他们而言,甚至还不如巢穴中因为食物短缺而爆发的日常械斗来得恐怖。

    只要他们的指挥官还在,只要后方的督战队还在,他们就会如同在抱怨与哭哭啼啼中执行着前进的命令。

    第一轮炮击过后,卡勒斯的阵线,仅仅是出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混乱,便立刻恢复了平稳。

    这让远在后方观战的卫炎,眉头皱得更深了。

    该死的,为什么是今天,天舟去竹林渡口,帮他运援军的日子,唯一可以起飞的天舟,刚才还放掉了热气着陆了,现在要升空的话,至少也要半个时辰,根本来不及,只能靠天灯了。

    “继续轰!不要停!”

    他对着传令官怒吼道。

    更多的炮弹,被装填上了发射架。

    天空之上,数十盏巨大的天灯,也缓缓地升空,散发出明亮的、如同人造太阳般的光芒,将下方那片充满了诡异气息的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在刺眼的光芒照射下,卡勒斯的迟滞军团,终于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震旦军的视野之中。

    那片由无数面黑色盾牌和银色矛尖组成的钢铁之海,缓缓地向前推进,无视着头顶上不断落下的死亡之雨。

    而在他们的后方,那五千名身披血色战甲的莱弥亚吸血鬼,散布在阵线的各个节点之上。天灯的光芒落在他们那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甲胄之上,反射出妖异的、令人心悸的血色光晕。

    “吸血妖物……”

    卫炎看清了那些血色身影的真实面目,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支军队会如此的悍不畏死。

    有这些不死的怪物作为督战队,那些如同炮灰般的鼠人,根本没有溃逃的可能。

    也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迟滞军团后方,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数千名亡灵仆从军和人类弓弩手,在各自指挥官的命令下,开始弯弓搭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以一个极高的抛物线,越过数百米的距离,向着正在推进的震旦步兵方阵覆盖而去。

    虽然这些箭矢的威力,远不如震旦军的重弩和制式长弓,大部分都被震旦士兵厚重的盾牌和甲胄所弹开。

    但这种持续不断的、如同苍蝇般恼人的远程骚扰,却成功地,迟滞了震旦军步兵推进的速度。

    双方的距离,在一种极其缓慢的、充满了压抑与试探的节奏中,一点一点地被拉近。

    谁也不敢轻易地,发动最后的致命冲击。

    而这,正是卡勒斯,或者说,埃斯基,最想看到的局面。

    他成功地,用最小的代价,将震旦军的绝对主力,死死地拖在了这片泥潭之中。

    每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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