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从掩体的顶部簌簌地落下,提醒着他们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在城墙内部的指挥所里,埃斯基通过一个由次元石和水晶打磨而成的潜望镜,观察着敌军的第一轮炮击。

    他看着那些在城墙之上炸开的,如同烟火般的黑色烟尘,以及那些被弹飞后,无力地坠入护城河中,激起一朵朵水花的铁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身穿动力甲的他,只是用爪子轻轻地敲击着面前的控制台。

    “火力密度不足,弹道散布过大,炮弹的穿甲能力,也远低于预期。”

    他对着身旁的夏海峰和那位莱弥亚的午夜贵族指挥官,用一种近乎是学术研讨的语气,评价着敌方的炮击效果。

    “如果这就是他们天舟舰队的全部实力,那我得说他们恐怕连给我们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夏海峰看着潜望镜中那副虽然狼狈,但却并无实质性损伤的城墙景象,脸上那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肌肉,总算是稍微地放松了一些。

    “看来,你那些古怪的改造,确实起作用了。”

    “当然。”

    埃斯基将潜望镜的视野转向了那些依旧盘踞在远方天空之上的震旦天舟舰队。

    “但这只是开始。”

    “他们现在所做的,不过是火力试探而已。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非常清楚,妙影不可能天真地以为,光靠这些常规的火炮,就能轰开他精心打造的防线。

    她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在测试他的防御强度,以及消耗他的防御力量。

    而他,也乐于配合她的演出。

    他需要让妙影相信,她的炮击是有效的,是能够对守军造成威胁的。

    这样,她才会投入更多的资源,进行更大规模的也更加徒劳的炮击,从而在不知不觉中消耗掉她那宝贵的弹药储备。

    就在这时,城墙之上的一个臼炮阵地,突然开火了。

    数十枚装填了榴霰弹的巨大炮弹,从那些粗短的炮口之中被发射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高耸的抛物线,向着那些还在空中盘旋的鸦人斥候和天灯侦察队,覆盖了过去。

    在预设的高度之上,炮弹轰然炸开。

    无数细小的钢珠和淬了毒的次元石碎片,如同暴雨般,向着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形成了一片覆盖了方圆数百米范围的,致命的金属风暴。

    那些靠得太近的鸦人斥候,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密集的弹雨,撕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和羽毛。

    而那些天灯的气囊之上,也瞬间便出现了无数个细小的破洞。

    虽然依靠阳风加热空气作为动力的天灯,并不会像那些填充了氢气和沼气的飞艇一样,立刻就发生剧烈的爆炸,但是失去了升力的天灯,也只能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摇摇晃晃地向着地面坠落。

    天舟之上,妙影看着那些在空中冒着黑烟坠落的侦察单位,那双闪烁着紫色电光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臼炮?”

    “那些尸体居然懂得如何使用这种曲射火炮?”

    她还真没想到僵尸居然能用上火器,在过往的历史中,这些被黑魔法驱动的尸体,更多的作用是在村落或者乡镇造成骚乱,而不是用来在正面战场拼杀的,毕竟一个正规训练过的玉勇就能解决十几个。

    “看来,那些鼠妖,给叛军带来的,不仅仅只是一些防御工事的改造技术而已。”

    她对着身旁的一名龙裔修验卿说道。

    “传我命令。”

    “所有天舟,后撤一里,保持在敌方臼炮的最大射程之外。”

    身后的天廷龙卫立刻将她的命令,通过一面绘有五爪金龙图案的巨大令旗和一种由金属制成的、声音能够传出数里之远的号角,迅速传达到了整个天舟舰队。

    庞大的舰队,开始缓缓地向后移动。

    那些位于舰队前方的天舟,船体下方那巨大的、不断喷吐着灼热气流的阳风熔炉,开始调整输出的功率。

    巨大的船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平滑而优美的弧线,与其他舰船始终保持着完美的、几乎可以用尺子去丈量的严整队形。

    整个撤退的过程,安静而平稳,这让城头上玉血族们微微皱眉,上次的战争中,震旦的天舟部队可没有这样的纪律性与操控技巧。

    伏鸿城的城墙之上,覆盖着厚重夯土与混凝土的射击掩体之内,刚刚发射完一轮炮弹的僵尸炮手们,在那些来自于莱弥亚的午夜贵族指挥官的命令之下,停止了继续装填炮弹的动作。

    他们只是静静地,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般,站在那些依旧散发着刺鼻硝烟和灼热温度的臼炮旁边,空洞的眼窝,遥遥地望着远方那正在缓缓后退的,遮天蔽日的敌方舰队。

    埃斯基站在指挥塔的最高层,透过那架由次元石和多层水晶镜片组装而成的巨大潜望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些在付出了数十架天灯和上百名鸦人斥候的代价之后,便果断后撤的震旦天舟,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动力甲的符文在他身后散发着节律性的红光,将他那身白色的皮毛,映照出一种介于血色与暗影之间的奇特色彩。

    “命令臼炮阵地,停止射击。把炮管都给我盖起来,送入防炮掩体中,做好伪装。”

    他对着身旁的传令鼠下达了命令,

    “不要让他们摸清我们防空火力的具体数量和部署位置。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第一天就暴露太多底牌,不是明智之举。”

    传令鼠吱吱地叫了两声,四肢并用,飞快地顺着塔楼内部的传声管道滑了下去,将他的命令传达到了城墙的各个角落。

    站在埃斯基身旁的夏海峰,透过指挥塔墙壁上预留的观察口,看着远方那已经重新在安全距离之外集结完毕的震旦空中舰队,以及从东方和北方地平线上,如同潮水般不断退去的,代表着东河诸侯联军和南征军的无尽旗海。

    那张因为吸血鬼的血脉而常年保持着苍白的面容上,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些许。

    “他们退了。”

    他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来,你那些粗笨的臼炮,确实把他们吓到了。”

    “吓到?”

    埃斯基转过身,血红色的鼠眼看着夏海峰,

    “这根本不叫吓到,这叫战术规避。”

    “她用一部分的侦察单位,试探出了我们拥有中近程区域防空火力的事情。”

    “现在,她退后了,我们的臼炮就成了够不着天空的摆设,而他们的远程火炮,却依旧可以对我们进行无休止的轰击。”

    埃斯基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用手中的指挥棒,轻轻敲了敲代表伏鸿城外墙的模型。

    “博弈才刚刚开始。现在,轮到我们出牌了。”

    他对着身旁的另一名负责指挥亡灵部队的午夜贵族说道,

    “让你的骷髅兵们动起来。去城墙上那些被炮弹击中的地方,制造一些混乱。多弄些残骸和碎骨,做出我们伤亡惨重的假象。再让一些僵尸,在城墙上漫无目的地走动,看起来就像是失去了指挥官,陷入了混乱。”

    “让那条母龙相信,她的第一轮炮击,已经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战果。我们的防御,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坚固,只要继续这样炮击下去,很快就能把我们这层乌龟壳给彻底敲碎。”

    “不过,也别摔得太碎,免得后面拉不起来。”

    午夜贵族的血色双眸闪动了一下,随即躬身领命,转身离开了指挥塔。

    很快,伏鸿城那饱经炮火洗礼的城墙之上,便上演了一出由埃斯基亲自导演的,充满了混乱与伤亡的“惨剧”。

    成群的骷髅兵,如同无头苍蝇般,在那些被炮弹轰出的弹坑周围来回地跑动着,不时地有骷髅因为踩空或者被同伴推挤,而从城墙的豁口处摔下去,在地面上摔成一堆散落的骨头。

    一些肢体残缺的僵尸,则拖着它们那僵硬的步伐,在城垛之间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口中发出无意义的、空洞的嘶吼。

    而更多的,则是那些被刻意堆放在弹坑附近的,由动物骨骼和一些破旧盔甲所组成的“尸骸”。

    它们被混杂在混凝土的碎块和焦黑的泥土之中,从远处看去,就如同是在炮击之中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士兵尸体。

    天舟舰队的旗舰之上,妙影通过一面由龙裔修验卿们所操控的,巨大法术光幕,清晰地看到了伏鸿城墙之上所发生的这一切。

    她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虽然城内那股诡异的奥术能量干扰,让她的水镜术无法看清太多的细节,只能呈现出一个模糊而又扭曲的影像。

    但从那混乱的场面和四处散落的“尸骸”来看,她刚才的那一轮试探性炮击,似乎真的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

    “他们的防御,比我想象中要脆弱。”

    她对着身旁的龙裔修验卿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或者说,那些鼠妖所构建的防御工事,只是看起来唬人而已,实际上并不堪一击?”

    “殿下,”

    一名年长的,须发皆白,身穿八卦道袍的龙裔修验卿躬身说道,

    “那些鼠妖诡计多端,不可不防。属下认为,这很可能是敌人的伪装,意在诱使我军轻敌冒进。”

    “伪装?”

    妙影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面模糊的水镜之上,她看着那些在城墙上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的骷髅和僵尸,的确如此,这有可能是伪装。

    在正常情况下,她绝不会如此轻易地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但现在,她那因为旧伤尚未痊愈的身体,以及那股始终潜伏在她体内的法术反噬,让她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震旦需要一场干脆利落的胜利,来向整个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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