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池修在室内,不大不小,两个人刚刚好。孟元晓要沐浴,崔新棠自然也是要沐浴的。

    两人成婚半年有余,可一起沐浴,却还是第一次。

    进到浴房,走到屏风里边儿,汤池里热气氤氲,还点着炭盆,和外边儿好似两个天地。

    不知是热得,还是因为什么,孟元晓一张小脸当先红了。

    进到屏风里边儿,她将婢女都打发出去,又伸出手指,对着崔新棠做了个转身的手势,“棠哥哥,你转过身去。”

    崔新棠:“……”

    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倒果真转过身去。

    孟元晓三两下脱下衣裳,小心踏入汤池里去。身子被温热的水包裹着,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才道:“好了!”

    她脱衣裳时不许崔新棠看,可崔新棠脱衣裳时,她一双眸子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

    待到他只剩里裤时,孟元晓吞了吞口水,一双杏眸下意识地瞪圆了些。

    待到人脱了衣裳进来时,孟元晓一张小脸更是像熟透的苹果,烫红得厉害。

    她在这边心猿意马,却不料崔新棠进来却在汤池另一头坐下。

    孟元晓:“……”

    等了等,见人没有那个意思,还阖上眸子舒服地假寐起来,她又气又恼,不由也觉得没意思起来。

    人吃不到,又不想让他觉得她多迫切似的,便堵着气,拈起池边剥好的葡萄丢到嘴里。

    冬日里新鲜葡萄难得,是崔新棠昨日入宫,长公主赏下的。只一串,崔新棠全带来,也未给旁人吃,只吩咐婢女剥好皮,盛在琉璃盏里,给孟元晓吃。

    宫里赏的葡萄个大又多汁清甜,孟元晓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只一会儿就吃掉一半。

    吃着吃着,一双眸子又忍不住往崔新棠身上瞟去。

    瞟了几眼,见人还在假寐着,她胆子便大了些,顺着他胸腹往下瞧了瞧,略一想,把脚伸过去,用脚趾轻轻戳了戳。

    胖胖软软得,忍不住又戳了一下。

    平日里有时她想玩,崔新棠却不纵着她,那他睡着了,就由不着他了。

    戳几下,瞟他几眼,再戳他几下,正玩得不亦乐乎时,脚突然被一只大掌握住。

    孟元晓浑身一僵,便见崔新棠睁开眸子,要笑不笑地看着她。

    孟元晓:“……”

    “好吃吗?”崔新棠瞥一眼一旁琉璃盏里的葡萄,问。

    孟元晓臊红着一张脸,眸子闪躲着,支支吾吾道:“好吃……”

    说着话,往后缩了缩身子,想把脚从他掌心抽出来,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孟元晓愈发窘迫,为了掩饰尴尬,只能装模作样地又拈起一颗水晶葡萄,塞到嘴里。

    她一张小脸绯红,莹润饱满的唇瓣沾了葡萄的汁水,落在崔新棠眼中。

    氤氲的雾气里,他一双凤眸深黯,喉结滚了滚,手在她纤巧柔软的脚上捏了捏,“吃好了吗?”

    “……吃好了。”孟元晓吞了吞口水。

    崔新棠从汤池中出来,随便裹上一件浴袍,便将人从汤池里捞出来。

    “圆圆吃好了,便该夫君吃了。”

    孟元晓胆子虽大,嘴上也爱逞能,可眼下天色大亮,日头就在外边儿斜斜挂着,果真要做坏事,她顿时又有些怂了。

    崔新棠将人抵在窗边,埋首在她颈侧,含着她莹润的耳珠,轻轻咬了咬。

    “无妨,孟珝他们不会这样快回来。”

    说罢,又低笑道:“即便回来,也顾不上你。”

    这是调侃她大哥大嫂呢,孟元晓恼了,哼哼几声,又被崔新棠堵住唇舌。

    既是白天,又是在窗边,即便知道棠哥哥早叮嘱过了,外边儿不会有人,孟元晓还是下意识地紧张。

    这于她而言着实新奇又刺激,她紧紧攀着崔新棠,纤细柔软的身子微微紧绷着。

    崔新棠“嘶”一声,险些交代出来。“别咬这样紧。”

    还不待孟元晓放松些,外边儿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即门被叩响,红芍在门外道:“禀姑爷,陆二公子来了,就在廊下候着,说您的玉佩落在陆府的庄子里,他给您送来了。”

    听到“陆二公子”,孟元晓一双杏眸微微瞪大,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刚放松些许的身子明显更紧绷起来,崔新棠自是察觉到了。

    他忍了忍,一双凤眸紧紧盯着她的脸,将她的紧张看在眼中。

    他唇角勾了勾,非但不停,反倒折腾得更狠了些。

    “是吗?”他抽空道,“帮我道声谢,告诉陆二公子,我在忙着,改日亲自到陆府登门道谢。”

    孟元晓:“……”

    门外红芍却道:“奴婢是这样说的,可陆二公子说,他反正无事,要等着您。”

    “棠哥哥……”孟元晓心砰砰直跳,本能地想去推开崔新棠。

    崔新棠唇角笑意却愈发深邃,他紧紧将人箍在怀里,扬声道:“他想等,便让他等着。”

    他这样说了,红芍自是不敢再多嘴,门外脚步声很快远去。

    孟元晓方才脑中一片空白,此刻才终于回过味来。

    她又气又恼,一张俏脸红得像要滴血,“棠哥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崔新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孟元晓气鼓鼓道:“你是故意将玉佩落下的。”

    棠哥哥从来都是稳妥的人,怎会随意在旁人家解下玉佩?

    崔新棠扬了扬眉,“圆圆说是,那便是。”

    孟元晓险些被他气哭,“棠哥哥,你让我日后如何见陆二郎?”

    “那便不见他。”

    孟元晓眼圈儿倏地红了,吸了吸鼻子道:“不是你说,要我不要将心思都放在你身上?”

    崔新棠脸皮却厚得很,他稍稍俯身,在她眼下亲了亲,大言不惭道:“嗯,不必将心思都放在我身上,可以放在其他事情上,倒不必放在其他男人身上。”

    孟元晓:“……”

    眼看着将人惹毛了,崔新棠轻笑一声,大掌在她光洁的后背轻轻抚着,又在她唇上亲了亲。

    孟元晓原本还披着一件薄薄的里衣,但浴房里热气蒸腾,实在是热,加之崔新棠嫌碍事,早就给扯掉,丢在一旁。

    她后背抵在窗棱上,皮肤细嫩,轻轻一硌便留下一道红印,所以虽恼他,却还只能紧紧攀着他。

    崔新棠不急不缓,大掌覆在她后背,替她将窗棱隔开,又在她耳旁低低问:“为何喜欢他?”

    孟元晓紧紧咬着唇瓣,长睫上挂着眼泪,气恼地看着他。

    崔新棠轻笑一声,“嗯?”

    孟元晓险些哭出声来。

    他脸皮实在太厚,孟元晓如何是他的对手,最后只能认命般地小声抽泣着道:“陆二郎……长得像棠哥哥……”

    崔新棠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

    这话甫一出口,孟元晓便后悔了。

    她整个人像熟透的虾子,红着眼圈儿不敢抬头看他,却听到崔新棠在她耳旁轻笑一声。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笑看着她,低头覆上她的唇舌。

    第39章

    崔新棠却是不能在庄子里久待, 翌日一早便要回城。

    往冯氏的院中去用早膳时,到了冯氏院外,孟元晓一眼瞧见孟珝从苏氏住处的方向过来。

    昨日在陆府的庄子里卿卿我我, 今日一早又从苏氏房中出来, 孟元晓险些被大哥气笑, 当即便要迎上去奚落他一顿。

    可她步子刚迈出去, 就被崔新棠给扯了回来。

    孟元晓不高兴了, “棠哥哥,你做什么?”

    崔新棠往她身后瞥去一眼, 要笑不笑道:“别闹。”

    孟元晓这才留意到,大嫂过来了。

    她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挣脱他的手,过去挽着大嫂的手臂,往母亲院子里去。

    崔新棠:“……”

    他稍稍落后些,等到孟珝走到近前, 他要笑不笑地瞥了孟珝一眼,“昨日陆府的酒, 也被人加了东西?”

    孟珝视线一直落在前边儿黎可盈的身上, 闻言脚步一顿, 冷冷扫他一眼。

    崔新棠:“在圆圆跟前, 你倒是收敛些。”

    孟峥一直瞧他不顺眼,没少在圆圆跟前说他坏话。

    在孟峥眼里, 他同孟珝都是一丘之貉, 孟珝做的事,在孟峥嘴里少不得被安在他身上。

    他瞧不上孟峥,但孟峥在圆圆跟前对他使的坏,却着实让他难以招架。

    孟珝两口子有个风吹草动, 孟峥稍一挑拨,圆圆回去便要同他使一番性子。

    “昨日陆二郎过来了?”孟珝突然问。

    崔新棠顿了顿,“嗯。”

    孟珝睇他一眼,冷笑一声道:“我倒是后悔了。”

    后悔的是什么,不言而喻。只一句话,就让崔新棠闭嘴了。

    总不好将大舅兄二舅兄都得罪了,到了冯氏院中,进到厅里,崔新棠就将人拉到身边,不让她掺和到孟珝两口子中间。

    可还是将孟元晓得罪了,早膳上他给她夹的点心,她碰都不肯碰一下。

    崔新棠有些无奈,在桌案下拉了拉她的手。

    一顿早膳用得十分尴尬,孟珝两口子坐在一处,却各自冷冰冰得一句话都不说,只孟峥无事人一般吃得欢快,还时不时地替孟元晓夹菜。

    一顿早膳用到一半,苏氏身边的婢女突然过来,“禀夫人,我们娘子这几日身子不适,今日愈发严重,早膳都用不下了。”

    冯氏扫了孟珝一眼,放下筷子,面色稍冷,“如何不适?”

    婢女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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