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们随朕微服巡查安东府,见到那蒸汽火车与开山矿坑时,似乎就劝朕……退位让贤,将江山禅让给‘皇后’?”

    轰!

    这声诘问如同惊雷在雅间内炸响,程远达与邱会曜瞬间面如死灰——那惨白比素云初闻血池秘闻时的惊恐,更添三分绝望。程远达手中的象牙朝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朝笏边缘磕在地板上,崩出一个细小的缺口,他却浑然不觉;邱会曜的山羊胡因颤抖而不停晃动,老花镜滑到了鼻尖,遮住了他眼底的慌乱。这两位在朝堂上跺跺脚,京城便要震三震的帝国重臣,此刻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

    他们的官袍下摆扫过地板,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像是老鼠在偷啃木屑。两人张了张嘴,想辩解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连半分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任由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浸湿了内衬的绸衫。

    “上次‘皇后’恰在一旁,听闻你们的话,当场便用“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斥退了你们——他说,江山从不是某个人的私产,是万民的基业。朕念及你们是三朝老臣,从先帝时期便入仕,饶了你们一次。”姬凝霜将琉璃杯重重顿在桌上,“当啷”一声脆响如同催命符,杯中的汽水溅出几滴,落在她明黄色的龙纹裙摆上,留下点点水渍。“这次来安东府,刚看到这四四方方规划得错落有致的安东府,禅位的虚礼都省了,直接劝朕迁都?是不是觉得‘皇后’远在巴蜀清剿魔门,朕孤身一人在此,就没了制衡你们的底气?胆子倒是越发大了!”

    噗通!噗通!

    两声沉闷的巨响接连炸起,程远达与邱会曜再也撑不住,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梨花木地板上,发出“咚”的闷响,连带着身后的紫檀木椅子翻倒,发出“哐当”的刺耳声响,将桌上的果盘震得晃了晃,几颗蜜饯滚落在地。

    “陛下饶命!老臣罪该万死!”程远达的声音裹着哭腔,苍老的嗓音里满是破音,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咚咚”声在雅间里回荡,很快便渗出血迹,混着浑浊的泪水在地板上晕开暗红的痕迹,“老臣当时是被那蒸汽火车、钢铁工厂惊得失了心智,只想着这般奇术唯有‘皇后’能掌,一时糊涂才说胡话,求陛下开恩!求陛下看在老臣辅佐三朝的份上,饶了老臣这一次!”

    “老臣也是!老臣有眼无珠,鼠目寸光!”邱会曜磕得比程远达更狠,额头很快便肿起一个青紫的包,苍老的声音里满是恐惧,“老臣只是感念‘皇后’创下这千古未有之盛世,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失言,绝无半分逼宫之意!求陛下降罪,饶老臣一条贱命!”

    他们心中的恐惧早已溢于言表——他们怕的何止是眼前这位杀伐果断的女帝?更怕那个远在巴蜀、却能凭一己之力造出蒸汽火车、建起工业新城的男人。那个男人用铁与火的实力,打断了他们固守千年的“士大夫脊梁”;用日行千里的火车、昼夜不息的工厂,让他们明白,所谓的“经世致用”在绝对的生产力面前,不过是抱残守缺的笑话,所谓的“国之栋梁”,也只是跟不上时代的跳梁小丑。

    姬凝霜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两个涕泪横流的老臣,凤目微挑,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明黄色的龙纹裙摆垂落在地,如同一片压顶的乌云。

    “一群只会党同伐异、抱着四书五经固步自封的废物。”

    “若不是看在你们还懂些农耕吏治的旧规矩,能给‘皇后’的革新之策打打下手,统计些版籍数据、管理些朝野琐事,朕现在就想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用!”

    “不过也好。”

    “‘皇后’用蒸汽与钢铁打断了你们的脊梁,朕就用皇权给你们套上最结实的锁链。从今往后,你们便好好看着——这大周江山,会在朕与‘皇后’手中,换一副天翻地覆的新模样!”她抬手将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凤目中翻涌着与“皇后”相同的革新之火,那是属于帝王的决绝与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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