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二字如黑闪电劈在无名天灵盖,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素云——当年那个手持玉衡剑、笑靥如花的峨嵋女侠,那个在武林大会上与他门下几个弟子切磋剑法不落下风的同辈奇才,竟被囚禁折磨十年!他脑海中瞬间浮现自己所知那些欢喜禅邪功种种惨绝人寰的细节,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直冲后脑,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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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她这十年过的是何等生不如死的地狱生活!暗无天日的地牢、无休止的采补、日复一日的折磨,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意志,可她却活着,还能站在这里——这份坚韧,让无名由衷敬佩。

    “采补折磨”四个字如重锤砸心,让无名对我刚才所说的“为民除害,灭妖正道”有了前所未有的实感!这不再是空洞的口号,也不是祖师爷留下的陈旧训诫,而是眼前这人用十年苦难换来的沉重使命——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人间惨剧!

    而我,恰在这足以压垮一切的沉重气氛里,投下了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彻底认清此行的意义。

    “是我在云湖寺擒住妖僧了尘,才将她从地牢中救出。”我语气平淡,却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次除魔,她不仅有资格知情,更有资格亲手复仇。”

    他终于懂了——眼前这男人不仅说了,更实打实做了!捣毁欢喜禅据点、救下受害者,如今将素云带到他面前,就是要让他看清:这“除魔”从不是空泛的口号,而是血淋淋的使命,是必须完成的救赎!这不是商议,是给了他一个参与这场“神圣”战争、弥补过往罪孽的机会!

    想通这一切,无名那张因落魄而麻木的脸终于绷不住了,眼眶泛红,喉头哽咽。一股混杂着震惊、同情、愤怒,更有对自己先前窝囊言论的深切羞愧的情绪如潮水涌来,让他几乎抬不起头。

    他看看我,又看看身侧因伤疤被揭开而微颤、眼底却燃着复仇火焰的素云,心中五味杂陈,嘴角扯出一抹满是自嘲与愧疚的苦笑。沉吟片刻,他忽然用一种近乎调侃、却藏着锐利试探的语气开口——要最后辨一辨,眼前这深不可测的男人,是心怀天下还是图一己私欲。

    “然后……便将师太解救到杨居士房内了吧?”无名嘴角勾着复杂的笑,语气轻佻中藏着锋芒。

    这话一出,剧院里的空气骤然凝固,连马灯灯芯“噼啪”的燃烧声都变得格外清晰,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裹着尴尬又紧绷的张力。

    你身后的素云,原本还浸在仇恨里的俏脸瞬间涨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像被烈火燎过。羞愤如岩浆般冲破隐忍,她猛地抬头,美眸燃着熊熊怒火,死死剜着无名,银牙紧咬下唇,唇角几乎要渗出血丝——若不是你拦在身前,藏在僧袍下的短剑早已出鞘,要与这口出秽言的道人拼命!那眼神里的杀意浓得化不开,仿佛能将人凌迟千百遍。

    可面对这句足以让常人尴尬动怒的调侃,你却异常平静,只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打量耍小聪明的顽童——这无声的姿态,比任何辩解都更具杀伤力,明明白白告诉他:是与不是,在除魔大业面前,本就是不值一提的琐事。

    这云淡风轻的模样,瞬间瓦解了无名的试探。他从你笑容里读懂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格局,更看清了自己那点揣测的浅薄——不过是井底之蛙对苍穹的妄议。刚升起的“看破真相”的得意还未成型,便被沁骨的懊恼取代:竟用这般低俗心思,揣度眼前心怀大业之人。

    懊恼很快沉淀为更深的敬畏:眼前之人早已跳出男女私情的桎梏,心中装着的,从来都是荡清邪魔、还人间清明的惊天大业。他终于清醒——错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错在将沉甸甸的除魔大义,染上世俗情爱的污秽。

    无名彻底敛去轻慢,转向你与满面寒霜的素云,深深躬身作揖,腰弯得比先前更甚,道袍下摆扫过积灰的木板,扬起细碎尘埃。“贫道失言,还望先生与师太海涵。”五个字沉缓诚恳,尾音裹着化不开的歉意,在空旷剧院里荡开萧索回音。

    他缓缓直身时,脸上轻浮已荡然无存,只剩前所未有的严肃,眼底的光从试探转为纯粹的坚定——那是投身除魔大业的决绝。“既然先生与师太信得过贫道,贫道便将‘欢喜魔门’的来历尽数告知——那伙人根本不是佛门,是三百年前被镇压的魔门余孽!”他终于用最精准的“魔门”为恶魔正名,语气里满是刻骨憎恶。

    他掌心不自觉攥紧,喉结滚动着,正要将昆仑秘辛和盘托出——这是他换取除魔资格的投名状,更是找回自我价值的契机。可你抬手轻压,目光落在他羞赧又郑重的脸上,嘴角勾起高深莫测的笑,打断了他到嘴边的话。

    你迎上他满是决绝与期待的眸子,语气温和得像邀茶客闲谈:“道长,请讲。”话音刚落,便抛出石破天惊的一句,如神雷炸响在死寂剧院:“若道长肯倾力相助,杨某可保证,即刻助你恢复功力。”

    喜欢风云际会:杨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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