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清朗。

    “叩谢母后厚爱,儿必不负所望。”

    垂眼时,神态看似恭顺,眼底却闪过锐意。

    正堂之上,李太后端坐主位。

    安王一派心腹如武安侯陆璟,户部尚书唐刊、部侍郎钱禀、门下侍郎周天佑、左卫将军胡铎等人尽数在列。

    令人侧目的是,素来被视作太后股肱的几位重臣,如中书大人崔衡、兵部尚书郑晗等,竟也携礼而至。

    众人神色虽是淡然,礼数却是周全。

    “太后赐婚,乃是天家恩泽,安王殿下与二娘子实乃天作之合。”

    众人皆是举杯敬向安王,声音高昂。

    此时吉时将至,礼乐大作,礼官高唱,太常寺卿亲自督导雅乐。

    安王一侧手执玉圭,王淑华则缓步红毡,在笙歌缭绕间共拜天地。

    礼乐后,安王执起王淑华,向太后及众宾致谢。

    他笑意温润,言辞恳切,心中却如明镜。

    今日这婚宴场面,是太后故意而为之,明著有意扶持他,实则在敲打昭永帝。

    而远在皇宫的昭永帝已行至观星阁。

    立于皇宫最高处,凭栏俯瞰。

    上京城的万家灯火都在他脚下,灯火辉煌,却照不进他眼底。

    此时安王府方向,灯火格外灼眼,几乎要烧透半边夜幕。

    烟花不时在夜空下璀璨生花。

    夜色映照下,安王府邸一时被映得如同白昼。

    这也是先帝御赐的特权之一,更像是安王不动声色地示威。

    “高韦。”

    昭永帝忽然开口,余音散在风里,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太后是否还觉得,朕仍是十年前那个需她扶持的年轻皇帝?”

    侍立在侧的高韦微微躬身,月色映得他面容愈发惨白。

    “陛下仁厚,至今仍念及太后当年扶助之恩,然时移事迁,陛下早已君临天下。”

    陛下过于仁慈,导致太后的手伸得太长!

    昭永帝侧首,目光落在高韦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你都能看得明白,为何太后偏偏不愿看透?”

    他声音顿了顿,唇角掠过一丝讥诮。

    “或许不是看不透,而是不愿不想看透。”

    他转过身,视线投向安王府所在的方位。

    那片宅邸隐在夜色深处,静默时亦如蛰伏的野兽一般。

    “当年若无太后,朕坐不稳这个位置。”

    昭永帝的语气缓下来,似在说与高韦听。

    “朕不愿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更不愿寒了老臣们的心,可如今——。”

    他止住不语,负手而立于夜空之下,声音突然骤冷。

    “她们都在逼我!”

    高韦躬著身,语气冷硬。

    “陛下念及旧情,那是您仁慈,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太后若真体恤陛下,便不该屡屡相逼,这天下,终究是陛下的天下。”

    昭永帝沉默良久,皇宫深处隐约传来梆子声。

    “是啊,朕太过念旧,以至于他们都想逼朕,逼朕退让,一直退。”

    他极轻地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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