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越凝上午跟客户开会,中午来到医院,发现张家亲属们都在。
张鸿禺仿佛回光返照般,比前段时间都要精神。
他把所有人都叫到了病房里。
彭秀和张红芳各站一边,孩子们围站两旁。
“润嵩出事,我又住院,家里最近比较乱,但公司不能乱。润嵩副总这个位置,空出来后,要有人顶上去。”
没完全脱离危险的张鸿禺,心里还挂念着公司的事。
到这一步,老父亲还不肯放权,张芷琼有点无语,但也无可奈何。
她说:“我在物色人选。”
“我已经有人选。”
“谁啊?”
“贺成。”
张芷琼微微一愣,随即道:“但是,爸你这边也离不开贺成呀。”
张鸿禺之所以这么安排,有他的打算,他不容置喙道:“贺成可以兼顾。再说了,说不定我晚上脚一蹬就走了。贺成跟了我这么多年,对集团业务熟稔,他是个人才,既然是人才就要充分用好。”
“我知道了。”张芷琼没再反对,老爷子不是皇帝,他说的话不是遗诏,等他死后,他原本的安排又不是非遵守不可的,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跟他硬杠。
“还有我的位置也早该空出来了。”张鸿禺睃了眼众人,“行政总裁的职位,还是芷琼你来。”
这是张芷琼期盼已久的职务,她父亲在临死前能交接给她,多少让她有些欣慰:“谢谢爸,我一定努力,不让爸爸失望。”
“至于你现在总经理的位置……”
彭秀张红芳赖文斌等人满是期待地看着张鸿禺。
张芷琼不想让赖文斌爬上来,做她的绊脚石,毕竟总经理太重要了。
“爸,总经理的位置非同小可,务必要谨慎,我们最好私下商量一下。”
“我没时间商量。”张鸿禺咳嗽起来。
站在他旁边的张红芳忙帮哥哥轻轻顺了顺气,“不要着急,慢慢说,我们都听你的。”
张鸿禺看向张越凝,“越凝,你辞职回鸿达,总经理由你胜任。”
众人震惊!
张红芳笑道:“越凝是律师,隔行如隔山的,这合适吗?”
张芷琼虽觉得意外,但在她看来,这是老爷子重视她张芷琼的表现,不由马上呛回去。
“越凝大学辅修商业管理,在家里又是耳濡目染的,稍微一扶就能上马,况且我也会盯着她,没什么不合适的。”
张鸿禺有提前跟张越凝通气,她有心理准备,便只轻轻笑道:“谢谢爷爷信任。”
张红芳尴尬笑着,她儿子赖文斌比她识趣会拍马屁,“我们坚决拥护舅舅的决定。”
彭秀心底也很失望,儿子没了,孙子上不去,她借着悲痛未散,便没说话。
张蕤帆肯定站在张越凝这边,“我相信越凝有这个能力。我也会力所能及,帮她尽快适应鸿达的环境,爷爷您放心。”
张鸿禺虽身患重病,但心还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些人都各怀鬼x胎。
可都这时候了,他已无能为力,只能装糊涂。
“我走后,你们要团结一心,鸿达才能发展好。至于遗产,我已经立好遗嘱,做了公证。”
说到遗产,大家心思又活泛了。
“为了避免以后出麻烦,遗嘱里的财产不包含鸿达股份。前两天,我已经把我手中的鸿达股份提前转出去了。”
鸿达股份转出去了?
这事张芷琼完全不知情,所以跟她无关?
她惊讶地僵住了脸,“爸,你把鸿达股份转给谁了?”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向张鸿禺,如果连张芷琼都不知情,那是不是在座都有可能分杯羹?
只有张越凝平静无比。
恰在此时,贺成敲门进来,小声说:“警察来了。”
这个时候警察过来,不是为了张皓钧案就是为了赵润嵩案。
张越凝赶忙出去,只见陆从景、木棉和程栋梁站在客厅等候着。
她跟他们打招呼,“你们今天来是……”
程栋梁:“张小姐,我们来执行任务。”
陆从景看病房内这么人齐,可见来的正是时候。
他和张越凝对视了一眼,笑道:“我来凑凑热闹。”
病房内其他人都跟着出来了。
彭秀看见上次盘问她的程栋梁,当即沉下脸质疑:“你们这些警察究竟有完没完,我们是受害者家属,没见你们去抓凶手,天天逮着我们问问问,再好的脾气也好不了的。”
张红芳也有不满,便跟着抱怨:“是啊,也折腾我们文斌跟嘉和,好赖不分,那么久了,也没见找到凶手。”
“彭秀女士,”程栋梁盯着彭秀,“请问,张皓钧的死,你知不知情?”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会知情呢?!”
程栋梁再问了一句:“你不知情?”
“我不知情。”
张蕤帆护着他奶奶,大声喝了一句:“你们不要太过分。我们是受害者家属。”
程栋梁:“张蕤帆是吧?张皓钧的死跟你无关,请你冷静,站在一边!”
说着,她转向站在最外面的贺成:“贺成,我现在问你最后一次,彭秀生日宴时,你有没有听见赵润嵩和邹富贵吵架的内容?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隐瞒?”
她强调:“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如果不说实话,你对得起你的老板吗?”
贺成没想到警察会把矛头怼向自己,他尴尬愣住。
张芷琼听警察质问彭秀的语气,知道事态严重,她责备贺成:“贺成,你要跟警察说实话。”
贺成有些无奈:“不是我不说实话。而是我听的不是那么清楚,所以不敢乱说。我隐隐约约听见邹富贵说,警察找到他了,他要去什么地方避避风头,要赵润嵩给他三百万。赵润嵩埋怨他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他自己是被连累的,死了那么多人,完全不是他的本意。”
程栋梁:“截止赵润嵩说这句的时候是5条人命,现在是7条人命了!不,9条人命,还有因失孤自杀的梁小宇母亲,和被车撞死的缅甸杀手。”
“所以,”话锋一转,程栋梁转回彭秀,“你跟赵润嵩在酒店包厢商量的是三百万‘大单’,不是三十万!”
彭秀矢口否认:“润嵩只是告诉我,邹富贵索要三十万。这三十万也是因为润嵩不愿意帮邹富贵把汇海纳入鸿达供应商系统,邹富贵以公布他们以前……”
到这个时候了,彭秀也就不好再隐瞒邹富贵和赵润嵩的关系,“公布他们以前是恋人关系作为要挟,他就是想跟润嵩要钱。”
恋人关系?
本来听见警察质疑彭秀已经很吃惊的吃瓜群众张红芳当即跟儿子儿媳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彭秀强调:“跟什么人命没关系,贺成他根本就是没听清。”
贺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选择闭嘴。
程栋梁不想在这里多解释:“你否认也没用,我们有证据证明,你是张皓钧案的主谋之一。请吧,回去跟我们说清楚,还有张……”
“不能走!”带着点颤音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
张鸿禺用自己最大的音量艰难说道:“在这里说清楚,我有……我有知情权……在我死之前,我要知道真相……究竟是谁杀了皓钧!贺成,不能让他们走。”
闻言,贺成走前来协调:“几位警官,我们董事长想知道案件始末,希望你们理解受害者家属的心情,他现在是强撑着等待真相……你们能在这里说清楚吗?”
作为律师,张越凝知道这事不符合规矩,她看向陆从景:“警察不能多说,但陆顾问你可以,能不能麻烦你……”
警察不方便细说案情,陆从景虽然也需要对案情进行保密,但个人推测他是可以说的。
程栋梁不是难说话的人,便跟陆从景点了点头。
随后木棉进行清场:“麻烦你们几个暂时回避。”
木棉指的是张红芳一家四口和贺成。
回避的都是案件无关者。
这么大的热闹就在眼前,张红芳当然不愿意走:“我们也是亲属。”
“请回避。”程栋梁坚持。
张红芳站着不动。
张鸿禺不耐烦地呵斥:“你们先回去。”
大哥发话了,张红芳也没办法,但她不愿意就这么走了,股份和遗产都没说清楚呢。
“大哥,我不放心。我们在外面等。”
里间病房的张鸿禺挥挥手,不想说话。
贺成便把张红芳、赖文斌夫妇以及赖嘉和一起请了出去。
少了五个人,客厅和病房都宽敞了。
周围空间一宽阔,人心反而像是找不到支点,彭秀心底多少有点慌。
木棉心情复杂地瞪着彭秀,谁能想到,这个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是导致她姐姐死亡的凶手。
一旁的彭秀感受到了她的不善,彭秀专挑软柿子捏似的,压着嗓音质问:“小姑娘,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木棉目光带刺:“你不能看吗?我站在这里的职责就是盯着你!”
彭秀语塞,她委屈地看向孙儿张蕤帆。
此时张蕤帆心情也很复杂,他不敢相信奶奶是杀张皓钧的凶手。
为了让张鸿禺听清楚,陆从景站在了病房和客厅之间,“那我就简单说说,事先声明,很多都是我的个人猜测,不代表警方的调查。”
“请说。”
“2004年,张鸿禺老先生重病,他立下遗嘱,几乎把所有的遗产都给了孙子张皓钧。彭秀作为张鸿禺的第三任伴侣,分到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