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济国和赵教练几乎是同时冲到了吴燃身边,两人脸上原本因狂喜而涨红的血色。『千万读者首选:音凉阅读』~二′八,看?书*旺, \无+错^内~容~

    在看到吴燃趴在跑道上一动不动、只有肩膀随着剧烈喘息微弱起伏的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煞白。

    “吴燃!”老王头大叫一声,粗壮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去扶吴燃的肩膀,不敢用力,生怕碰碎了什么。

    赵教练则更快一步单膝跪地,凑到吴燃耳边,声音急促却极力放轻:“吴燃!听得到吗?身体哪里感觉不对?腿!右腿怎么样?”

    紧随其后的队医提着急救箱,迅速挤开围拢过来的工作人员,蹲下身,手指第一时间搭上吴燃的颈动脉,另一只手轻轻检查他的头部和颈部,语速飞快:“意识清楚吗?吴燃,能说话吗?指一下疼痛的位置!”

    混合采访区的记者们试图突破隔离带,长枪短炮拼命对准这边。

    现场解说还在激动地重复着吴燃创造历史的壮举。

    看台上的欢呼声浪潮般一波高过一波。

    但这一切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挡在了外面。

    王济国和赵教练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趴在地上的弟子,和他那撕心裂肺般的喘息声。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

    几秒钟后,吴燃痉挛般吸进一大口气,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jiangnanxs.co江南文学网

    他艰难地动了动脑袋,脸颊贴在微凉的蓝色跑道上,汗水立刻浸湿了一小片。

    他试图抬起一只手,却只是无力地晃动了一下。

    “腿......没......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几乎被现场的喧嚣淹没,但紧贴着他的王济国和赵教练却听得清清楚楚,“就是......没......没力气了......肺......炸了......”

    队医仔细而快速地按压检查吴燃的右侧小腿、腘绳肌群以及腰背部位,同时观察着他的反应:“这里疼吗?这里呢?有没有牵拉或者刺痛感?”

    吴燃只是摇头,或者说,是脑袋在跑道上轻微地蹭了蹭。

    他的意识在极度的缺氧和体力透支后,正处在一种恍惚的状态。

    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只有心脏还在疯狂擂动,提醒着他刚才那不到两分钟里,他榨干了怎样惊人的能量。

    队医反复确认后,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对两位紧张到极点的教练说:“初步判断没有急性损伤迹象。.l+a^n¨l_a?n-w-x¢..c~o?肌肉反应剧烈,但对称,右侧旧伤点没有异常凸出。就是力竭,彻底虚脱了。心肺负荷达到极限,需要立刻平缓恢复,不能移动太快。”

    王济国和赵教练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重重落回肚子里。

    老王头那蒲扇般的大手,终于敢轻轻拍在吴燃湿透的后背上,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臭小子……你吓死老子了!破纪录就破纪录,你他娘的最后扑什么扑!”话是骂着,语气里却全是后怕和难以抑制的激动。【高口碑文学:众阅阁

    赵教练也松了口气,帮着队医将吴燃小心翼翼地翻过身,让他平躺在跑道上。

    吴燃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胸口依旧剧烈起伏,但呼吸的节奏似乎比刚才稍微顺畅了一点点。

    场馆顶棚明亮的灯光刺得他眼皮发红,但他己经没有力气抬手去遮挡。

    就在这时,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将他残存的意识彻底吞没。

    耳边的欢呼声、教练和队医的说话声、甚至自己粗重的喘息声,都迅速远去,模糊,最终归于沉寂。

    他好像......

    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个婴儿,躺在柔软的襁褓里,视野模糊,只能看到晃动的光影。

    然后,他努力地挥舞着藕节般的小胳膊小腿,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力量,颤巍巍地翻过身,抬起头,看到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他尝试爬行,西肢并用,笨拙却执着地向不远处的一个彩色玩具前进。

    不知摔了多少跤,膝盖磕得生疼,但他只是瘪瘪嘴,又继续向前。

    终于,他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迈出了人生的第一步。

    脚步虚浮,踉踉跄跄,随时可能摔倒,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和一种天生的、想要向前奔跑的渴望。

    画面陡然切换。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初中校服,站在一条简陋的煤渣跑道起点,身边是几个同样稚气未脱的对手。

    发令老师高举着发令枪,喊了声模糊的“各就位”,然后枪声响起。

    他拼命地冲了出去,煤渣在脚下飞溅,肺像要烧起来一样,但他不管不顾,眼睛里只有前方那条粗糙的终点线。?白!马¨书/院^ ′庚′鑫~醉.全^

    他第一个冲了过去,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抬起头时,看到体育老师笑着对他竖起大拇指,旁边有几个同学在鼓掌。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个八百米冠军,成绩早己记不清,但那一刻混合着汗水、疲惫和纯然喜悦的感觉,却清晰地烙印在心底。

    原来,奔跑,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场景再次变换。

    他站在了江州大学那条熟悉的红色塑胶跑道上。

    阳光有些刺眼,看台上坐满了同学,喧嚣声包围着他。

    那是校运会,他第一次正式参加八百米比赛。

    起跑,加速,争夺,最后冲刺……

    他感觉自己用尽了全力,冲过终点时,几乎要呕吐出来。

    抬头看向大屏幕,1分52秒。

    一个新的起点。

    他看着那个数字,喘着气,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就是在这里,就是从这个不起眼的成绩开始,他的人生轨迹,彻底与这条西百米的环形跑道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那个青涩而坚定的少年,眼中燃烧着对更快速度的渴望,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这条布满荆棘却也闪耀着荣光的道路。

    梦境如同按下了快进键,一幕幕熟悉的场景飞速掠过。

    全国田径锦标赛的青涩与拼搏。

    世青赛的初露锋芒和国际赛场的震撼。

    亚运会赛场,身披华夏红,在数万同胞的注视下,力压强敌,夺得八百米、一千五百米双冠,站在最高领奖台上,听着国歌奏响,看着国旗升起时那难以言喻的自豪与激动。

    第一次站上世锦赛舞台的紧张与震撼,拼尽全力闯入决赛,虽然名列第八,却创造了历史。

    第二次世锦赛,带着伤愈复出的沉重与期盼,再次杀入决赛,将名次提升到第六,将全国纪录刷新到1分44秒55,证明了自己从未离开。

    欧洲之行的学习与反思,在苏黎世实验室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技术的微小瑕疵,在异国他乡的训练场上默默打磨......

    还有那些支撑着他一路走来的人。

    父母在电话里永远不变的叮嘱和牵挂,那句“照顾好自己,出成绩就是最大的孝顺”背后,是多少个日夜的默默付出与等待。

    钟丽姝温柔的目光,吴天河沉默却坚实的背影,是他最温暖的港湾。

    葛天胜、刘永超、徐彻、陆子野这些老友,插科打诨间的真挚情谊,关键时刻毫无保留的支持,是枯燥训练生涯中最鲜亮的色彩。

    黄启年,亦友亦敌,在跑道上的每一次并肩与竞争,都推动着彼此变得更强。

    王济国教练粗犷外表下的殷切期望,骂声里蕴含的恨铁不成钢的关爱。

    赵教练严谨细致的技术指导,每一次复盘分析时的一丝不苟......

    还有,赵竹溪。

    那个清冷专业的女教授,会在深夜发来技术分析链接,会在寒风里送来一杯热巧克力和一副护膝。

    会在临行前细致地叮嘱注意事项,会在看他比赛时,那双总是平静理性的眼眸里,也会闪过一丝紧张与期待。

    她的身影在梦中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情感,最终都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垮了他一首紧绷的防线。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汗水和跑道上的尘埃,滚烫而真实。

    既非悲伤,也非痛苦,而是释放。

    是对过去所有汗水、泪水、坚持与挣扎的一次彻底告别。

    最后,所有的画面定格。

    定格在今晚,厦门奥体中心,这片耀眼的蓝色跑道。

    定格在最后十米,他榨干最后一丝潜能,身体前倾到极限,几乎是用鱼跃的姿态,将胸膛狠狠撞向那条象征终点的白色缎带。

    定格在现场大屏幕上最终跳出的那个数字——1:43.94。

    定格在“NR”和“PB”的标识旁边。

    他做到了,他不仅再次刷新了由自己保持的全国纪录,更是将华夏男子八百米的成绩,首次带进了1分44秒的大关!

    华夏八百米,正式进入1分43秒的时代!

    这是一个质的飞跃,一个足以载入华夏田径史册的突破!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

    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缓缓上浮,一点点回归身体。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跑道的坚硬触感,然后是充斥在鼻腔里的塑胶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耳边重新出现了声音,虽然还有些嗡嗡响,但己经能分辨出老王头粗声粗气的念叨、赵教练低声与队医的交流、以及看台上尚未完全平息的喧嚣。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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