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随意地一转,“听说,下午金载烈去找过你?”

    李智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在这栋宅邸,甚至在整個三星体系内,很少有事情能完全瞒过李在镕,尤其是在涉及到家族成员动向时。他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语气平淡无波:“是。在会议前,到公寓坐了十五分钟。”

    “为了爱宝乐园那点预算?”李在镕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嘲。对于自己这位妹夫,他了解甚深。中央日报前会长金洪燦的次子,听着显赫,但在家族内部资源分配中,金载烈自身并未攫取到太多实质利益,更多是依附于妻子李叙显掌管的三星服装和广告业务,爱宝乐园虽由他主要负责,但始终处于集团核心业务的边缘。

    “旁敲侧击,提到了资源分配,也试探了姑姑(李富真)那边新罗酒店的近况。”李智宇言简意赅地复述,没有添加任何个人情绪,像是在汇报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李在镕轻哼一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金氏那边,总是不太安分。叙显性子软了些,让他总想着能多捞些资本。”他顿了顿,看向儿子,眼神锐利,“你怎么回他?”

    “按流程提交报告,集团评估。新罗酒店的问题,根源在自身。”李智宇复述了自己当时的回答,声音依旧冷静。

    李在镕脸上露出一丝近似于满意的神色。他欣赏儿子这种不动声色间斩断所有非分之想的手腕。“做得对。这些人,总以为靠着联姻就能无限度地索取。三星不是慈善机构。”他话里的“这些人”,显然不仅指金载烈,也囊括了那些通过婚姻关系与三星捆绑,却始终试图渗透核心利益的外姓成员。

    短暂的沉默在书房里弥漫。李在镕似乎无意在此事上多费唇舌,对他而言,金载烈的举动如同水面微澜,连涟漪都算不上。他转而问起半导体专利谈判的进展,以及与海外某人工智能巨头即将展开的战略合作细节。

    李智宇一一作答,思路清晰,数据精准,对全局的掌控力展露无遗。在谈论这些真正关乎集团命脉的事务时,父子二人的气场是同步的,是掌权者之间的对话。

    谈话间隙,李智宇放在西装内袋的手机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查看,直到与父亲的正式谈话告一段落,才借着饮茶的动作,自然地用指尖滑开屏幕瞥了一眼。

    是加密频道的新消息,来自 @winter_nara:「OPPA,明天一早飞东京的行程,今晚住宿舍了。收拾东西中~」后面跟着一个小雪人努力打包的可爱贴图。

    他目光在那贴图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冰封的眼底似有极细微的暖意掠过,快得无法捕捉。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回复了过去:「嗯。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叮嘱,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关心词汇,但彼此都懂。他知道她报备行程是让他安心,而她收到他这简短的回应,也会知道他已经知晓,并且……或许有那么一丝在意。

    “是有什么急事?”李在镕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动作,随口一问。他了解儿子,若非必要,绝不会在与他谈话时分心。

    “不是急事。”李智宇收起手机,神色如常,“尹室长确认明天的日程。”一个无可挑剔的理由。在李在镕面前,关于金旼炡的一切,依旧是那个“不必提起”的领域。并非刻意隐瞒,而是层次差距过大,确实“不值一提”,如同他不会向父亲报告今天下午喝了几杯水一样自然。

    李在镕果然不再追问,转而提起了另一项投资案。

    同一时间,SM公司艺人宿舍。

    金旼炡盘腿坐在地板上,认真地检查着行李箱里的物品:护照、行程单、充电器、几件便于活动的私服,以及那个她随身携带的、装着重要小物的私人收藏盒。明天aespa有海外行程,前往东京进行短期的宣传和拍摄,为了方便凌晨集合,成员们今晚都直接住在宿舍。

    她刚把那个手工陶土杯的照片发给了李智宇——用的是只有他们懂的加密频道和贴图语言。放下手机,她轻轻吐了口气。虽然知道他很忙,可能不会立刻回复,但每次发出消息后,内心那份隐隐的期待和等待他回应的微妙心情,总是无法完全抑制。

    手机屏幕亮起,看到他那个言简意赅的「嗯。知道了。」时,她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这就是他的风格,从无腻歪的情话,却每次都必有回应。这种被稳稳接住的感觉,让她心安。

    室友宁艺卓从旁边经过,瞥见她对着手机屏幕傻笑的样子,了然地挑了挑眉,用中文调侃道:“又在跟你的‘神秘力量’汇报工作啦?”aespa的成员们,包括Karina和Giselle,对于旼炡这段隐秘恋情都心照不宣,秉承着娱乐圈“看破不说破”的最高准则,最多只是这样不带恶意的打趣。

    旼炡脸微红,收起手机,佯装恼怒地瞪了宁艺卓一眼:“什么神秘力量,我在核对清单!”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

    她低头,继续整理行李,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耳垂上的雪花耳钉。想到明天就要短暂离开首尔,离开他所在的城市,心里泛起一丝微小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充盈的动力。她要好好完成这次海外行程,这是她的工作,也是她价值的体现。

    她想起李智宇偶尔在她练习结束后,状似无意地问起她新歌的进度,或者在她拿到某个不错的个人资源时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赞许的光芒。那比任何华丽的夸奖都更让她感到鼓舞。

    她知道他们走在两条看似平行的轨道上,一条是错综复杂、冰冷坚硬的财阀权谋之路,一条是光怪陆离、竞争激烈的偶像星途。但此刻,她清晰地感觉到,这两条线并非平行,而是在无人可见的深处,以一种强大而隐秘的力量紧紧缠绕在一起。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清脆的“唰”声,像是在为自己的思绪画上一个坚定的句点。明天,又是新的挑战,而她,准备好了。

    傍晚,首尔城北洞,某高级住宅区(与李在镕宅邸所在区域相近,但并非同一处)。

    金载烈坐在自家客厅昂贵的意大利沙发上,手中的威士忌酒杯里的冰块早已融化,稀释了琥珀色的液体,他却浑然未觉。相较于李智宇汉南洞公寓那种极具个人风格的冷硬秩序,这里的装修更偏向传统财阀家庭的奢华风格,带着些许岁月的痕迹和属于李叙显的柔美元素,但空气中弥漫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

    李叙显刚从三星服装旗下的一个活动现场回来,身上还穿着剪裁优雅的套装,她脱下外套递给佣人,步伐从容地走到金载烈对面的沙发坐下。她看着丈夫那副明显受挫后又强自镇定的模样,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

    “见到智宇了?”李叙显的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仿佛在问一件寻常公事。

    金载烈像是被这句话激活了,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悻悻然和一丝难以置信:“何止是见到了……叙显,你这个侄子,真是……”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最终带着点挫败感吐出,“比他父亲还要难缠,还要……不留情面。”

    他详细复述了下午在汉南洞公寓偏厅那短暂的十五分钟,着重描述了李智宇那近乎漠然的平静,以及那句轻描淡写却堵死所有可能性的“按流程提交报告,集团评估”,还有那句直接点明新罗酒店问题根源的冷酷断言。

    “他甚至没让我多坐一会儿,生物制剂的人一到,就直接送客了。”金载烈语气中带着一丝被轻视的恼怒,“我看他现在地位稳固了,是完全不把我们这些姑姑、姑父放在眼里了。爱宝乐园那点预算,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李叙显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掠过沙发扶手上细腻的丝绒面料。她的表情依旧平静,没有因为丈夫的抱怨而显露出同仇敌忾,也没有因为侄子的强势而有所动容。那是一种复杂的平静,混杂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甚至还有一点点……难以言喻的、对那个年轻继承人的认可?

    “智宇那孩子,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李叙显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父亲(李健熙)在世时就说过,他像祖父,冷静得不像个孩子。现在他接手了核心权柄,自然更不可能讲什么情面。”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客厅一角摆放着的家族合影——照片上,李在镕、李富真、她自己和已故的李尹馨,那时都还年轻,而年幼的李智宇站在最边上,眼神已经带着超乎年龄的沉静。

    “至于爱宝乐园的预算,”李叙显看向金载烈,眼神里带着一种提醒,“集团现在的重心在半导体、生物制药和未来科技,娱乐事业板块,除非有颠覆性的战略规划,否则很难拿到核心资源。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她的话点到即止,没有指责丈夫的不自量力,但也明确指出了现实的冰冷。

    金载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无言以对。他当然清楚,只是总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凭借姻亲关系分得更多羹。如今在李智宇那里碰了钉子,又被妻子如此冷静地剖析,那股郁气更是无处发泄。

    李叙显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听不出多少温情,更像是对某种既定事实的无奈接受:“大哥(李在镕)现在几乎完全倚重他,母亲(洪罗喜)也把最重要的资产转给了他。他现在就是三星实质上的掌舵人之一,行事风格……强硬些,也是理所应当。”她用了“理所应当”这个词,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给这件事定性。

    她站起身,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晚餐应该准备好了,先吃饭吧。集团的事情,按规矩来就好,多想无益。”语气恢复了作为女主人的从容与疏离,将刚才那番带着家族博弈暗流的对话,轻描淡写地揭过。

    金载烈看着妻子走向餐厅的背影,知道自己这次试探不仅毫无收获,反而在妻子这里也得不到预期的共鸣与支持,心头那股憋闷感更重了。他隐约感觉到,在这个家族里,随着李智宇的崛起,他们这些“外姓”姻亲所能依附和攫取的空间,正在被不动声色地、持续地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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