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李智宇才微微松了口气。与父亲的每一次单独相处,都是一次全方位的评估。他知道,父亲对他的能力和掌控力是认可的,但那份源于权力顶峰的审视和隐隐的忌惮,从未真正消失。

    他拿出手机,加密频道里,冬天在睡前发来了一条消息,是一张夜空的照片,配文:「首尔的星星,今天好像特别亮。」

    他看着那张照片和那个星星符号,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他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锁屏,靠向椅背。

    第二天清晨,李智皓更新了他的INS动态。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拍摄于他在汉南洞公寓的落地窗前,视角恰好能望见隔壁那栋更高档的HIGH-IVY大楼顶层的一角,晨光为冰冷的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这张照片在普通人看来只是财阀少爷的日常分享,但在某些有心人眼里,或许能品出点不一样的意味——他似乎在无声地标示着与兄长的物理距离,以及某种心照不宣的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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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南洞HIGH-IVY顶层公寓内,上午的阳光正好。难得两人上午都没有紧急行程。冬天穿着宽松的卫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开着那本木质雪花笔记本,旁边放着那支铂金自动铅笔,她正专注地修改着一段旋律。李智宇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三星生命保险的季度报告,目光沉静。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偶尔从报告上抬起眼,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和时而轻咬笔头的小动作上。空气中流淌着一种舒适的静谧,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他偶尔翻动报告的轻微声响。

    冬天写完一段,抬起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恰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眼神很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仿佛在研究一份最重要的文件。冬天脸颊微热,轻声问:“我……打扰到你看报告了吗?”

    李智宇合上手中的文件,放在一旁:“没有。”他起身,走到中岛台,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给她一瓶,“进度如何?”

    冬天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还好,就是副歌部分的衔接总觉得还可以更好。”她习惯性地在他面前袒露创作上的瓶颈,并非寻求解决方案,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分享。

    他在她身边的地毯上坐下,就着她的笔记本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音符。他不懂音乐,但看得懂她的认真。“不急。”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低沉。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他没有再多问工作,她也没有再纠结旋律。冬天甚至大胆地将头轻轻靠在他屈起的膝盖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和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香气。李智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直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一只手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拂过她散落在额前的发丝。

    这偷来的半日闲暇,如同冰原上罕见的一片绿洲,珍贵而宁静。

    下午,李智宇准时出现在城北洞祖母洪罗喜的宅邸。依旧是那间充满传统韵味的茶室,檀香袅袅。

    洪罗喜穿着素雅的韩服,精神矍铄。她亲自为孙子斟茶,动作优雅缓慢。“听说,前几天陪着你父亲去了平泽?”她开口,语气平和。

    “是,祖母。园区运行平稳。”李智宇恭敬地回答,双手接过茶杯。

    “嗯,那就好。”洪罗喜点点头,目光慈祥却锐利地落在他脸上,“你父亲那个人,有时候念叨是多了点,但心里是看重你的。担子重,压力大,你要自己会排解。”

    这话听起来是家常的关心,但李智宇听出了更深的意思。祖母是在提醒他,既要承受来自父亲的期望和压力,也要懂得在家族内部维系平衡,更要保重自身。她将湖岩美术馆及部分股份转让给他,不仅仅是资产的传递,更是一种无声的信任和加持。

    “让祖母费心了,我会注意。”李智宇沉稳应道。

    洪罗喜抿了一口茶,像是随口提起:“智皓那孩子,最近好像安分了不少,也知道往你那边跑得勤了。” 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兄弟和睦,是家族稳定的重要基石。

    “智皓长大了,有自己的分寸。”李智宇为弟弟说了一句公道话。

    洪罗喜笑了笑,不再谈论孙辈,转而问起湖岩美术馆近期筹备的特展细节,以及他对美术馆未来运营的一些想法。她的问题细致而深入,显示出她对这份交给孙子的文化资产的真正关心,也是一种对他管理能力的侧面考察。

    李智宇一一作答,思路清晰,考虑周全。茶室里的气氛融洽而带着一丝庄重。洪罗喜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有乃祖之风的孙子,眼神复杂。她欣赏他的能力与决断,也隐隐担忧他身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冷硬。她希望,除了这个庞大的帝国,他生命中还能有些许温暖的、属于“人”的牵绊,让他不至于完全被权力异化。

    离开祖母宅邸时,洪罗喜让佣人拿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李智宇:“这是朋友送的上好的人参,你拿去,平时泡水喝一点,提神补气。”

    “谢谢祖母。”李智宇接过,心中微暖。这是祖母表达关心的方式,直接而务实。

    坐进车里,他看了一眼时间。冬天下午应该去公司练习了。他拿出手机,加密频道里没有新消息。他点开INS,看到了李智皓早上发的那张照片,目光在HIGH-IVY顶层那个熟悉的窗户角度上停留片刻,眼神深邃难辨。

    他吩咐尹室长:“回公司。”

    离开祖母洪罗喜静谧的宅邸,李智宇座驾的方向并未指向公司,而是驶向了位于首尔中区的一家顶级会员制俱乐部。这里今晚将举行一场非正式的商务晚宴,与会者包括几位国会议员、金融监管机构的高级官员,以及像未来资产朴炫柱这样重量级的资本掌舵人。这种场合,往往比正式会议更能触及一些核心议题的边缘。

    晚宴设在俱乐部内一个私密性极佳的宴会厅,气氛看似轻松,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但每一句寒暄背后都可能藏着试探与合作的可能。李智宇依旧是全场焦点之一,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与朴炫柱低声交谈着近期全球资本市场的波动,又与一位负责产业政策的议员就“创新与监管的平衡”交换了看法。他言辞精准,姿态从容,既展现了三星继承人的格局,又不失对在场各位的尊重。

    席间,有人半开玩笑地提起最近娱乐圈的某个并购案,感叹资本的力量。李智宇端着香槟杯,神色未变,只是淡淡接了一句:“每个行业都有其运行规则,资本只是催化剂之一。” 他将话题轻巧地引向了更宏观的文化产业投资趋势,避开了任何可能指向个人的联想。他的表现无懈可击,仿佛那个光怪陆离的偶像世界,与他所在的这个掌控经济命脉的圈子,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晚宴接近尾声时,李智宇示意了一下尹室长。尹室长悄然离开,片刻后带回一个不大但包装极其精美的长方形礼盒。

    “副会长,您吩咐准备的,已经放在车上了。”尹室长低声汇报。

    李智宇微微颔首。里面是一幅林世玲颇为欣赏的、一位新兴韩国画家的水墨小品。画作价值不菲,但更重要的是那份心意。他知道母亲身为大象集团名誉会长,什么都不缺,但他作为儿子,记得她的喜好,并愿意花心思去满足,这是一种超越物质的心意表达。这种表达,在他习惯于用数据和决策构建的世界里,显得尤为珍贵和…生疏,但他正在学习。

    与此同时,SM公司的练习室内,灯光雪亮。aespa成员们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新编舞练习,个个汗流浃背,坐在地板上休息。

    宁艺卓拿起水瓶猛灌了几口,喘着气对冬天说:“欧尼,感觉你最近……状态好像更稳了。” 她的话带着单纯的观察,没有深意。

    冬天正用毛巾擦着汗,闻言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她抬眼,对上宁艺卓清澈的目光,心里微微一动。是因为他吗?那个在汉南洞公寓里,会默默给她温牛奶,会允许她靠在他膝头小憩,会用最简洁符号回应她每一份分享的人?那种被稳稳接住、妥善安放的安全感,确实让她在面对高压行程和复杂舆论时,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底气和平静。

    “可能是因为新专辑概念越来越清晰了吧。”冬天笑了笑,将话题引向工作,掩饰住内心的波澜,“更有动力了。”

    内永绘里也点头附和,用日语说:“没错,这次的概念真的很有趣。”

    队友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刚才练习的细节,冬天听着,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那里依旧空荡,戒指被她小心收着。她想起晚宴上的他,此刻或许正身处另一个她无法想象的名利场,与那些掌控韩国经济脉搏的人谈笑风生。两个世界依旧遥远,但那份连接,却让她在属于自己的战场上,步伐愈发坚定。

    她知道,他赠与母亲的礼物,代表着他内心珍视的、为数不多的柔软角落。而她,能被他纳入这片柔软之中,已是幸运。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只需要努力成为更好的金旼炡,更好的Winter,这便是对他那份沉默而厚重的心意,最好的回应。

    练习室的音乐再次响起,冬天站起身,重新投入到汗水和节奏中。城市的另一端,商务晚宴散场,李智宇坐进车里,目光掠过那个装着画作的礼盒。

    几天后,一个两人都相对空闲的下午,李智宇带着那幅精心包装的画作,来到了母亲林世玲的住处。他没有提前过多寒暄,只是如同完成一件既定日程般,在午后温暖的阳光洒满客厅时,将礼盒放在了母亲面前的茶几上。

    “母亲,前几天看到,觉得您可能会喜欢。”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林世玲有些意外,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大象集团财报,目光落在那个雅致的礼盒上。她拆开包装,看到里面那幅水墨小品时,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和随即漾开的暖意。画作描绘的是山间清晨的雾气,墨色晕染得极有层次,意境空灵,正是她近来颇为偏爱的风格。

    “你这孩子……”林世玲抬头看向儿子,语气带着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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