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灵感的习惯。

    冬天拿着这本小小的笔记本,指尖抚过那枚雪花雕刻,又看了看旁边的栗子蛋糕,一股酸涩而温暖的暖流猛地涌上鼻腔。他从不说什么“辛苦了”或者“欢迎回来”之类的话,但他的行动,永远精准地落在她最需要、也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将笔记本紧紧攥在掌心,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门虚掩着,灯光从门缝流淌出来。她知道他在里面。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先走到那面照片墙前,将自己刚刚在机场路上用手机打印出来的、另一张在纽约中央公园拍的秋叶照片,仔细地贴在了她新增的那张甜品店照片旁边。完成这个动作,她才深吸一口气,端着那块他切好的、放在精致骨瓷碟里的栗子蛋糕,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李智宇依旧坐在书桌后,似乎完全沉浸在文件中。听到开门声,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仿佛她只是短暂外出归来,而桌上的蛋糕和笔记本都与他无关。

    冬天走到书桌前,将蛋糕碟子推到他手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一起吃?”

    李智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看到她眼底未散的疲惫,以及那抹因为感动而格外柔软的光亮。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起旁边的银质小勺,没有说什么,只是舀了一勺蛋糕,递到她嘴边。

    冬天微微一怔,随即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她顺从地低头,吃下了那勺香甜绵密的栗子蛋糕。甜味在舌尖化开,一路暖到心底。

    他没有问她的行程,她也没有打扰他的工作。只是在这寂静的深夜,在堆满文件的書桌前,一个喂,一个吃,分享着一块小小的蛋糕。窗外是首尔永不熄灭的灯火,窗内,是只属于他们的、无需言说的归途与守候。

    清晨六点半,汉南洞公寓的主卧室内,光线被厚重的遮光窗帘严密地隔绝在外,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线微弱的廊灯光芒。冬天深陷在柔软的被褥中,侧身蜷缩着,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沉。长途飞行的疲惫和回到绝对安全环境后的松弛,让她几乎感觉不到外界的任何声响。

    客厅里,李智宇已经穿戴整齐。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那对铂金雪花袖扣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他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今天系的,依旧是那条她送的深蓝色星空暗纹领带。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拿起放在中岛台上的那支深空灰派克世纪雪花钢笔和加密手机,他走向门口。在握住门把手的瞬间,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主卧室那扇紧闭的门。

    他折返回来,走到书房,从笔筒里取出那支铂金自动铅笔,又拿起那本她刚刚得到的木质纹理雪花笔记本,一起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她那个画着雪花的陶土杯。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走向玄关。经过厨房时,他看了一眼冰箱,想到里面她喜欢的草莓牛奶和昨晚剩下的半块栗子蛋糕,几不可见地抿了下唇。

    打开入户门,尹室长已经如同沉默的影子般等候在门外。

    “副会长,早。”尹室长低声问候,递上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今日的行程概要。

    李智宇接过,一边快速浏览,一边走向专用电梯。在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他对着门外的尹室长,用极低的声音,清晰地下达了今日关于这间公寓的唯一指令:

    “让她睡到自然醒。任何事,不准打扰。”

    “明白。”尹室长微微躬身,眼神了然。

    电梯无声下行。李智宇坐在疾驰的车后座,目光落在平板上,上面第一条就是上午九点,与李在镕会长及其他几位核心高管关于“集团中长期技术投资战略”的闭门会议简报。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过滤信息,预判讨论焦点,准备应对策略。汉南洞公寓里那片宁静的沉睡,被暂时封存在意识深处,成为冰冷数据洪流中,一个温暖而遥远的坐标。

    上午十点多,冬天才在一场深沉无梦的睡眠中自然醒来。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恍惚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刺眼的光线让她眯了眯眼。时间显示,她已经睡了超过十个小时。

    她拥着被子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连日积累的疲惫似乎消散了大半。卧室里还残留着极淡的、属于他的冷冽雪松香气,让她感到安心。

    她赤脚下床,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首尔秋日明亮的阳光瞬间涌入,刺得她微微侧头。适应了光线后,她看着楼下如同模型般的车流和远处清晰的汉江,一种不真切的幸福感包裹着她。

    推开卧室门,公寓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首先看到的,就是客厅茶几上,那本簇新的木质笔记本和旁边的铂金自动铅笔,以及她的陶土杯。杯子里似乎被人清洗过,干净地倒扣在杯垫上。

    她走过去,拿起那本笔记本,指腹摩挲着封面上那枚微小的雪花雕刻,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他总是这样,用最精准无声的方式,回应甚至预判她的需求。

    她走进厨房,想找点水喝。打开冰箱,映入眼帘的除了她熟悉的草莓牛奶,还有几盒新鲜洗净的草莓,以及一份看起来是酒店厨房出品的、用透明保鲜盒装好的三明治和沙拉,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张秀雅秘书工整的字迹:「Winter小姐,如有需要请用。副会长吩咐。」

    冬天的动作顿住了。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间。他不仅让她安稳沉睡,连她醒来后可能有的需求都提前安排妥当。这种细致入微的、掌控式的呵护,让她感觉自己像被他小心珍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玻璃罩里,外界的风雨与纷扰都被隔绝。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拿着那盒草莓和三明治走到餐厅区,慢吞吞地吃着。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她环顾着这间宽敞、奢华却因为散落着两人物品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公寓——沙发上她随意丢着的羊绒毯,书房里新增的拍立得,冰箱里她喜欢的食物……

    她知道,几个小时前,他就从这里离开,走向那个她只能从新闻里窥见一角的、充满权谋与博弈的世界。那里有与父亲的角力,与姑姑的暗斗,有关乎数千亿投资的决策。而她,此刻能安然地坐在这里,享受着他为她营造的这片宁静绿洲。

    这种认知并没有让她感到自卑或不安,反而生出一种更坚定的力量。她也要在自己的领域里,更加努力地发光。她拿起那本木质笔记本和铂金铅笔,走到书房,在洒满阳光的书桌前坐下,翻开了空白的第一页。

    笔尖落下,她开始记录纽约之行捕捉到的一些零碎旋律和灵感。阳光,静谧,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内心被妥善安放、稳稳守护的充实感,构成了这个上午的全部。

    汉南洞的公寓,如同一座在繁华都市中漂浮的、沉睡的岛屿,而她,是这座岛屿上,被他允许并保护着,肆意休憩与生长的唯一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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