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那支深空灰的派克世纪钢笔在报告书的某一项数据上轻轻一点,“这个成本项,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十五。解释。”

    负责人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支吾着试图辩解。

    “我不需要听理由。”李智宇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给你两周时间。要么,把这个数字降到合理区间,并给出明确的、可执行的持续性优化方案;要么,你连同你的核心团队,一起提交辞呈。”

    没有咆哮,没有怒斥,只有基于数据和结果的、不容置疑的最终通牒。这种务实到近乎冷酷的雷霆手段,让所有与会高管都脊背发凉。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位年轻的副会长,眼中只有效率和价值,人情世故和个人好恶,在他这里毫无分量。

    ---

    周末,李智宇陪同祖母洪罗喜,出席了一场在首尔华克山庄酒店举行的、由洪氏家族旁支主办的慈善晚宴。这类场合,更多是维系家族人脉与展示影响力的社交舞台。洪罗喜身着优雅的韩服,精神矍铄,李智宇则是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陪伴在侧,姿态恭敬却不失威严。

    宴会上,政商名流云集。不少人试图上前与这位三星帝国的准继承人攀谈,都被他身边如同隐形屏障般的尹室长和安保人员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安全距离之外。他只与几位祖母特意引荐的、关系密切的世交长辈进行了简短的寒暄,言辞得体,却始终保持着清晰的界限感。

    期间,乐天集团辛氏家族的一位旁支代表,带着其刚从美国留学归来的女儿,试图借机与李智宇建立联系。女孩妆容精致,举止大方,显然受过良好的社交训练。然而,李智宇只是在对方介绍时微微颔首,目光甚至未在女孩身上多做停留,便以需要陪伴祖母为由,礼貌而坚定地结束了对话。那女孩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其父也只能讪讪退开。

    洪罗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未多言,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与赞许。她这个孙子,心志之坚,界限之明,远超同龄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刚刚结束一场考试、正在酒吧与朋友小酌的李智皓,接到了某个最近因投资虚拟货币而小有斩获、急于挤进更高圈层的“新钱”朋友的电话。

    “智皓啊,听说你哥最近风头正劲啊!”对方在电话那头套着近乎,“你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帮忙引荐一下?一起吃个饭,或者打场高尔夫都行!我这边有个很好的项目,绝对有前景……”

    李智皓听着,脸上挂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晃着手中的威士忌杯,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呀,我说,”他打断对方,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你当我是什么?专门给我哥拉皮条的?”他嗤笑一声,“我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想见的人,不用我引荐;他不想见的,我凑上去也是自讨没趣。你啊,有那心思,不如想想怎么把你那项目做得更靠谱点,说不定哪天还能入了他助理的眼。”

    他半真半假地把话堵了回去,既没完全拒绝,也没给出任何希望。挂了电话,他对着身边的朋友撇撇嘴:“又一个想走捷径的。真以为我哥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朋友笑着附和。李智皓仰头喝掉杯中的酒,心里却清楚,自己这个“纨绔子弟”的形象,在某些时候,反而是保护他和他哥关系的一种有效屏障。他乐于扮演这个角色,也深知那条看不见的、由他哥划定的红线在哪里。

    晚宴结束后,李智宇送祖母回城北洞宅邸。车内,洪罗喜忽然开口,语气平和:“今天乐天那边的人,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知道,祖母。”李智宇应道。他明白,祖母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肯定他的处理方式。

    “你做得很好。”洪罗喜看着他,目光深邃,“在这个位置上,心软和界限不清,是最大的弱点。”

    李智宇微微颔首。他不需要祖母过多教诲,这些规则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回到汉南洞公寓,冬天刚结束与队友的线上会议,正在用那台新徕卡拍摄窗外的夜景。听到他回来,她放下相机,迎了上来。

    “晚宴怎么样?”她随口问,接过他脱下的大衣。

    “例行公事。”李智宇言简意赅,走到吧台倒了杯水。他看到她放在茶几上的相机,随口问:“玩得顺手吗?”

    “嗯!还在摸索,但感觉太好了。”冬天眼睛亮了起来,开始跟他分享几个刚发现的拍摄技巧。

    李智宇安静地听着,偶尔喝一口水。外面世界的铁腕博弈、社交场上的暗流涌动,在这一刻,都被隔绝在这片温暖的静谧之外。他不需要向她解释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和冷酷决策,只需要在这里,做那个会听她分享拍照心得、会在清晨让她多睡十分钟的男人。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