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识琛欺师灭祖天煞孤星。[仙侠奇缘推荐:悦知书屋]

    二十年前正魔大战,他的父亲与笛央宗柳术受命一同前去除魔,他父亲最后为救柳术而死。

    人走茶凉,沈识琛的母亲那时也才三十岁,修为未至金丹。

    柳术那时曾言他与沈父除魔途中曾一同跌入秘境,各得了半份机缘。他不曾多说,母亲却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意思,将父亲交与她保管的一份功法呈了上去。

    笛央宗传出柳术成为掌门继承人的消息,而后柳术闭关提升修为,母亲带着沈识琛回到了母家。

    沈识琛痛恨让父亲丢弃性命,让母亲整日郁郁寡欢的魔修,也痛恨道貌岸然的柳术与笛央宗。

    他想,他终有一日要剑指笛央宗,剑指那些魔修,问问他们究竟为何要夺走父亲的性命,为何要让他成为一个孤儿?

    或是这辈子都不要和那些人再有牵扯。

    造化弄人,沈识琛十二岁时拜在了笛央宗门下,做了长老许能的亲传弟子,成了个剑修。

    沈识琛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但舅舅只是个筑基期的修士,母亲也仍旧没能迈过金丹期的门槛。整个家族在一个化神期修士面前是那样的渺小。

    许能只是释放了些威压,便夺去了舅舅一条完好无损的腿,废掉了母亲大半经脉……沈识琛最终入了笛央宗,这次做了许能亲传弟子的亲传弟子。

    与其他亲传弟子不同,师傅对沈识琛更加严格,据说是因为沈识琛天资卓越。

    好一个天资卓越!

    因为这份天姿,师祖递来提升修为的秘法、师伯送来巩固道心的口诀、掌门继承人柳术亲手奉上属于父亲的那份“完整的机缘”……

    沈识琛结婴当日,层层护法之中溜进一道黑影意图夺舍。沈识琛认出那道黑影是柳术。

    沈识琛自始至终没动过柳术递来的那份功法,没被夺舍成功,就此逃过一劫。

    不过他结婴不成修为反退,于笛央宗思过崖静思。

    他刚养好身体自笛央宗潜逃离开,却得到家门被灭的消息。

    领了任务的修士说母亲与舅舅入了魔。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沈识琛踉踉跄跄地回家,却只看见了一片断壁残垣中几具破烂的尸体,以及奄奄一息的母亲。(精选经典文学:千兰阁)

    母亲递给沈识琛一份秘籍,说那才是父亲当年留下的东西。父亲曾于某个秘境之中卜了一卦,这一战后他必死无疑,死后妻儿无依无靠下场凄惨。卦象中残存一道生机,落在那卷秘籍之上。

    他临死前将那卷秘籍交与母亲,又劝母亲离开笛央宗。但没想到最后还是没逃脱……

    沈识琛埋葬了母亲与舅舅,带着自废墟中扒出的幸存者,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

    他四处罗织消息,得知自己这些年在笛央宗所受到的“优待”尽是些禁术。他愈发怨恨笛央宗,想有朝一日冲上笛央宗,将那块矗立山前的牌匾劈成碎渣,将整个笛央宗踩在脚下。

    凭着父亲留下的一卷秘籍与数次秘境的磨砺,沈识琛最终做到了。

    他带着做了魔修的云山与族中残存的数人重新登上笛央宗,一战成名。

    柳术被斩剑下化作一道孤影逃脱,许位重伤带着余下弟子仓皇逃窜再不复当年倨傲。

    他们被逼到绝境时,曾口不择言,大骂沈识琛欺师灭祖,早知如此,就该在他踏入山门的那一刻将他按死在登山梯上!又在云山的穷追不舍下说一切都是因为沈识琛天煞孤星,周围的人死的死,没死的入了魔。

    那些口不择言的修士被云山斩杀,但沈识琛确实是孤家寡人了。

    父母亲族惨死,师门是元凶。

    他为复仇重回笛央宗,杀穿疑凶。自此以后,修真界再无人与他有牵扯。

    云山几人做了魔修,往后大约要向魔修的地界谋条生路,复仇一事结束,沈识琛便是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了。

    ……

    一开始,沈识琛以为沈青是许能柳术骗来的卧底,愚蠢轻佻以色侍人。待他身后之人现身,他没了利用价值,倘若侥幸从许能柳术手中活下一条命来,放他一条生路又何妨。

    后来沈识琛又想,如此愚笨连谎话都编不好的“妖精”,留下解解闷也不错。

    再后来,沈青被查出并非卧底,又说他“仰慕”沈识琛……

    他为了活命什么谎话都肯说,不过沈识琛不讨厌。

    他想等一切结束,他也确实需要一个理由留下那个“妖精”,由沈青自己提出再好不过了。

    只是如今,什么都没了……

    隐水境中,轰然倒塌的山林腐朽褪色,潺潺流水冲尽烂木碎石。

    长剑倏地拔出,直指前人。

    站在微光中央的男人停下脚步,不再向前。

    “那条裂缝通往哪里?”沈识琛抬头问。

    “不知。”

    沈识琛沉声质问:“你不是做了几百年的守境人吗?怎么会不知?”

    梁方海觉得冤枉,“我是隐水境的守境人,不是那道裂缝的裁缝者,怎会知晓它通向何处?”

    他看着沈识琛憔悴的模样,后半句“血雾横飞,无力回天”到底没说出口。

    他自认为方才的提醒足够及时,待他将那道黑影留在梁梧铭体内的傀儡咒术破开,沈识琛也该空出手来把人捞出来。谁知道一念之差,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场景……

    梁方海看向栖山剑。剑锋虽利,剑身却沾染木屑沙石,仅蓄凡力,于修士而言,毫无威胁。

    迎上沈识琛要吃人的眼神,梁方海小心道:“你……身体出问题了?”

    不是没用灵力,而是用不出灵力?

    电光火石间,栖山剑寒芒毕现,狠狠朝梁方海劈过去。

    梁方海闪身同时召出武器迎了上去,两人扭打起来。

    只是沈识琛方才与人缠斗耗费心力,再没法儿越级打败梁方海。栖山剑自掌心滑落,矗立着扎进土中,发出不甘的嗡鸣。

    沈识琛双膝跪地,颤抖地俯看双手,“我可以……我分明可以!为何刚刚……”

    一分力气都使不出?

    他的声音低哑而悲痛,看得梁方海怔愣地收起武器,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无名啊……”梁方海从袖中掏出那株看热闹的人参,小声问:“方才那位小道友……是沈城主什么人?”

    怎么沈识琛看起来跟死了老婆一样疯癫难过?

    这让梁梧铭怎么说呢?

    他以为“沈青”是许能手底下混进不良城的卧底,于是将宋夺送进了城主府的后院。但“沈青”不是。

    所以在江青竹之类不明真相的外人,以及“沈滁”之类最明真相的非人眼中,“沈青”是沈识琛的小老婆。

    至于沈识琛本人,他吃了“沈青”亲自炼制的生子丹,还与沈青……

    梁梧铭看了看双膝跪地的沈识琛,感觉浑身上下泛着一股淡淡的死气。觉得他应当与江青竹等人一般,也是这么认为的。

    小心翼翼地跳到梁方海肩上,梁梧铭贴在他耳边,换了个文雅些的说法:“大约……是他的道侣。”

    梁方海:“……”

    所以他刚刚是对沈识琛的道侣“见死不救”,让沈识琛的道侣在沈识琛本人面前化作一道血雾,被那个不知通往何处的裂缝卷走了?!

    哈哈……难怪跟死了老婆一样难过,原来是真的没了道侣啊……

    梁方海瞥了眼沈识琛,默默重新将梁梧铭塞回袖子里。

    “沈城主曾与梁某赌注,胜过梁某一次,梁某便将溯洄镜借予沈城主一回……”

    “梁某的意思是……沈城主你与那位小道友兴许缘分未尽,可凭我这溯洄境一观。”

    “二十年前你父与柳术得了机缘一道跌入我不良城秘境,也曾于溯洄境中观望未来之事……”

    梁方海半是开解,半是自我安慰:“我虽不知那裂缝通向何处,但若你二人有缘,沈城主必定能于未来某个时刻寻得到他。何妨看上一看呢?”

    万一血雾横飞还能留下一条命来呢?

    梁梧铭的根须扒在梁方海的袖口,仰头朝沈识琛看去。

    这样拙劣的借口——

    沈识琛弯折下去的腰背僵硬了一瞬,沉默良久,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上了栖山剑的剑柄。沈识琛撑着剑身缓慢地落寞地站了起来,喉间艰难蹦出沙哑的字声:“不必。”

    何必自欺欺人!

    “不麻烦的。”梁方海自顾自地笑了笑,掌心向上,翻出一面古朴粗糙的铜镜,掐诀念咒须臾完成,镜身涨大飞起,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沈识琛面前。镜面之上隐约浮现出几道人影。

    ——某处院落,沈识琛端坐棋盘一方,身前那块一块石头搭成的棋盘中稀稀拉拉落下几颗棋子,棋子三三两两牵连起来。一双稚嫩的小手捏起棋子悬于棋盘上空,停顿许久,收了回去,“是我输了。”

    沈识琛掀起眼皮嗯了一声,坐在他对面的稚子皱起眉头退了下来。与沈识琛擦身而过的瞬间,露出一张与沈识琛五分相似的侧脸。

    “呃……沈城主与那位小道友……育有一子?”

    梁方海讶然,被那裂缝吸走,竟然真的还能生还?

    等等,没记错的话,方才被那血雾吸走的人是个男修吧?男修怎么生孩子?

    梁梧铭攥紧梁方海的袖口,仰头看清梁方海的表情,狠狠闭上眼睛,缓缓往梁方海袖子里钻。

    他什么都不知道……别来问他……

    沈识琛挥开眼前铜镜,冷嗤一声,“你这镜子又出错了,我没有道侣。更不会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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