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烟走进酒楼,立马有店小二迎上来。『现代言情大作:芷巧轩』不等人开口,池烟已塞了一块碎银过去:“二楼靠窗的位子,上一壶酒。”

    这是今日酒楼第一位顾客,店小二引着她入座。窗户开着,竹帘垂落,人声传入室内,微风轻拂,光斑跃动。桌上摆了一个粗陶细颈瓶,插了两支修长的蜀葵,红花绿叶,分外吸睛。

    池烟卷起竹帘,俯视南阳大街。一架马拉车远远地驶来,车夫吆喝着驱赶行人,商贩避之不及绿豆撒了大半,许多小孩围上来抠挖着陷在石板路缝隙的豆子,手指黝黑。

    一阵淡淡的酒香袭来,池烟收回视线,垂眸看着店小二摆上酒和白瓷碗。

    “我听说,今日午时,要当街斩首一位女子。”池烟突然问道。

    “欸——客官,不瞒您说!三个月前,妖女作乱,祸害了南阳男女老少近百余人,是城主请来了仙人,与那妖女大战三天三夜,才将她生擒。这妖女手上杀孽太重,仙人指点,要在极阳之日正午时分,将妖女当街挖丹斩首,才能彻底诛杀。”

    酒楼生意淡,店小二往门口瞅了一眼,拍了拍衣服,半个屁股坐到对面的长椅。

    “城主从哪里请来的仙人?”池烟盛满酒碗,推到小二跟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二受宠若惊,对池烟的态度越发热切:“您这可问对人了,我二姑的女婿的四叔的侄子做着看门的活——给仙人看门!一般人这辈子连仙人的影都没见过,哪里知道,神仙也是分派别的……”

    “二麻子,你又在胡说!”楼下的掌柜大吼。《书荒必备:春汤阁

    二麻子惊得缩了缩肩,池烟给自己添满酒:“继续说呀,我好奇得紧。”

    “嗐,当年那小子喝醉了说胡话……说什么''''北天剑南泉刀,东涂道西罗刹,九州地仙尽出自这四派'''',我一直记着呢。”二麻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前阵时间我与城主府的门房老王吃酒,没想到老王直接醉死过去了,正好一个小丫头喊人送酒进去,我便替老王走了一趟,隐隐听到了‘天剑’二字,我寻思着这莫不是‘北天剑’的仙人……”

    这时掌柜大叫:“二麻子!来客了!”二麻子忙把跟前的那碗酒一饮而尽,哈着腰下去了。

    池烟垂眸看着酒中的倒影,心想:原来是天剑宗……

    “小二,把你们这的招牌都上一遍。”一道清越的女声响起,楼梯吱咯咯,吱咯咯,八个穿着粗衣麻布虎背熊腰的汉子鱼贯而上,紧跟着的是一身短打的女子,头发束成马尾,一步一晃。

    女子环顾一圈,跟池烟对上视线,歪头笑了一下。

    她的眼角长而勾,瞳孔漆黑,笑时眼波流转,唇红齿白,却有一颗尖尖的小虎牙,显得俏皮灵动。

    池烟察觉到女子有打招呼的意思,点了点头。

    八个汉子寻了靠窗的桌子坐下,距池烟不远,一道道冷冷的视线扫过她的后背,很快就移开了。

    其中一人低声喝到:“明岚,过来。”

    明岚走向池烟的脚步转了个弯:“那么凶干嘛?想结交一下美人而已。”

    池烟微微侧头,余光瞥见发尾飞扬,几缕发丝在空中染成褐金色。

    抿了一口酒,突然听到大街上锣声大作,池烟支着胳膊探头看去,几名差役胡乱挥着棍棒,口中大喊“闲人回避”。

    有人避之不及被乱棍打倒在地,商贩忙着收拾摊子,孩子在人群中乱窜,小手一探一抓,场面一片混乱。

    酒楼瞬间涌进大批行人,二麻子在一片嘈杂中声嘶力竭:“别挤!别挤!给钱!”

    池烟一口一口地喝酒,直到酒壶见底,轻轻放下白瓷碗,看向已经清场的大街,心道:来了。

    只听几名差役鸣锣开道,有人字正腔圆道:

    “狐妖萧潇,扮做琴师,偷潜南阳,每逢三更,以琴音为饵,诱杀行人,行凶三月,害死百人,缉拿归案,毫无悔过之心……”

    “哐当”一声,邻桌酒壶打翻在地,池烟听到明岚低喝:“坐下!发什么疯!”

    池烟摩挲着指腹,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

    列数罪名的声音还在继续,长街尽头,一队人纵马而来,都是差役武士的打扮,簇拥着一顶华盖小轿,马也是清一色的粗腿杂种马。

    众人都七嘴八舌挤在酒楼的窗边,池烟耳边一时无比嘈杂,却有一道英气十足的策马声,直直闯入耳中。

    只见一骑跃出,黑马如龙,马上女子白衣长剑,风姿飒飒。其后有人尖声喊道:“这位是惩奸除恶、斩妖卫道的陆仙长。此番能生擒妖女,正是仰仗了陆仙长大能。”

    酒楼霎时爆发一阵赞叹。

    女子浓眉大眼,张扬大笑,举手投足流露出一股傲气,池烟端详半晌,脑中闪过一个人名。

    天剑宗陆施宁。

    “原来是她。”明岚与人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只有她一人么——不,姓齐的也在。”

    这队人马后跟着一辆囚车,一名男子策马左右,他一身青衣,墨发玉冠,折扇指尖掌中飞转,迎风一展,上书大字:除妖卫道。

    池烟飞快扫过,一时没能想起这人,目光定格在囚车,眉毛皱起。

    囚车缓缓驶近,只见其中女子重铐在身,缠满锁链,周身金光阵阵,其间法术铭文若隐若现,池烟一眼认出这是仙门用于镇压凶邪的缚灵术。

    已有人眼尖地看到囚车,喊道:“妖女萧潇,十恶不赦,罪不容诛!”

    一时酒楼中都跟着大喊,整条街上躲着看热闹的群众紧随其后,声音一浪叠过一浪,铺天盖地,几乎要将人淹没。

    陆施宁回身四望,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萧潇一身看不出原色的血衣,一动不动地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在震耳欲聋的喊声中,抬眼扫视一圈,苍白的脸上无波无澜。

    池烟站起身,将一切尽收眼底,抿了抿唇,侧头看向领桌。

    领桌不知何时只剩明岚一人,她眯着眼直勾勾看出去,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手中端着的白瓷碗竟爬满密密麻麻的裂隙。

    明岚猛地转过头回望了池烟一眼,漆黑的眼睛里喷涌而出如山如海的怒火,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直的细线,像野兽的眼睛。

    池烟心中叹息,又坐了下来,下一刻,明岚手中的碗徒然爆开。

    她一握拳,陶瓷的粉末从指缝流下。

    挥手一洒,明岚撑住窗沿,在万众惊呼中,不偏不倚,翻身落到囚车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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