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司掌命运的神明,是位何等的存在?”

    维诺斯纤长细密的睫毛,在眼帘落下一片阴影,他以提问的形式,寻找着合适的切入点。[长生不死小说推荐:音落阁]

    米契尔黑眸中流动着奇异的红,醉色在那张艳丽的脸上浮现,他在兴奋,因为他已经猜到接下来的秘密非同小可。

    “喜怒无常?”他学着戏剧里的样子唱了一小段,手腹按在胸腔,道。

    “命运女神啊——我是多么尊敬您,但您为何如捉摸不定的波涛般,给予我希望,又给予绝望!”

    维诺斯默契的接了下去,不容冒犯,高高在上的语气高唱道。

    “我一切怒火皆是你的选择,挚爱逝去,传奇陨落,英雄的劫难尚未结束,命运已经摊开在你面前,别再祈求我的宽恕。”

    虽然已经很还原了,但米契尔还是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他边戳维诺斯的脸边说道:“维诺斯,你的演技也太差了,这时候才不会是笑的。”

    乘机握住米契尔的手,亲吻在调皮的指尖上,维诺斯狡猾地眨了眨眼睛,说道:“我宠爱的信徒,这是命运的礼物,我的笑容永远为你绽放。”

    这无疑让米契尔可耻的脸红了一瞬,他果断抽回手,才不承认被维诺斯撩到了。

    “哼,不要吊胃口,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米契尔羞恼,维诺斯才轻咳几声,让话题回到正轨。

    “许多传言并没有错,特别是涉及到神明的,像诗歌,传记,小说,壁画,它们能流传出来少不了受到赞颂的神明在其中推波助澜。

    如命运的喜怒无常,祂的恩赐就像一把双刃剑一样,能见,能闻,但所有的干涉,都是在推进被预见的未来。

    因此未来看的越清楚,传颂的越广泛,那便只剩下选择了,选择顺从命运又或逃避命运,无论那个,神都会将你指向不变的终点。

    我想米兰阁下对这方面并不了解,不清楚休普·罗克的命运已经被流浪者预言,终有一天,他会受到王血者的解放。

    这在议会算不上什么秘密,不过仅凭黄金家族次子的身份确实没资格知道。

    所以米兰阁下以为他看见了未来,就能从过去插手,但没想过,他所行所为皆于命运之中,当然,我在其中只是行使我的职责。(热血历史小说:月楼悦读)”

    米契尔撑着脸,他说道:“你看起来对一个人能看见未来并不惊讶。”

    对此维诺斯笑了,他言语间对神明算不上恭敬。

    “神明和凡物的区别就是祂们拥有更贪婪的欲望与力量,而展示神迹正是祂们钟爱的游戏。”

    米契尔听懂了维诺斯未尽之言,他突然有点同情那个小孩了。

    “所以这种看见未来的人,只是命运女神的一场游戏?那你杀了祂的玩具,不怕被祂厌恶吗。”

    维诺斯扯动嘴角,展示出他标准又完美的笑容,橙黄的眼眸中是一种已习以为常的麻木。

    “没人会在意一只蚂蚁杀死另一只蚂蚁,更何况命运是场选择,不是改变,如果祂真的喜爱一个玩具,自会有神迹的降临。”

    神迹吗?听起来更像嘲讽。

    “我知道了。”维诺斯厌恶神迹,米契尔得出结论,他明白维诺斯不想在这种话题上多说,大概是涉及到过去糟糕的事情。

    于是他主动转变了话题,问道:“你意思是未来会发生的事已经注定,并且许多人都知道?”

    “是的。”维诺斯接下来的话如果传到外界,绝对会引起一场不得了的恐慌,他说道:“陛下将死那年,也会是帝国内乱爆发的时间,战火会席卷这片短暂和平的土地,只是这次的对手不再是异族。”

    他沉默了一会,像是已经预见了帝国注定的衰落,才继续说道:“皇子皇女各自为队,为了帝国的王位,政治交锋,贵族扶持,一切私欲和贪婪皆由平民买单,预言所指,王血者将解放一切苦难。”

    米契尔握住了维诺斯桌底的手,他看着他,轻声问道:“你会参与进去吗?”

    “很多事已经注定,未来只是选择,并非抉择。”维诺斯回避了米契尔的问题,他只是紧紧回握住了米契尔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告诉米契尔不用担心。

    很多事,并非他能决定,真到那个时候,谁都难脱其身。

    更何况...维诺斯脑海中闪过米兰的话,不止米兰,太多看到过未来的先知者,和他说过同样的话了。

    他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落到如此境地,但从某种层面来说,他的未来是注定的,但是...

    目光落在那双担忧的眼中,只是利用,只是自由,他最初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可是现在,米契尔啊,你是神明的陷阱吗?

    这场疯狂计划是激起一切的源头,燃烧其中的爱情足以将理智殆尽,当那一天真的到来,大概是魔王的身份暴露了吧。

    他有得选,他没得选。

    与众为敌,同异为伍,是这颗被爱意蒙蔽的心,唯一的选择。

    如果是这样的结果,足以偿还——

    米契尔捏住了那张失神的脸,他很讨厌维诺斯这家伙什么都爱憋在心里。

    不过谁叫他是伟大的魔王,就算是藏的再深,他也能猜到维诺斯在想什么。

    “笑一个。”

    身体比意识先行一步,维诺斯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米契尔好像看出来了。

    他想解释什么,但米契尔先开口了。

    “你觉得什么算成功的人生?”

    不懂米契尔为什么要突然问这种问题,但维诺斯还是老实回答道。

    “身居高位,强过别人。”

    脸又被扯了,显然是回答错误,米契尔叹了口气,有时候真觉得维诺斯该接触一下新时代应有的思想了。

    “不对,你知道奥索菲司认为成功的人生是什么样吗?”

    “让奥梅多感到骄傲?”

    “错了,她认为成功的人生,只是谈一场绝对满意的恋情。”

    维诺斯显然无法理解,但米契尔的下一个问题很快到来。

    “你觉得我认为成功的人生是怎么样?”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维诺斯突然意识到,如果以他那套成功人生的条件来判断,他好像亲手断送了米契尔的成功。

    是他让米契尔从魔王变成了现在的黑户,是他封印了米契尔的血脉力量。

    望着那双黑沉的眼眸思考许久,他愧疚地说道:“我不知道,米契尔,但无论你想要那种成功,我都会去尝试。”

    这叫米契尔心软了软,这张讨厌的嘴,总是吐出一些花言巧语,让他说不出重些的话。

    松开手,他尝试学维诺斯露一个温柔的笑容,但这种控制面部表情的能力并非一时就能学会,最终,他的笑还是那样乖张又明艳。

    “维诺斯,我们的人生并非一个有终点的赛道,在我眼里,它是一场旅途,如果要给它加上成功的定义,那就让我亲自见证——”米契尔指尖勾起维诺斯的长发,另一只手压在他肩上,高傲的贵族弯下了他的腰,被美神偏爱地眉眼带着执拗的情感,诉说道。

    “这条爱河是否有尽头。

    所以清醒一点,别再放眼于未来的糟糕了,现在的一切都弥足珍贵,如果你真的想让我成功,那就陪我度过每一个日落,而不是去想那一次是最后的落日。”

    心跳显然成为这里的主旋律,维诺斯仰头望着他,明艳的笑容是如此美丽。

    在肉身陨落之前,他确定灵魂能高升。

    "好。"

    ...

    虽然是他提出的看日落,但不是真的看日落!

    米契尔有点烦躁的靠在长椅上,余光偷瞄向维诺斯,不出所料,两只眼睛都在认认真真的看太阳。

    真是最讨厌维诺斯了!难道他没日落好看吗?

    萧条的经济,让下午行走在大街的路人并不多,不过长椅上出众的两人,总归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也就是这些投来的目光,让米契尔想到了有趣的点子,至少比干看日落有趣。

    “维诺斯。”

    “嗯?”

    “靠过来,把头靠到这里来。”

    不解,但照做。

    米契尔用外袍盖住了两人脑袋,轻薄的外袍拢不住阳光,只给外界带来了一层朦胧。

    他吻住了他的唇,热烈又激情,带着禁忌的快感。

    就如神圣之下行苟且之事。

    维诺斯被撩拨的浑身发烫,却在这个绯色的吻结束之后,依旧不解风情的说道:“我们可以直接接吻的。”

    他想告诉米契尔,他为他疯狂,并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他们之间的感情不需要任何遮掩。

    但米契尔才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体验一下偷情的刺激,就像体验不同地方的生活一样。

    “讨厌鬼,真是笨死了,直接来和你早晨偷亲我有什么区别?”

    “...”

    “又是这样,所以说,维诺斯你真的很让人讨厌,古板,老套,无论是情趣还是爱好,都是沉闷的,不过啊——”米契尔捧着维诺斯的脸,笑出了声。

    “我爱你,你的缺点在我面前暗淡无光,亲爱的。”

    “我也——”维诺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米契尔用一根指头轻轻抵在了唇上,他无声的做着口型。

    我知道。

    在天空褪色的最后一刻,米契尔说道。

    “我已经做好再度启程的准备了,告诉我,下一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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