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揉碎了抹抹日光。

    房内, 深陷在被窝间的人渐渐醒来。

    展昭只觉得腰酸颈疼,他懒得不想动,混乱的思绪才恢复清明的一瞬却探手摸到了身边空无一人的被褥。

    白玉堂很早就起身离开了拥月居,此刻已经送着闵秀秀和卢方、韩彰三人出城了。

    徐庆宿醉,头疼欲裂, 与蒋平一道留在了汴京城。

    展昭不清楚这会是什么时辰,他一觉醒来浑身绵软无力,盖着锦被陷在柔软暖和的被褥间,脖颈上还留着青青紫紫的余印。

    他眯着眼瞅着窗口的白亮,外面是枝叶的阴影, 在这分外安静的空间内,展昭觉得身上的疼也若隐若现。

    白玉堂没叫白顺进来收拾屋子, 房内依旧都是他俩的味道, 展昭沉浸其中, 双颊染着酡红, 眼睛都水汪汪的。

    白玉堂昨夜太狠了, 一点都没收敛住, 展昭不仅累, 还又酸又疼, 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白玉堂回来时, 白顺将一切东西准备妥当后还候在偏厅。

    白玉堂走近看着紧闭的房门轻声问了句:“没醒?”

    白顺轻轻拨动着脑袋,也愈发小声道:“五爷,小的没听见动静。”

    没有房内人的召唤,白顺哪敢进屋, 除非不要命了。

    白玉堂摸了摸袖口,吩咐白顺下去,等会再送些清淡的食物过来。

    白玉堂动作轻缓地将房门推开,展昭原本睁开的双眼当即闭上。

    白玉堂反手阖上门,扬起唇角笑了笑,走近道:“怎么不叫人,顺子在门卫候了好久了。”

    展昭还是这趴着的姿势,松开的墨发柔顺地散落在脸颊旁,遮住了泛红的耳尖。

    他闭着眼,也能察觉出白玉堂走近的动作。

    白玉堂在床边坐下的一瞬,展昭忽然将头转了过去,似是有些赌气的意味搁在里头。

    展昭闷声道:“不想让他看见。”

    展昭不想任何人看见他这份模样,除了……除了白玉堂。

    白玉堂从袖口拿出了一瓶精致细小的膏药,坐在床旁没立即出声,他打开放在了一旁,才伸手过去将展昭揽过身来。

    这一动,展昭筋骨欲裂,感觉像是受了内伤一样。

    白玉堂小心瞧着展昭的面色,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展昭抓住了白玉堂的手腕,将一觉醒来后剩余的所以力劲都凝聚在了指尖上,他红着眼尾盯着白玉堂,紧紧扣住白玉堂手腕子,在对方皮肤上留下了淡红的指痕。

    白玉堂将手落在展昭的发顶,吻着怀里的人,一脸餍足。

    展昭没力气躲,仰颈算是回应,白玉堂的力道越来越重,直直压下来,将他堵在被褥里。

    唇齿相离间,白玉堂藏着眼里的劲儿将呼吸喷洒在展昭的耳畔:“家里没药,昨夜只是给你擦了身子,先把药抹了。”

    展昭浑身一紧,他觉得休息一会就好了,那该上药的地方着实太让人觉得羞耻了。

    “听话。”白玉堂温柔的嗓音响起,抚过展昭的后背,宛若又变成了一只大白狐狸。

    那双手已经探进被褥间,才暖热的指尖触到了展昭,这一刻,被掀开遮羞布的展南侠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白玉堂天微亮就起身回了开封府,时辰尚早,他想回院拿了药再去醉日阁送大哥大嫂出城,只是没想到那剩余的膏药少的可怜,白玉堂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公孙策。

    公孙策起了,正披着厚袍子蹲在院子里照顾那些娇贵的稀罕草药。

    突然瞧见眼前的一抹白,公孙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知道昨晚两人没回府,所以当下有些疑惑,道:“……这么早?”

    白玉堂抿着的薄唇渐渐松懈,说明了来意。

    公孙策笑着瞅了他一会,白玉堂如同针扎,立在原处却不能走。

    公孙策擦着手,拢紧身上的厚袍子转身进了屋,没过一会就走出来将东西丢给了他。

    公孙策瞧着白玉堂拱手欲退的步伐,笑眯眯道:“学生给你多备点,昨日充入库房的赏银足够。”

    白玉堂欲言又止,走得更快了。

    白玉堂跟展昭说起这事自然不敢提后边公孙策说要给他再多备点膏药的话,只能含糊过去讲了重点,说大哥大嫂已经离开了。

    展昭衣裳整齐地坐在了桌边,腰后还有些泛酸,身上的印记被衣裳裹得一丝不露。

    白顺站在桌旁将粥端上来,小心翼翼头也不敢抬。

    白玉堂接过搅着瓷勺给粥散热,一边看着正襟危坐的展昭。

    白顺行了礼离开,展昭才眯起眼儿轻揉着太阳穴。

    “先吃东西。”白玉堂舀了勺粥吹凉递到了展昭嘴边。

    展昭鼻尖嗅到了香味,睁眼看退出去的白顺也没在房外候着,这才没有犹豫地张嘴。

    白玉堂安静地看着展昭,那双凤眸中藏了太多情绪。

    他喜欢这样看着展昭不挪眼,也喜欢展昭在他面前的任何一个模样。

    白玉堂觉得这世界上已没有任何事物能让他再拥有这样的满足感。

    展昭眉宇平静,在白玉堂的注视下缓缓伸手将瓷勺拿到了自己手中。

    “我自己吃。”展昭撇开脸不去看他,还有最后一点倔强。【巅峰法师之作:玉朵阁

    白玉堂有过一瞬间的愣神,他抓不住方才在脑中一闪而过的光亮,反应过来笑道:“你先吃,爷先出去看看。”

    展昭无声点了点头,示意他去,一口一口吞咽着粥。

    白玉堂在房外放缓了脚步,捂着逐渐涌上寒颤的心尖,那无法愈合的心伤在日光下暴露无遗。

    他拧眉深吸了口气,才沿着长廊走远。

    展昭这时候才有空环顾屋内,这里远没有陷空岛上那般奢华,白顺在自家五爷的吩咐之下将房间布置的很温馨。

    花梨木的雕刻家具,屋内也不再是迎合白玉堂喜好的单调白色。

    这是一种家的感觉,处处充斥着“爷要好好跟你过日子”的宣读。

    白玉堂回来时手上拿着两个锦盒,展昭倚在桌旁正揉着背,见白玉堂进屋了才赶紧撒开了手。

    他不想让白玉堂瞧见他的不适,这种不适只会让他在玉堂面前更显羞窘。

    白玉堂看见一旁的粥碗都空了,心里满意,这才将锦盒给展昭,随即在爱人身旁落座。

    “礼……”展昭睁大了眼睛,明亮的眼眸中漾起了光,像春日里的汴河水波。

    “你先看这个。”白玉堂将其中一个锦盒推过去。

    展昭笑着打开,发现里面的红软垫上静静躺着一对金手镯。

    “这是我要送给你的。”白玉堂在展昭的目光下开口:“大哥说,他当年心仪大嫂,所以也送了一对金手镯给她。”

    展昭眼底有光在闪烁,又发觉自己有些哭笑不得。他抚着金镯上的纹路,细细想起了许多事情。

    展昭曾也收到过这样一对金手镯,那是上一世玉堂带他回白家港见过白锦堂之后的事情。

    白家嫂嫂也有一对,这是白玉堂母亲在生下两个儿子之后花重金打造出来日后送给儿媳妇的传家宝。

    这一世,白玉堂顺道回白家港时将金手镯提前拿了出来,他不想自己再多收藏一年了。

    展昭徐徐开口,声音很轻,差点淹没在窗口的风声中:“你做什么?”

    白玉堂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爷下聘来了。”

    展昭呼吸急促,心口滚烫,白玉堂说的很认真,眼睛里边还溢着笑。

    白玉堂接着把另外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张于展昭而言十分珍贵的房契。

    展家祖宅。

    这事是白玉堂赶在展昭生辰日回来之前办好的,费了好些功夫自不用想。

    展昭曾想过,他在开封府当差,凭着这微薄的月银自己活成一个几百年的老妖怪看能不能把展家祖宅给赎回来。

    展昭眼底的泪渐渐涌上来,悬在眼眶边上,白玉堂像是毫无预兆地冲他放了一箭,正中心窝,疼得展昭胸口紧闷,鼻尖又酸又涩。

    白玉堂也红了眼,凑过去问:“够吗?”

    他的呼吸与展昭的气息纠缠起来,却没将吻彻底落下去。

    白玉堂的目光还停在展昭近在咫尺的脸上,像是在等展昭的回答。

    够吗?

    他耐心地用眼神询问,掩盖住了迫切。

    展昭落泪,泪眼婆娑间笑了起来。

    他拥紧了白玉堂,将脸埋在白玉堂的脖颈间,泣不成声。

    白玉堂抚着展昭后背,心疼死了。

    他心疼自己,更心疼展昭。

    两人皆是远赴他乡习武,父母早逝。

    可展昭远比白玉堂还惨,他是直接家破人亡,父亲和兄嫂皆亡在了疫病肆虐的筠州,展家祖宅被典卖,母亲丧命于寻夫寻子的途中。

    窗外的风有些凉薄,日光耀眼却没有一丝温度。

    展昭在白玉堂怀中,将这两世未与人倾诉的伤心事哭了出来。

    只有白玉堂懂他,无需只言片语。

    展昭的发从白玉堂指尖柔顺地滑过,白玉堂拥着怀里人,轻声道:“聘礼收了,五年后的今天爷要和你成亲。”

    “为何要五年?”展昭抬头看他。

    白玉堂的衣襟都被猫哭湿了,他拭着展昭脸上的泪痕,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脸颊,温柔道:“你心急?那早知就把大哥大嫂再留几日,今日就能开始筹备,三日内就能成亲。”

    “太赶了。”展昭将人推开,把两个锦盒都搂进怀里,痛哭一场后他如今心里好受了许多。

    白玉堂委屈地看着他:“猫儿,你不要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