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风,哪里有能吃的草根,都记着。请王上收下。”

    说罢,她主动请命:“老身愿做这义塾的‘食育教婆’,教娃娃们辨认毒草,学煮代粮粥。我还会编一首童谣,让他们记一辈子:黄花能吃,红果要命;读书的人,不死得那么蠢!”

    与此同时,最前沿、位于交通要道的“雁口义塾”工地,由花荣亲自坐镇。

    他不像杨再兴那般杀气腾腾,只是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大地时,他便会站上刚刚建好的屋顶,面朝北方,拉弓百次。

    没有箭矢,只有空弦的爆响,如闷雷滚滚,传出数里之遥。

    偶尔,他会搭上一支箭,射向远处峭壁上的一道石缝,箭矢无声无息地没入其中,分毫不差。

    此举,比任何叫嚣都更具威慑力。

    游弋在附近的黑帐斥候,再不敢靠近五里之内。

    一日,一名从黑帐部逃回的少年,浑身是伤,跪在花荣面前,磕头如捣蒜,嘶声道:“将军!求您教我武艺!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们!”

    花荣扶起他,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我不教杀人技。”

    少年眼中瞬间被绝望填满。

    “但我可以教你,”花荣指着旁边正在规划的田垄,“如何用一根绳子,一根木棍,量出这片山坡最合适的坡度,让明年的麦子,能比今年多收三成。”

    少年愣住了,他看着花荣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拔地而起的学堂,泪水夺眶而出,伏在地上,行了一个拜师大礼。

    更北的荒原深处,徐良伪装成一个流浪的萨满,成功潜入了黑帐部一个秘密的训练营。

    这里,拓跋烈正用残酷的手段,训练一批“夜狼死士”,他们的目标,就是焚毁义塾,刺杀老师。

    在一场盛大的祭典上,当主持的大巫师跳起癫狂的战舞,鼓声震天,试图激发孩子们的兽性时,混在人群中的徐良,缓缓将一支骨笛送到嘴边。

    悠扬的笛声响起,不成曲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那正是“萤火行动”中,“暗纹版”教材《星星不说谎》里,所附的节气歌的音调。

    鼓声中,那数百名眼神麻木、本该嘶吼如狼的受训孩童,竟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如同梦呓一般,齐刷刷地、用生硬的草原汉话,低声吟诵起来: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

    主持祭仪的大巫师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尖叫道:“祖灵震怒!汉人的魔音……这是汉人的魔音!”

    祭典大乱。

    当夜,三名被选中的“夜狼死士”悄然弃刃而逃,只在帐篷的墙壁上,用木炭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汉字。

    “我们不想做鬼,想做人。”

    消息雪片般传回归仁堡。

    刘甸正站在第一所落成的“望乡义塾”前,墙壁上,幸存的孩子们用五颜六色的矿石粉,画上了一幅他们心中“未来的城池图”,稚嫩的笔触下,有高大的房子,有成片的麦浪,还有牵着手微笑的人们。

    他看着墙上的画,又看了看远方黑帐部的方向,淡淡地说道:“很好。下一站,把教室盖进他们的王庭。”

    这场文明与野蛮的较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在北境大地上轰然展开。

    刘甸的目光从冰冷的北方收回,这场仗,他不仅要赢在刀剑上,更要赢在根基上。

    他揉了揉眉心,心中思忖。

    孩童是未来,而哺育未来的,是母亲。

    黑帐部的女人地位低下,视同财产,这便是其文明无法生根的症结所在。

    若想彻底改变一个族群,必须从改变他们的女人开始。

    正思虑间,一名侍从匆匆走来,呈上一封来自洛阳的密信。

    信封由精致的蜀锦包裹,封口处,烙着一枚小巧的凤纹火漆。

    刘甸认得,那是皇后童飞的私印。

    他拆开信,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比应对拓跋烈时更复杂、更深沉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缓缓合上信纸,抬头望向遥远的东南方,那里是天下名义上的中心——洛阳。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与玩味:

    “后院……也该开一所新学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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