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看了眼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今晚加班,不用等我。饭菜在冰箱,热一下再吃。」

    谢海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心里五味杂陈。哥哥总是这样,用最简洁的语言交代行踪,从不解释,也从不多说。

    他热了饭菜,和周雯默默地吃完。周雯看起来还是很疲惫,早早地回房间休息了。

    谢海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空落落的。他拿出手机,翻到和纪深庭的聊天记录,大部分都是这样简短的对话。他想起小时候,哥哥还会耐心地陪他写作业,给他讲故事,现在却越来越沉默。

    是因为长大了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正出神,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纪深庭发来的新消息:「睡了吗?」

    谢海安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回复:「还没。」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却只发来两个字:「早点睡。」

    谢海安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他多想问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工作顺不顺利,为什么最近总是抽烟……但最终,他只是回了一个「好」字。

    就像纪深庭习惯用沉默表达关心一样,他也习惯了用简短的回应掩饰内心的波澜。

    第二天是周六,谢海安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他走出房间,发现周雯正在厨房里忙碌。

    “你在干嘛?”谢海安惊讶地问。

    周雯系着围裙,手忙脚乱地翻着平底锅里的煎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做点早餐……谢谢你昨天陪我。”

    谢海安看着锅里那个边缘焦黑、中间却还没熟的煎蛋,忍不住笑了:“得了吧,还是我来吧。”

    他接过锅铲,熟练地重新打了两个蛋。周雯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他的动作。

    “安安,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周雯好奇地问。

    “我哥教的。”谢海安随口回答,“他工作忙,有时候来不及回家做饭,就教了我几个简单的菜。”

    其实不止是几个简单的菜。纪深庭教得很仔细,从切菜的手法到火候的掌控,每一个步骤都耐心示范。谢海安还记得,有一次他切到手,纪深庭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眉头皱得紧紧的。

    那时候的哥哥,还会明显地表现出关心和紧张。

    “你哥对你真好。”周雯羡慕地说。

    谢海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纪深庭对他很好,好到无可挑剔。可正是这种无可挑剔,让他觉得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吃完早饭,周雯说要回家拿些东西。送走他后,谢海安开始打扫房间。在清理客厅垃圾桶时,他无意中看到了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本来没在意,但纸张一角露出的医院logo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纸团展开。

    是一张体检报告的单子,患者姓名处写着纪深庭。谢海安的心猛地一沉,急忙往下看。当看到“胃溃疡”和“建议住院观察”的字样时,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原来哥哥最近的疲惫、沉默,还有总是揉眉心的动作,都不是因为工作太忙……

    谢海安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他想起昨晚纪深庭加班到深夜,今早又早早出门;想起他最近总是吃很少,还以为是胃口不好;想起浴室门口那双冰凉的手……

    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像一把钝刀子在心上慢慢地割。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纪深庭打电话,但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他又连续打了好几个,还是无人接听。

    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来。谢海安在原地转了几圈,突然想起什么,冲进纪深庭的房间。房间里整洁得过分,床头柜上放着一瓶胃药,已经吃了大半。

    他颤抖着手拿起药瓶,看着上面的说明,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为什么不说?为什么总是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工作压力、身体不适、还有那些他看不懂的情绪……纪深庭总是这样,一个人扛着所有,连生病都不肯告诉他。

    谢海安跌坐在床上,把脸埋进手里。他觉得自己很没用,明明每天都和哥哥生活在一起,却连他生病了都不知道。

    傍晚时分,开始下起了雨。谢海安坐在客厅里,一遍遍地打着纪深庭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周雯发消息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他回复说有事。窗外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窗,像他慌乱的心跳。

    晚上七点、八点、九点……纪深庭还是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谢海安坐立难安,脑子里闪过各种不好的念头。车祸?病情加重?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抓起雨伞就冲出了家门。

    雨下得很大,街上行人稀少。谢海安沿着去纪深庭公司的路一路寻找,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但他浑然不觉。

    他一遍遍地拨打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终于,在离公司不远的一个公交站台,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纪深庭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笼罩在站台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单。雨水顺着站台的顶棚边缘流下来,形成一道水帘,将他与外界隔开。

    谢海安停下脚步,隔着雨幕看着那个身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他慢慢走过去,脚步声被雨声掩盖。直到他站在纪深庭面前,对方才抬起头。

    纪深庭的脸色很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看到谢海安时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谢海安看着他那副样子,所有准备好的质问都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化成一句:“为什么不接电话?”

    纪深庭揉了揉眉心:“手机没电了。”

    “那为什么不打电话回来?”谢海安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纪深庭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抱歉。”

    又是抱歉。谢海安看着他苍白的脸,想起那张体检报告,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抱歉?除了抱歉你还会说什么?胃溃疡是怎么回事?医生建议住院你为什么不住?工作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

    他一口气问出所有问题,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尖锐。

    纪深庭显然没料到他会知道这些,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你看到了?”

    “是!我看到了!”谢海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混合着雨水,“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不是……”纪深庭想要解释,但刚开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谢海安立刻慌了,赶紧上前扶住他。碰到纪深庭的手臂时,才发现他在发抖,身上的衣服也被雨水打湿了大半。

    “你发烧了?”谢海安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纪深庭想要推开他:“没事,回去吃点药就好。”

    “不行!必须去医院!”谢海安斩钉截铁地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几乎是半强迫地把纪深庭塞了进去。在去医院的路上,纪深庭一直靠着车窗闭目养神,眉头因为不适而微微蹙着。

    谢海安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又气又疼。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发烧,纪深庭整夜不睡地守在他床边,用湿毛巾一遍遍地给他擦身体降温。而现在,角色互换,他才体会到那种担心和无力。

    在医院急诊室,医生给纪深庭做了检查,确认是胃溃疡引起的发烧,需要输液治疗。

    护士给纪深庭扎针的时候,谢海安紧紧盯着,生怕出一点差错。直到药水顺利滴入血管,他才松了口气。

    纪深庭靠在病床上,因为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眼皮渐渐沉重。但他还是强撑着对谢海安说:“你先回去吧,我输完液自己回去。”

    “我不走。”谢海安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坚定,“我陪你。”

    纪深庭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谢海安看着纪深庭沉睡的侧脸,灯光下,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比平时脆弱很多。

    谢海安轻轻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发现还是很凉。他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那只手,试图传递一些温暖。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他对纪深庭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兄弟之情。那种心疼,那种担心,那种想要永远陪在他身边的渴望,不是亲情可以解释的。

    但这个认知只让他感到更加绝望。因为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性别,还有那层无法逾越的兄弟关系。

    纪深庭的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谢海安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到周雯发来的几条消息:

    「安安,你没事吧?打你电话没人接。」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担心你。」

    他回复道:「我没事,在医院陪我哥,他发烧了。」

    周雯立刻打来电话,谢海安走到病房外接听。

    “严重吗?需要我过来吗?”周雯关切地问。

    “不用,就是胃溃疡引起的发烧,在输液。”谢海安压低声音,“你怎么样?”

    “我好多了。”周雯说,“其实今天季驯找我了。”

    谢海安的心一提:“他找你干嘛?”

    “道歉。”周雯的声音很平静,“说他那天态度不好,希望还能做朋友。”

    “你答应了?”谢海安紧张地问。

    周雯轻笑了一声:“没有。我说,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做不了朋友。安安,你说得对,我应该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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