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几年心中针扎了一样,开门时人已经半醒了,馥池头发有些杂乱,岳几年上去,杨天鼎正在火烧一根银针,他去扶着馥池也不是,不扶在这里又显得多余了一样,夜栖不知道在哪里背来得一个老大夫,那老人下背呼哧几口粗气,手里还拿着一块粗面饼。(先婚后爱必看:莺纶阁)

    “大夫,夜栖,这个人大夫。”

    鸣觉扶着墙缓过气,然后透过吱呀开的门缝看向里面的人:“鸣觉,侯爷请来了府医。”

    鸣觉没听明白:“什么。”

    “世子寒疾的事,瞒不住了。”

    夜栖正常回着,鸣觉一手了断推开屋门,就只有三个人焦急的在床边上等着。

    “夜栖,你怎么能让侯爷知道,世子吩咐我们的,你要气死我了。”

    鸣觉说着话,地上已经有了一摊血,那个老大夫上收好手里才咬了一个头的粗面膜在怀中,在几个人没注意的时候已经站到了床边。

    中医看病主望闻问切,他细细打量了馥池的情况,然后蹲下身用指尖触了地上的血,放在鼻下闻了闻。

    然后打量着杨大夫下针。

    那老人在杨天鼎将要下针时开口道:“此人听说是寒气入体,不妨可以在穴位敷上姜片,再行针,许疗效更佳。”

    杨大夫看着老大夫眼神一亮:“多谢老大夫提点。”

    姜可驱寒,寒气入体,久积成疾,虽说馥池身体底子不错,但终究是旧疾。

    杨大夫有想这样,不过再去找姜太拖延时间了,可忘了这是久积之疾,急不得一时。

    岳几年叫持花取来了姜,杨大夫在关键穴位行针,忙完已经是大汗淋漓了。

    这可是七月中,最酷热的时间,馥池寒疾此时犯了。

    他看了有两个大夫看着的房间,叫着夜栖出了卧房。

    “侯爷有话就直说了吧,我们不像是主子,有耐心等你。”

    夜栖不是好气,面上为难不耐烦,她不想回答岳几年会提出来的问题。

    “我记得你,你是馥池十二岁时在赌坊后的人丫手里买来的,当时我还未同父亲去驻边。”

    夜栖当然记得,这两位少爷身手了得,虽然都比她小不少,但是却能打的那个贩卖欺辱她的人痛苦求饶,她记得自己在胸口捅了一刀,想要结束这个皲裂的来往行人,刀落下,血侵染了地面的积尘,她最后一下觉得自己不那么想死了,咬着牙喊出一句“救我”。『书迷必看:月碧阁

    等再次见到太阳升起,已经是一处僻静的院子了,窗口的枝丫开着晚盛的粉白色花,清亮的日光匀称的洒满了房间角落,和她盖的棉被上。

    她突然就哭了,然后就是少年人的说话声。

    “小池儿,我父亲明年就要带我去边关了,陛下同意了父亲的请求,到时候我们可能会很少再见了。”

    另外一个人似乎不是很喜欢说话,等了小片刻道:“不会的,到时候我去参加新办科举,坐上高位,做你的后盾,就算以后见到相谈的机会渺茫。”

    “嗯,前不久葛老师改革了新政,朝中也可以空出不少闲职。”

    “好了,几年,我们去看一下那个姑娘醒来了没有吧。”

    门吱呀打开,两个男孩,两人并肩而行,夜栖记得第一次见到馥池就被那扑面来的美貌给震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亡朝这样的家国会有这样一般好好看的人,那个时候馥池才十二岁。

    夜栖抬头:“记得,是您和世子救的奴。”

    “对,你说你叫叶七,然后自己改名夜栖,说要躲在暗处栖身永远保护馥池。”

    夜栖垂眸一笑,岳几年在等一个交代:“四年前世子刚入兵部第一年,当时已经是秋冬时,北边战势力接近尾声,朝廷按常送粮草和甲胄到边关,世子协同押送,那年寒气来的早,半路与地方粮草使相遇,与世子一同的陈员在壶口停驻……”

    说到此处时,夜栖停住,再抬眼时只见几颗散着星光的泪花隅落,她哽咽住,淡然道:“那些谋害世子的贼人已死,侯爷知道不过是在解世子旧伤罢了,世子很相信你,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久,只希望有生之年可以同一个自己可交心的人共度余年罢了。”

    夜栖的每一句话如同看不见的细针每一根都只往他的心头扎,夜栖对着岳几年行了半礼,然后进了屋,独留岳几年一个人在门口思考。

    四年前父亲旧伤,战死,正是秋时,边关战事吃紧,父亲草早安葬,也是同年努哈部首领石勒金得到消息大举入侵抢掠,也是同年他率领同门军迎战,大军压境,连战三夜拔除其七个部,从而立威,馥池给他的信件中就有提他要来边关看他,应该是那个时候……

    第二年他击杀了石勒金,边关才逐渐稳定,年关回京述职,才得知馥池出家了,母亲给他的书信并未提及过,那又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母亲这么关心馥池的人都不愿向他透露只言片语…

    他再度推开门,持花搬来一个小凳子,他顺势坐在床边当侯,杨大夫写了一张药方,然后给鸣觉带回来的老大夫看,那个老大夫再次取了笔,换了几位药。

    杨大夫不由夸赞,笑的点头,将药方递给了同守在一旁的持花,持花递给岳几年,岳几年只叫他去抓药煎药,岳几年伸手握住馥池的手,感受着这个人体温的变化,他问:“杨大夫,这些针要什么时候拔。”

    杨大夫看了一眼香:“你现在知道急了,到时候要拔的,你急什么。”

    “我……”

    岳几年当然是担心,他自己不可否认自己的担心。

    “馥池,他是我娶的妻子。”他自己说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低哑了许多,他说这话是不是有些违心了,不对,这从来不是违心话,从小到大,他心里对馥池,从来都不是什么纯粹的世交好友,是人生不可缺席的一部,是即便想自己未来妻子脑海第一个都会想到馥池的人。

    “杨大夫,你就不要挖苦我了,病的我,随便你怎么骂都成,我就想知道馥池还能养好吗?”杨大夫也是从来没见过这下气的岳几年,他认识的那个岳几年是肩膀胸口插了两箭都要对着他笑出来的人。

    杨大夫看着正在吃饼的老大夫,那个老大夫脸上这回还挂着笑,吃饼,杨大夫刚要说自己的总结时,老大夫开口。

    “世子寒疾入体多年,积年累月依然错过了最好的治理时机。”

    岳几年听着皱眉,心里寒升,他像接受不了父亲的离世一样不会接受馥池的会死,他不允许。

    老大夫接着道:“不过日后好生细心疗养还是可待恢复的,说到底是寒疾病,这种程度若放在平常百姓家自然只能准备后事了,侯府珍惜药不少按时吃药调理即可。”

    杨大夫全程听着话,老大夫道行确实是比他高,他看了半天就是不好做决心,在他看来馥池身体已经极为虚了,几乎是气血将绝的程度,那老大夫说可以养回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那自然是希望馥世子可以活的。

    气氛顺势有些尴尬了,夜栖拉着鸣觉到屋外,那老大夫同杨大夫随后不久也出了屋子,屋里此时便只有馥池和岳几年,岳几年手握的很紧,馥池眼神不自然落到别处,静匿过后,岳几年一字一句道:“馥池,我们好好过日子吧,我会同你过百年的。”

    这或许是他可以做的为一个承若了,没有兵权又何妨,边关安宁,不用他也出不了乱,馥池愿意抛官弃爵,抛去世俗找陛下赐婚,虽然原因可能让他不可信,但他愿意同试。

    馥池的手不自然的抽开,头向内微微偏转,岳几年感受指尖的残存。

    岳几年笑道:“馥池,你先休息好,我去看一下药。”

    脸上的笑在出门的一瞬间也随之消散,门口夜栖看着心事重重,踌躇不定的岳几年,提心道:“侯爷,杨大夫在外等你,您要不要换身衣服洗漱一下。”

    岳几年才算反应过来,他头破了一个洞,流了不少血来着,虽然止了血,但如何也不算好看,和整洁。

    “夜栖,无论怎么样,只要馥池还是馥池,我都会好好看着。”

    他说话罢,转角正好是在等他的杨大夫,那个中年大夫背侧面挂着一个木药箱,死死的盯着他:“行了小子,还唱苦大情深的戏码,亏的一刀没要了你的命,走了,我去给你重新处理一下。”

    他尴尬一笑,然后往前走:“那就多谢杨神医了。”

    杨大夫提着药箱叹气:“你个臭小子。”

    前年回京,述职是一方面,然后就是临近年关,馥池正巧是小年生的,他听了下人给的风才知道馥池已经出家的事,不明原由问过去,全是一些捕风捉影的闲谈,太细节他已经记不清了,只有在化因寺,红梅裹雪,临着寒烈的风雪舞动的身影。

    那时他裹着风雪,怒气冲冲的上山,看到了捡落花的馥池,看到人后的一瞬间他就不想发什么怒气了,雪踩踏的声音呲呲响,寒风刺骨,他脱下自己的黑狐裘衣,带着周身的温度盖在了馥池身上。

    “真让我好找,馥世子。”

    着时他折下一支梅再看馥池时,几片雪花恰在了那人发上,他去弹开,然后帮他把帽子带好。

    好像等了很久,馥池才开口:“你怎么回来的。”

    岳几年皱眉:“我这又没死,怎么就来不得了。”

    馥池语顿:“不是,是好久不见。”

    岳几年将挂满红梅的枝头递到馥池手上:“我记得三年前你在这里武过雪月风花的,这都三年了,都快记不得了,看在我老远来看你的份上,再舞一手。”

    岳几年只想送他梅花,可是馥池解了裘衣真的凌风而动了起来,雪停了,馥池也停了。

    “将军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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