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这棵参天大树一倒,他高育良在京城,就成了无根的浮萍。

    这些年,他苦心经营,门生故吏遍布汉东。可这些力量,也仅限于汉东。放眼全国的棋局,他的分量,终究还是太轻了。

    或者说根本没有份量。

    没有顶层的政治资源,没有过硬的靠山。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这里,就是自己政治生涯的终点站了吗?

    他已经快到年限了。再想往上走一步,进入真正的国家权力中枢,难如登天。

    高育良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宦海沉浮几十载,谁没有一颗问鼎之心?

    可现实的墙壁,就这么冰冷地横亘在眼前。

    或许,该认命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眼前这个年轻、挺拔,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学生身上。

    祁同伟。

    自己这一生,最得意的作品。

    也罢。

    也罢。

    高育良在心中,轻轻一叹。

    自己上不去了,但只要祁同伟能上去,能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对自己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成功?

    这个学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他懂他的能力,也懂他的野心,更相信他重情重义的本性。

    祁同伟未来的路,比自己宽阔百倍。

    以他的手腕和魄力,只要给他一个平台,一个机会,将来去京城,不说封疆拜相,一个副级的席位,是绝对能够得到的。

    到那时,自己这个当老师的,也能跟着沾光。

    这盘棋,从这个角度看,自己并没有输。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将自己的政治生命,延续到了学生的身上。

    想到这里,高育良心中的那丝落寞,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欣慰所取代。

    他许久才回过神来,仿佛做了一场悠长而清醒的梦。

    他看着祁同伟,恢复了老师的温和。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也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我?”

    “是什么事?”

    祁同伟看着老师脸上那转瞬即逝的复杂神情,心中早已了然。

    他知道老师在遗憾什么,在担忧什么。

    也正因为如此,他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才显得如此之重,如此的……颠覆!

    他将身子微微坐直,表情前所未有的郑重。

    “老师。”

    “就在刚才,京城的赵振华书记,给我来了一个电话。”

    高育良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眉毛微微一挑。

    赵振华的家族代表着什么,他明白。

    “哦?赵书记?”

    “他让我向您问好。”

    祁同伟刻意停顿了一下,给足了铺垫。

    “另外,他还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高育良的脸上,露出些许感兴趣的神色。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清晰,无比沉稳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说,京里,最近要开政治局会议。”

    “赵书记说……老爷子那边,拜托人……”

    “把您的名字,给递上去了。”

    话音落下。

    整个办公室,万籁俱寂。

    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那张永远古井不波,永远带着儒雅笑意的脸上,所有的表情,在这一刻,尽数凝固……

    “啪嗒。”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高育良手中那只紫砂茶杯的杯盖,因为主人的手腕一颤,轻轻磕碰在了杯沿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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