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口紧紧封住。

    就在玉塞封紧的刹那,刘豹浑身一颤,仿佛失去了某种最重要的支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眼神空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最重要的一部分,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被掌控感,牢牢地攫住了他。

    简宇将那只小小的玉瓶握在手中,玉瓶触手温凉。他低头看了看瓶中那点微弱却关系重大的光芒,然后抬起眼,目光落在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刘豹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在这寂静的书房里,却如同惊雷一般,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刘豹的心上,也敲打在被秘术力量影响的空气之中:

    “刘豹,你且看清楚了。”

    简宇将玉瓶微微举起,让刘豹能看清其轮廓。

    “此瓶中,所盛便是你的一丝灵魂本源。从此刻起,你的生死,你的一切,皆在本相一念之间。”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刘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玄色锦袍的阴影,将刘豹完全笼罩。

    “你忠心办事,此物便是护身符,可保你心神凝定,不受外邪侵扰。”

    “但——”简宇的语气骤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风,带着森然的杀意,“你若敢有丝毫背叛之心,无论天涯海角,本相只需意念一动,便可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勿谓本相言之不预也。”

    最后一句,如同最终的审判,彻底击溃了刘豹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和幻想。他瘫坐在地上,仰望着那个手握他命根、如同神魔般的男人,所有的野心、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和一种彻底的、无法抗拒的臣服。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再次以头抢地,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无比的虔诚与恐惧:

    “豹……谨记……永世……不敢或忘……”

    简宇将封存着刘豹一丝灵魂本源的羊脂玉瓶,稳稳地放在紫檀木书案之上。那玉瓶温润,内里那一点微弱的乳白色光点静静悬浮,仿佛人畜无害。然而,书房内的空气却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刘豹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灵魂被剥离一部分的虚弱感与深入骨髓的寒意交织,让他如同刚从冰水中捞出。他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玉瓶,那里封存着他的一部分,他的“命根”。简宇的话语如同烙印,深深烫在他的灵魂深处:“你的生死,皆在本相一念之间。”

    看着刘豹失魂落魄的模样,简宇眼神深邃。他深知,对于刘豹这等人物,仅凭言语和未知的法术威慑,或许还不够。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在绝境中也可能萌发畸形的勇气。他需要一根更直接、更血腥、更无可辩驳的“教鞭”,来将这最后的侥幸彻底碾碎。

    “看来,你虽口称遵命,心中对此术之威,仍存疑虑。” 简宇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平淡无波,却让刘豹猛地一颤。

    刘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确无法完全理解那玄之又玄的“魂源”之说,内心深处一丝本能的怀疑与侥幸,如同黑暗中最后的火星,未曾完全熄灭。

    简宇不再看他,对门外沉声道:“带进来。”

    书房门再次被推开。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押着一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中年汉子进来。那汉子满脸横肉,眼神浑浊,带着一股悍匪的戾气,但此刻更多的却是恐惧与绝望。他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行走间哗啦作响,一进这温暖雅致的书房,便显得格格不入,如同污秽闯入了圣地。

    “丞相,人犯带到。”亲卫禀报。

    简宇目光扫过那囚徒,如同看一件死物。“此獠乃盘踞太行余孽,名唤黑豺,杀人越货,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屠戮无辜村民数十口,罪证确凿,本已判磔刑。”

    他的语气冷漠,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今日,便用他来让你明白,何为‘魂飞魄散’。”

    那囚徒黑豺听到“磔刑”二字,已是浑身筛糠,再听简宇之言,虽不明所以,但直觉大难临头,嘶声喊道:“丞相饶命!饶命啊!小人知错了!求丞相给个痛快……”

    亲卫毫不留情地将其死死按跪在地,卸掉其下巴,让其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哀鸣。

    刘豹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隐约猜到了要发生什么,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简宇对张宁微微颔首。

    张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她也明白,这是彻底断绝刘豹异心的必要之举。她轻叹一声,再次上前,纤纤玉指结印,口中吟诵起那空灵而晦涩的咒文。阴冷玄奥的气息再次弥漫,目标直指那挣扎不休的囚徒黑豺。

    过程与之前对刘豹施术时类似,但显然对这样一个意识混乱、抗拒激烈的普通人,张宁施展起来更为迅速。

    不过片刻,一点更加微弱、浑浊、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魂源之光,从黑豺的眉心被强行抽出,落入张宁手中。黑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呆滞无光,仿佛被抽走了魂魄,虽然还在喘气,却已与行尸走肉无异。

    张宁将这缕浑浊的魂源同样虚托着,呈给简宇。简宇并未用玉瓶收纳,只是凌空摄过,那点浑浊的光点在他指尖微微跳动。

    然后,简宇的目光转向面无人色的刘豹。

    “看清楚了,刘豹。这便是魂源。” 简宇的声音如同寒冰碰撞,清晰无比。

    话音刚落,简宇握住那点浑浊魂源的手指,轻轻一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就在简宇指尖合拢的刹那——

    那跪在地上的囚徒黑豺,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他呆滞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瞬间扩散到极致,然后,所有的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叹息般的“嗬”气声从他喉咙里挤出,随即,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任何声息。

    死了。

    死得如此突兀,如此彻底,如此……安静。

    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迹象,就是最纯粹的生命流逝,灵魂寂灭。

    一名亲卫上前探了探鼻息,检查了瞳孔,回禀道:“丞相,人犯已气绝身亡。”

    书房内,炭火依旧温暖,墨香依旧淡雅,但空气中却弥漫开一股无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那具迅速冰冷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恐怖。

    刘豹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亲眼看到了!看到了那魂源被抽取后,黑豺变得如同木偶!更看到了简宇只是轻轻一捻,那个刚才还在挣扎的活人,就瞬间变成了一具尸体!

    这不是武艺,不是毒药,这是真正掌控生死、操弄灵魂的神魔手段!

    之前所有的怀疑、侥幸,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恐怖景象碾得粉碎!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火山般爆发,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啊——!” 刘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尖叫,连滚带爬地扑到简宇脚下,额头疯狂地撞击着坚硬的地板,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几下之后,额角便已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丞相!丞相饶命!豹信了!豹真的信了!” 他的声音凄厉变形,充满了无边的恐惧,“豹对天发誓!对长生天发誓!对大汉列祖列宗发誓!此生此世,永不背叛丞相!若违此誓,叫我刘豹魂飞魄散,永堕无边地狱,生生世世不得超生!求丞相开恩!求丞相开恩啊!”

    他涕泪横流,混合着额头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地板,形象狼狈凄惨到了极点。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心怀野心的匈奴贵胄,只是一个在绝对力量面前,恐惧到了极致、只求活命的可怜虫。

    简宇冷漠地看着脚下磕头如捣蒜、发誓赌咒的刘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最极致的恐惧,才能锻造出最牢固的枷锁。

    直到刘豹的哭嚎声渐渐变为无力的呜咽,磕头的动作也变得迟缓,简宇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威严:

    “既如此,记住你今日的誓言,也记住你今日所见。”

    他顿了顿,继续道:“自今日起,你便跟随在本相身边,同回长安。本相自会奏明天子,为你请封,赐你宅邸,让你安心学习汉家文化。只要你忠心不二,之前承诺你的,一样都不会少。”

    这是打一巴掌后,给的唯一一颗甜枣,也是画下的最终界限。

    “现在,起来吧。” 简宇对旁边的亲卫示意,“带他下去,清理伤口,换身衣服。从今往后,他便不是囚犯了。”

    “诺!”亲卫上前,将几乎虚脱的刘豹从地上搀扶起来。

    刘豹浑浑噩噩,任由亲卫架着,甚至不敢再看那书案上的玉瓶和地上的尸体一眼。他额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比起灵魂深处的战栗,这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改变了。自由、野心,都已成泡影,剩下的,只有对那个掌握着他魂源玉瓶的男人的、永恒的、无法摆脱的恐惧与依附。

    简宇看着刘豹被搀扶出去的背影,目光深沉。他挥手让人将黑豺的尸体拖走,清理地面。书房内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整洁与宁静,只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书案上那只小小的玉瓶,无声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并州的苍狼,终于被套上了最坚固的枷锁。简宇的棋盘上,又多了一枚虽然充满变数,但核心已被牢牢控制的棋子。他转身,望向窗外晋阳城初冬的景象,心中开始谋划返回长安后的下一步棋局。

    春日的长安,褪去了冬日的肃杀,阳光和煦,杨柳吐绿,桃李芳菲。巍峨的城墙如同巨龙盘踞,历经战火洗礼,虽显斑驳,却更添沧桑威严。城内八街九陌,车水马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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